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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姿:日本卒婚風潮 離婚之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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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姿:日本卒婚風潮 離婚之外的選擇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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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姿:日本卒婚風潮 離婚之外的選擇

天下雜誌627期
  • 林秀姿

不快樂的婚姻,就只能有離婚一條路嗎?卒婚是一種新選擇,在維持婚姻的前提下,重新整理關係,去享受、構築自己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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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齡化社會,老夫老妻的相處問題愈來愈多。幾年前日本流行「熟齡離婚」,《日經新聞》曾民調統計,發現四、五十歲以上的老夫老妻,有四七%以上坦言曾經考慮離婚。將近半數的老夫妻想離婚,讓人驚訝。

這群老夫老妻多是戀愛結婚,卻走向同床異夢的結局。丈夫退休是離婚的關鍵時間點,因為孩子長大獨立,也多半離家了,熱鬧的家裡只剩下老夫老妻。女人這時候會開始思考:「天啊,難道到死為止,都要照顧這個男人嗎?」也會開始自我懷疑:「為什麼當初要跟這個人結婚啊?」

當然,男人也開始想:「啊,每天共同吃一樣的料理、出門一起做同樣的事情,還要多少年?」難免會煩悶,尤其晚歸時還要被叨念,不自由的生活還要持續到死嗎?

退休丈夫是大型家具

一生埋頭工作、甚少培養興趣的日本男人,一旦退休後,除了在家看電視,根本毫無去處(對太太而言也毫無用處)。對太太來說,原本白天屬於自己的家,現在多了一個相對無言的男人,簡直是「邪魔」(編按:日文礙眼之意)的大型家具。

在日本參加一日遊行程,車上大多是結伴同行的歐巴桑,很難得看到歐吉桑結伴。老夫老妻一起出遊,兩人也多是無言,甚至可以面對面沉默地吃完午餐,無視身旁嬉鬧的團員。

女人則很能安排自己的晚年生活,舞蹈、插花或茶道教室裡,多是高齡的阿姨與奶奶;日本許多英語咖啡廳(類似語言交換的沙龍),正高談闊論與外國人練習英語的,也多半是阿姨與奶奶。

那退休的男人跑去哪了?「退休的男人噢,你到圖書館或是游泳池就可以看到,都是老人臭,」日本歐巴桑這樣批評同齡男人的品味。她們選擇旅遊、學外語這類時髦進步的休閒,對於家裡佔空間的退休丈夫愈來愈不耐煩。

熟齡卒婚 各自追夢

然而,女人也不是天真無邪的物種,熟齡離婚的風險太大。五、六十歲以上的日本女人,廣義上是戰後出生的「團塊世代」,年輕時戀愛結婚,嫁人後多半沒工作,即使打零工,也是年薪低於一一○萬日圓、可免繳稅那種。大半輩子經濟幾乎依賴丈夫的女人,離婚形同「斷炊」,心底再怎麼想離婚,也會拿起計算機算算划不划算。

這時候,救星出現了。二○○四年作家杉山由美子出版《推薦卒婚》,當年四十五歲的她跟丈夫也處於劍拔弩張的處境,但是孩子尚未完全獨立,她便思考有沒有除了離婚之外的選擇,更採訪了好幾對「卒婚」的夫妻檔。

「卒婚」這詞,大約是說彼此從婚姻生活中畢業,但仍維持法定的婚姻關係,可以分居各自生活。聽起來很夢幻,可以擁有單身般自由自在的生活,又免去離婚的孤老風險。

今年,杉山由美子重新回顧修訂的《卒婚:不離婚的幸福選擇》中文版在台灣出版,她在文末寫道:「夫妻和睦很困難,何況要維持長達半世紀的婚姻生活更是非比尋常,」這股非比尋常的艱辛,也讓她選擇跟丈夫卒婚,獨居至今。

不過,她採訪的盡是女性議員、知名料理家等在職場上大出風頭的妻子,而丈夫也多半是專業領域的佼佼者,這些老夫老妻會在育兒責任終了選擇「卒婚」,並不讓人意外,但對一般人而言,欠缺複製的可行性。

這幾年,公開宣告卒婚的也多半是知名藝人,感覺卒婚是一種閃亮亮的選擇,還不夠平民化。

「卒婚」是從婚姻中畢業,有法定的婚姻關係、但又各自生活;保有一定程度的自由,也免去離婚的孤老風險。(GettyImages提供)

有距離 反而更珍惜

有鑑於此,不少企業開始為卒婚量身打造商品,舉凡保險、房地產、小家電等,過去主攻的族群是單身熟女,現在改攻「打算卒婚」的女人,尤其日本經濟失落二十年,有能力考慮卒婚的女人,遠比單身熟女富有多了。

為了要了解想卒婚的一般人,房地產仲介商曾進行有趣的調查,他們簡單訪問了兩百位女性,發現住在九州的女性最想卒婚,推測九州女性格較獨立。而對一般人來說,離婚跟卒婚有何不同?有人認為,想擁有一個人的時間,不想再照顧丈夫;也有人直言,孩子已長大成人,不想再忍耐了。

最引人深思的是,有人回答說,住在一起時即使相愛也不懂得思念,分居後,反而會開始思念彼此吧。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不離婚,卻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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