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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用無恥治療羞恥

精華簡文

別用無恥治療羞恥

圖片來源:天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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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用無恥治療羞恥

天下雜誌535期

黑心油事件愈演愈烈,不安全感在社會上瀰漫開來,要找回維護社會正常運行的力量,先從「知恥」做起。

前幾天上街吃飯,發現學校附近一排的小吃店都把他們用的油擺在店門口,乍看之下很突兀,這些廚房的用品怎麼擺到了大門口來了?同事說,夜市也是如此,這是昭告天下,他們用的油不是黑心油,客人可以放心進來吃。

但是我想,這個油今天可以用,誰知道明天這個油會不會也有問題被下架了呢?台灣的假東西太多了,豆漿是黃豆粉泡的、溫泉是硫磺粉泡的、麻油沒有芝麻、蜂蜜沒有蜜……。俗語說「民以食為天」,但是這天顯然塌下來了,讓我們口袋有錢也不敢吃。

大家考慮一下後,決定去吃餃子,因為餃子不必用油。但是叫了餃子以後又想:誰知道餃子裡的菜有沒有農藥?大家邊吃邊罵:有這麼好的化學技術,能調出以假亂真的配方,卻拿去做這種無天良的缺德事。同事更告訴我,他在西安買過假的胡椒,外表一模一樣,完全分辨不出來,但是放到湯裡一煮就不見了,只見鍋底一層泥。

這次黑心油事件暴露出來的是:台灣的品德已蕩然無存了。人類最大的禍害是貪婪,錢看太重,人就變輕了,就從錢眼裡掉下去了。

貪婪是無底洞,所謂「人心不足蛇吞象」,這些老闆都有幾十億的家產,一生一世用不完,但是黑心錢還是要賺。真是如衛生署長說的「再多的標示都抵不過人心險惡。」

其實,現在人不只險惡,還是無恥,明明已被逮到,證據都在面前,還要硬掰,令人氣結,所以俗語說「人若無恥,天下無敵。」

但是現在最令人擔心的是,整個社會瀰漫著「以無恥來治療羞恥」(To cure shame with shamelessness.)的風氣,明明做了見不得人的壞事,卻偏偏敢面不改色地大聲指責別人,來轉移目標,好像大聲就有理,動不動就發動民眾上街丟鞋。民粹不能治國,它只是發洩的一種方法,發洩完了,事實仍然存在,於事無補。

我們小時候,學校門口有「禮義廉恥」四個大字,每天升旗時,校長帶著我們念:禮是規規矩矩的態度;義是正正當當的行為;廉是清清白白的辨別;恥是切切實實的覺悟。然後念青年守則:一、忠勇為愛國之本;二、孝順為齊家之本……;十二、有恆為成功之本。每天念一次,這些話經過反覆朗誦深入大腦,最後內化成了行為的準則。

品德的教育是潛移默化,當學校社會都強調榮譽時,榮譽自然成為生活的一部份。這時,千夫所指就會無疾而死,因為輿論已形成了維護社會正常運行的力量。榮譽的相反是無恥,《禮記》中庸:「知恥近乎勇」,在任何社會,知恥都是精神文明的支柱,只有知恥才能東山再起,少康中興、勾踐復國、周處除三害,都是例子。

近年來,從塑化劑到食用油所造成的社會沒有安全感,其實不是衛福部、檢察官大力抓人可以解決的。只有釜底抽薪,改變社會風氣,人人有品,不再笑貧不笑娼,才能根本解決這種無孔不入的黑心事件。(作者為中央大學認知神經科學研究所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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