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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上訴後,真正的獵人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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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上訴後,真正的獵人何去何從?

圖片來源:王建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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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上訴後,真正的獵人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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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余佩樺

布農獵人的英勇,被博物館推崇、在舞台上表演,但現實生活中卻受到國家法律桎梏,甚至需要檢察總長提起非常上訴解套。

對56歲的布農族獵人王光祿(Tama Talum)來說,12月15日真是五味雜陳的一天。就在這一天,他因「違法」狩獵必須入獄,也在同一天,檢察總長為他提出非常上訴。

這麼諷刺的命運,跟最近一連串社會抗爭有關。

12月12日,只有區間車停靠的台東海端小站旁,布農族文物館難得迎來中央官員、攝影記者和百餘名穿傳統服飾的布農族人,慶祝台博館借調數十件百年布農文物「返鄉」展出。

描述布農族狩獵文化,文物館的牆上寫著:「沒有獵槍的男人會被看不起」、「對於布農男人來說,一生最重要的便是狩獵」,同時還展示了兩把被日本政府收回的布農族改裝步槍。廣場上,老中青布農族男女,戴著編織頭飾,穿著烏黑和天藍色傳統服裝,表演布農族祭典的「報戰功」儀式。

但是,也有二十多名布農男人在舞台旁升起狼煙,對空鳴獵槍。「這是昭告祖靈,祂的子民受到不公義的判決對待,」前來聲援的賽德克族人洛金・尤道說。

他們抗議,因為原住民獵人的英勇,被博物館推崇、在舞台上表演,但在真正的文化傳承上,卻遇到了麻煩。

兩年前,王光祿因為獵山羌、山羊要給90多歲的母親吃,被警察抓到,並且被以《槍砲彈藥刀械管理條例》和《野生動物保護法》判處3年6個月徒刑定讞,訂於12月15日發監執行。

台東法律扶助基金會律師陳采邑,以王光祿需照顧高齡母親和健康因素,兩次向台東地檢申請暫緩執行被駁回,台北法扶律師也同時走「非常上訴」之路。

因此,王光祿在入監日前一天,放棄和家人相處的時光,由陳采邑律師和族人陪同搭機北上,在最高法院檢察署前開記者會,遞交非常上訴聲請書。

「我有做,但我沒有罪,」拿到麥克風, 沒有太多面對鏡頭經驗的王光祿,只簡短這麼說。

「文化即是生活,生活即是傳統;獵槍要除罪,獵人要回家,」原住民青年陣線成員、布農族撒丰安帶領聲援者高喊。

最高檢有聽到這些聲音,因此15日下午檢察總長顏大和同意為他提起非常上訴,理由是原判決自行限縮解釋法律,自創自製獵槍須以「原住民文化所允許之方式」製造之要件,隱含原住民族只能使用落伍獵槍之意。整個案子也再次凸顯漢人真的不清楚什麼是原住民狩獵文化。

台灣民族守護領域聯盟理事長、布農牧師Kavas形容,現在的族人要延續千百年來和土地的互動關係,只能「偷偷摸摸」。原住民要合法打獵,手續繁複,依據管理辦法,僅限祭典和生命禮俗期間,分別在20和5天前申請,且須申報欲獵捕的種類和數量,檢具參與人員名冊等 。

幾位四、五十歲布農獵人回憶,以往男孩在國小年紀就會隨父親、祖父不時上山巡獵徑,邊走邊學,但現已不是所有孩童都有這樣機會。

23歲延平鄉布農青年Subali的家族,從日治時代的高祖父輩就繳回槍支,不再狩獵,但他從小聽部落長輩講起巡視獵場的經驗、山上的禁忌而心生嚮往,一直到讀高中時,才有次機會隨王光祿在夜裡上山體驗。

「你要知道你的山有什麼植物、這塊土地過去的歷史,哪裡有水?哪裡會有危險?」在都市長大、研究所讀族群關係、兩年前回到部落的胡克緯,解釋布農族人和獵場的關係。

胡克緯也是原民會成立的「布農族東群部落學校」教師,去年七、八月,王光祿等耆老帶著他和五十名部落學校學生,回到延平和海端的舊部落,以傳統「走傳」方式傳授獵場、動植物、水源知識。他擔心,若未來其它法官延續王光祿案的判法,會有更多事情族人都不能做。

在台北市最高檢門口,陳采邑律師身穿法袍,和穿族服的王光祿、原民代表站在一線,「我們在花東的律師非常痛苦,看到多少獵人一個一個被抓,用多少司法資源去懲罰一個遵從部落文化的人?」

過去5年在台東法扶負責各種原住民案件,陳采邑的神情堅定,語氣有時無奈、有時憤怒,但也時而流露自然的微笑。「如果法律制度沒有改變,一個一個救也救不完,」她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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