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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風險 台塑踩了越南什麼痛處?

精華簡文

越南風險    台塑踩了越南什麼痛處?

圖片來源:AFP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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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風險 台塑踩了越南什麼痛處?

天下雜誌604期

東協當中,對台灣最重要、最獨特的越南,我們對當地的文化、民情掌握多少?政府開罰,輿論沸騰的台塑河靜鋼廠被重罰,真相又是什麼?當地主管如何一句話惹怒越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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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協國家當中,越南對台灣而言,最獨特,最重要。原因有四:

一、血緣。「越南是親人,是家人,」越南王丁廣欽一語點出台灣和越南的特殊關係。

台灣有7萬名越南籍配偶、逾10萬名子女,「組個政黨都可以了,」亞洲台灣商會聯合總會青商會會長吳國本開玩笑說,「越南台灣人的影響力也最大,」越南有東南亞最多的台商,達5萬家,好幾十萬台灣人住在越南。

二、與中國關係微妙。和中國打過仗,和中國又有南海爭端,越南親中又反中。

三、距離近、市場大。越南人口夠多、幅員夠大,距離台灣僅2、3小時航程,雖是後進國家,但越南希望扮演東協要角的企圖心夠強。

美國普華永道(PwC)會計師事務所指出,越南具備成為全球成長最快經濟體的所有要素,貿易、政治、外交影響也不斷增強。

四、越南與韓國是亞洲簽自由貿易協定(FTA)最多的國家。美國主導的TPP(跨太平洋伙伴協定)和中國主導的RCEP(區域全面經濟伙伴協定)都有它。

TPP去年底談判達陣之後,「大家都跑來圈地,尤其是紡織業,」儒鴻企業越南廠一名主管說,TPP「從紗開始」的原產地原則,「不加入就等著被課重稅。只要有一家去,其他家就不得不去,因為一差就差了30%。」

然而,2014年513暴動事件的震撼,以及去年底越南中央的激烈政治鬥爭之後,總書記、總理、國家主席和國會主席,這四個職位長期南北平衡的權力結構丕變,親美的總理阮晉勇失勢下台,中國媒體稱目前的越南「四人幫全數親華」,讓一向押寶南部政治人物的台商,「頓感朝中無人,此一微妙的變化,已經反映在台塑河靜鋼廠的事件上,」一名不願具名的台商直言。

台灣、中國,傻傻分不清?

台塑河靜鋼廠是越南最大的外人投資案,卻因附近四個省份發生大量魚群死亡,被認定是污染源,遭重罰5億美元(約158億台幣),台灣民意為之譁然,普遍認為台塑被當肥羊欺壓勒索。

了解內情的台商,擔心麻煩上身,無人願意具名說明內情。事實上,河靜鋼廠從選址、建廠至今,風波始終沒有停過,和當地居民及勞工的關係長期緊繃,513事件中,河靜鋼廠災情也最重,「其實一直都有脈絡可循,」一名台商大廠董事長指出。

越南海岸線綿長,河靜省位於中部,附近地區一向最窮困,十分依賴捕魚。越南政府讓台塑到河靜設廠,主要也是為了改善該地區的經濟。

「中部人個性比較凶悍,可能因為窮,越戰時又夾在中間當南北越的戰場,那種受害和被壓迫的情緒一直很強,」事件發生之後,決心深入研究越南歷史和民族性的一名台商分析,「所以越南的『水鬼』(海軍陸戰隊裡,負責偵搜的蛙人特種部隊),以及越南、美國的黑幫越青幫,大部份是中部人。」

河靜鋼廠在建廠過程中,多次傳出當地工人喪生的工安事件,加上承包建廠工程的多為中國廠商,「中國人的管理方式比較粗暴,比較容易被工人懷恨在心,」台商指出。

513事件,河靜鋼廠有55人受傷,2名中國幹部被活活打死,一名台商董事長指出,「台灣媒體都說台商是無辜被牽連,其實後來黑幫介入和局面失控之前,哪家工廠要破壞到什麼程度,是依照有沒有中國幹部、對當地勞工好不好,這兩項指標分好等級鬧事的。」

這名台商進一步表示,越南外資廠每一家都須按照規定成立工會,而來自各省的勞工,在外面又各自參加各省勞工組成的工會,「訊息在裡面快速交流,因此每一家工廠的薪水、福利、勞資關係,他們都清清楚楚,哪裡是分不清楚台商和陸商?」

台塑一句話 一秒惹怒越南人

台灣媒體質疑,河靜鋼廠還沒有點火開工,哪來的污染?就算有污染,怎麼可能範圍廣達四個省份?但越南電視台在事發後派人潛水拍攝,聲稱拍到台塑偷埋暗管,把試車的廢水偷排到海裡。

再加上台塑第一次召開記者會時,一名主管態度輕佻地說,「你們要魚蝦,還是要工廠?」此話一出,頓時引爆了越南人民的憤怒,社群媒體迅速串聯「我選魚」的活動,並發起示威抗議。

「民心向背很清楚,你說越南政府敢私了嗎?」一名台商說。

總理阮春福便上電視表示,「我們絕不能因發展經濟而忽視環保,特別是人民正感到不滿的項目,我們要嚴格檢查、監督。」

台塑道歉認賠,但事情還沒完,河靜鋼廠接著還面臨查稅,以及台塑被查獲,涉嫌唆使包商奇英城市環境公司,將100噸廢棄物違法填埋的調查。

越南副總理鄭廷勇要求自然資源與環境部成立委員會,「嚴格監測台塑排放的氣體、廢水、固體廢棄物等處理過程。」

越南國會副主席杜伯已並指出,「台塑造成的環保危機,不僅是長期問題,而且可能對越南造成國防與安全上的風險。」

至於為什麼罰金高達5億美元?一名台商指出,「這是越南的慣例,社會重視的大案件,都罰資本額的5%,2009年的味丹污染事件也是一樣。」

比起政商關係 勞資關係更重要

越南快速發展,但除了政治風險之外,稅務、環保和海關官員被指索賄普遍,「這種共產國家,全部都被控制鎖定,你公司的幾本帳它都清清楚楚,你很正面、透明在經營,怎麼會有事?」泰昇國際董事長戴朝榮直言,「台商必須重新思考,老是把錢花在政商關係,想要獲得所謂的保護,出大事的時候,他是要保自己的官位,還是保你重要?」

此外,越南薪資每年兩位數調漲,且勞工意識強,動輒跳槽或罷工抗爭,被認為沒有忠誠度可言,「都是勞資關係出問題啦,」戴朝榮指出,「台商一定要深耕、要在地化、善待員工,真正出大事時,你的員工才會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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