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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經濟/你的手機「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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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經濟/你的手機「公平」嗎?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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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經濟/你的手機「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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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黃育徵

買一支手機,生活更便利、與世界的連結也更緊密。但也許你很難想像,這個便利與連結,很可能是建立在一群被剝削的勞工身上,或滋養了一些武裝暴力集團。買了一支手機,世界可能變得更糟,但換一個方式,就可以讓世界變得更好。

2010年春天,一群荷蘭社運人士舉牌高呼,抗議手機製造商使用「衝突礦產」(Conflict Minerals)。因為製造手機,會使用到金、鉭、鎢、錫等超過30種金屬,但就像「血鑽石」一樣,這些金屬,有許多來自於武裝游擊隊控制的非洲礦場,成為這些暴力組織的資金來源。

根據統計,2010年非洲東剛果的金屬礦脈中,有50%以上被武裝部隊控制。在那些礦場中,工人在惡劣的環境下工作,每天賺取微薄的利潤。他們生產的金屬礦物被層層轉賣,成為你我的手機中不可卻缺的一部分。可惜,大部分手機大廠並不關心,供應商與組裝廠更在個位數毛利的殺價競爭中求生,更無暇顧及公平生產。

photo 手機內使用的礦物,可能成為武裝衝突的資金來源。(圖片來源:Fairphone)

全球第一支「公平手機」誕生

2011年,這些舉白旗抗議的年輕人意識到,若消費者別無選擇,他們所有的呼籲,都是枉然。在兩年的努力後,這群年輕人在荷蘭阿姆斯特丹,成立了Fairphone手機公司,打造出全球第一支「公平手機」。

「公平手機」不是花俏的行銷詞彙,在公司官網中,他們寫到,「Fairphone是一家社會企業,致力於推動更公平電子產品的社會運動,透過製造手機,將供應鏈的一切公開給社會大眾,在消費者/使用者與產品間,創造一個全新的關係。在擴大公平產品市佔率的同時,我們要在採礦、設計、製造與整個產品生命週期中,帶來積極正向的改變。我們要和社區大眾一起,改變產品生產的方式。」

Fairphone與荷蘭外交部所贊助的「非衝突錫礦行動組織」(Conflict Free Tin Initiative)合作,員工們親自走到礦區第一線拍攝「衝突礦產」的紀錄片,與礦工對話,傾聽他們的心聲。他們發現,即使在惡劣的礦區裡工作,礦工們要的並不是加薪,而是想要更多的透明性,想知道自己賣命生產的礦物,銷售的管道為何,製成何種商品,想知道自己辛勤工作的價值是什麼。

Fairphone也走到他們位於中國的手機代工廠長虹,與生產線員工一同討論「公平」的工作時數,並致力於改善生產線的工作環境。每支手機的收益中有 2.5歐元投入員工福利基金,用於員工的教育、娛樂及獎金。生產線的員工紛紛反映,在Fairphone生產線工作,學到關於手機生產的知識,遠勝工作許多年的經驗。

photo Fairphone致力於公平的手機生產。 (圖片來源:Fairphone)

手機不只要「公平」,也要能「循環」

Fairphone的企圖心還不只於此,除了製造對工人更公平的手機之外,他們也致力於生產對消費者與地球環境也公平的手機。Fairphone認知到,每生產一支新的手機,就是更多的資源消耗,舊手機丟棄的過程,造成許多環境污染問題。唯有減少「線性生產」模式,Fairphone才能真正做到對地球與消費者都公平。循環經濟的概念,正符合Fairphone的想法。

Fairphone的方式,就是將手機「打開」,一切透明化。

一方面,Fairphone將公司收益在網上公開,也將每支手機販售的價格結構透明化,讓消費者了解每一分錢花在哪裡。

另一方面,目前大家使用的手機,為了追求輕薄短小,都是一體成形,故障只能送修,維修費常常高到還不如買一支新手機。Fairphone則是將手機設計成可以讓使用者自行打開手機進行維修,需要更換的零件,可以在Fairphone開設的網路商店中買到。

「如果你不能打開你的手機,你就不曾擁有他,」Fairphone創辦人Bas van Abel強調。

photo Fairphone :如果你不能打開你的手機,你就不曾擁有他。(圖片來源:Fairphone)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第二代Fairphone採用高規格主機板,讓使用者可以將舊元件更換成新元件。零件在設計時,使用物理性連結,避免使用黏膠,使其容易拆解、維修及回收。在材料的選擇上,避免融合金屬及多樣材料,增加可回收性。此外,Fairphone從每支手機收益中拿出3歐元,與荷蘭「關閉循環」(Closing the Loop )組織合作,在非洲迦納回收舊手機,將其零件中的金屬回收,提供生產新Fairphone時使用。

這種設計遵照循環經濟裡「層級循環」(cascade)策略,讓產品在進入回收程序之前,藉由維修、翻新、再製造,盡量延長生命週期,等到非得回收之時,也能最大化地萃取舊零件與材料的價值。

photo Fairphone在非洲的回收舊手機萃取金屬計畫。(圖片來源: Fairphone)

Fairphone採用的其他循環經濟概念,還包括只生產預購的手機,避免不必要的庫存與資源消耗,但也有可能是新創公司的資金限制,產量不容易擴大。另外,他們也積極尋找二手手機平台,讓想換新機的使用者,不用拋棄舊手機。他們也與當地的maker組織合作,以3D列印方式,生產手機配件。

至於循環經濟中倡議的產品租賃契約,Fairphone表示,現在公司規模還太小,尚未推出手機租賃契約,但正在積極研究可行性。目前可做到的,是讓手機的設計和材料的規格可以盡量配合各種新的商業模式與回收、升級的方法。

Fairphone更對他們的產品做生命週期評估,找出對環境最大的衝擊點。當他們得知,手機由中國空運到歐洲所產生的溫室氣體,佔整體手機溫室氣體排放量的17%時,立即提供消費者海運的選擇。雖然手機會晚一個月抵達消費者手中,但令人驚訝的是,許多消費者熱情地響應了這個方案。

Fairphone要實踐他們創造公平地球的願景,有賴於許多消費者願意接受這個仍然不完美、購買起來也有點麻煩的產品,但因為他們支持 Fairhpone的理念,也相信世界需要有一些充滿熱情的傻瓜,願意以小蝦米挑戰大鯨魚的信念,去激發消費者重新思考自己所使用的產品所造成的環境問題。

photo Fairphone 可拆卸、自行維修的模組。(圖片來源: Fairphone)

對台灣來說,每年手機銷售量高達700萬支,以每支手機重200公克估算,總重達1400公噸。但2013年廢行動通訊產品只回收了590公噸 (含行動電話電池等配件),表示還有六成以上的舊手機,沒有被妥善回收再利用。

問題的另一端,其實就是解答,台灣在電子產品中可以找到的商機與創新的機會,實在是一塊尚待挖掘的寶礦!

至於Fairhphone是否真的是一支公平的手機?Fairphone表示,「這離我們的理想還差得很遠。但若不開始,就沒有到達的一天。」

很理想,但也很務實的Fairphone所追求的公平,就像循環經濟一樣,是個與時俱進的目標。每個循環式產品、每個創新商業模式的誕生,都代表向循環經濟更邁進一步。

(作者為循環台灣基金會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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