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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蘭:老師揮教鞭 學生學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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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蘭:老師揮教鞭 學生學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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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蘭:老師揮教鞭 學生學更好

天下雜誌567期

情緒和記憶力有加成的關係,情緒愈強,記憶愈深。 鞭子和胡蘿蔔並用的教育方式,或許能讓學生的學習效果更好。

今年一部關於失智症的電影拿到奧斯卡獎,記憶再度成為媒體的焦點。最近有個記憶實驗很有趣,解釋了教室中為何要有教鞭。

記憶有三個層次,登錄、儲存和提取。柏拉圖曾用鳥籠來比喻記憶:你把一隻鳥放入鳥籠,後來要抓牠抓不到時,有三種可能:一是鳥根本沒有放進去(登錄失敗),二是鳥死在籠子裡了(儲存失敗),三是鳥還在,卻一時抓不到(提取失敗)。

我們在生活中常有「明明知道,卻講不出來」的經驗,這就是所謂的「舌尖現象」,呼之欲出,卻沒出。

這個實驗是給大學生看電腦上隨機出現的三十張工具(如鋸子、槌子、梯子)和三十張動物(如貓、狗、馬)的圖片,請他們盡快地按鍵分類。看完後,休息五分鐘,再請他們看另外六十張隨機出現的圖片,也是工具、動物各半,只不過這一次手腕上綁了一個電圈。

有一半的受試者在動物圖片出現時,受到電擊,另一半的受試者在工具圖片出現時,受到電擊。看完後,實驗者請他們回憶第一次看到的圖片。受試者都嚇了一跳,因為他們以為是來做反應時間實驗,因此沒有特意去記圖片內容。

結果發現,當下馬上測試時,電擊並沒有造成任何差異,兩組寫出的工具和動物名稱一樣多,但是過了二十四小時再測試時,那些有被電擊的項目回憶就多了七%。也就是說,如果他們在看工具類時被電擊,那麼過了一天,工具類的記憶就比較強。

這個結果很令人驚異,我們本來就知道登錄(encode)受到情緒的影響,因為掌管記憶的海馬迴,正好位於掌管情緒的邊緣系統中心,記憶跟情緒有加成的關係,情緒愈強,記憶愈深。

我們沒有想到的是,情緒竟然可以回溯過去,強化以前的痕跡,好像本來不當一回事,現在突然發現它跟性命有關(電擊),於是趕快回頭去亡羊補牢加強一番。這是因為演化為了使基因傳下去,必須要牢記不幸的遭遇,以免再犯,但是人不能未卜先知,於是就有了這個補救的機制。

這實驗也讓我們看到,適度的緊張是必要的。我們的表現和注意力是個倒寫的「U」,不緊張和太緊張都不好,適度時,表現最好。難怪我們上小學時,老師都是拿著教鞭,不時揮一揮,威脅我們。

那麼,為什麼立即回憶時,兩組沒有差異呢?因為那時它們還未進入長期記憶中,可以隨叫隨出。但是長期記憶需要時間去固化,考前臨時抱佛腳所念的書,一考完就忘光,因為考試時,剛剛念的還在臨時收容所,所以寫得出來,時間久一點後,沒有歸檔的資料就流失了,所以孔子說「學而不思則罔」。

因為記憶本質的關係,學習的歷程是緩慢的,因此教育不能立竿見影。情緒對記憶有幫助,愈喜歡這個老師,他講的話愈記得住;目睹殺人,一輩子也忘不了。

古人說,治國要「恩威並施」,看來學習也是,鞭子和胡蘿蔔都不可少。(作者為中央大學認知神經科學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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