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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作榮 永不止息的改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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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作榮 永不止息的改革者

圖片來源:天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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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作榮 永不止息的改革者

天下雜誌528期
  • 游常山

他是經濟學家、政務官,也當過報社總主筆、大學教授,終生抱持「書生報國」的信念,被譽為「這個時代具有遠見的知識份子」。 不論誰執政,他都敢鐵筆直諫,影響台灣經濟政策半世紀。

王作榮是國府遷台以來,長達四十餘年,台灣經濟發展領域最有影響力的一支健筆。他於七月三十一日,以九十五歲高齡過世。

一九八九年,二十世紀末全球政局逆轉的一年,接連爆發:中國天安門事件、蘇聯解體、柏林圍牆倒塌……。紛至沓來的世局挑戰,當時有感於世局丕變,王作榮在《天下雜誌》連載《走向現代化之路:王作榮的建國藍圖》,提出他個人版本的「建國大綱」。

那是一位知識份子救亡圖存的素樸理想,遙擬國父民初的「建國方略」。

「王作榮絕對可以稱得上這個時代具有遠見的一個知識份子,」負責採訪這套書的《天下雜誌》資深記者林昭武,描述他的性格是:「亦俠亦狂亦溫文」,肯定王作榮自兩蔣時代開始,就經常鐵筆直諫當局時政,影響台灣經濟政策半世紀。

大破大立 為國舉才

除了以經濟洞見影響時政外,王作榮也曾在官場銳意改革:一九九○年,時任考試院考選部長的王作榮,力主廢除台灣文官體制中,久被詬病的「終南捷徑」:甲等特考。此一專為「高階黑官漂白」而設立的考試,向來被既得利益團體把持,王作榮斷然斷其後路,也引來極大的反彈。

但是他不僅無懼,更大破大立,緊接著廢除「國父遺教」和「三民主義」等制式的公職科目,讓台灣文官體制真正能從專業能力「為國舉才」。

承繼了五四餘緒,王作榮是四九年後,跟著國府渡海來台的流亡大學生。自幼親歷西風東漸,中國積弱不振,戰亂大背景下的時代、民族和環境,影響了他終生抱持「書生報國」信念的一生。

八年抗戰最艱苦的最後兩年,一九四三年,王作榮就從原校在南京的中央大學經濟系畢業,直接進入政府工作,任職於中央計劃局的外匯研究員。四九年國共內戰,他隨國府遷台,進入行政院經濟安定委員會,參與制定了四次四年計劃。可以說是從二戰廢墟中,就參與了台灣經建計劃的要角之一。

因此,從台灣經濟還沒有起飛前,王作榮就著述不斷。除了早期在台大經濟系任教、培養財經菁英外,他的言論行止,動見觀瞻,是敢放膽直言的經濟學家和政務官。

務實、愛國的經濟學家

特別的是,他非常愛國,卻又對「執政當道」非常的「硬頸」,不會為了入仕而妥協。有筆如椽卻又直言不諱的剛直作風,讓他在年輕時,仕途每每受挫。蔣經國總統曾想重用他為經濟部次長,卻在財經內閣四位閣員的聯名反對下而喊停。

王作榮是一位務實而愛國的經濟學家。

他因此在《走向現代化之路:王作榮的建國藍圖》主張:「一切視實際需要與自己所具備的條件而定,用什麼最有效的辦法達成目標,就用什麼辦法。而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最好的辦法,也是在理論上最站得住的辦法。」

這種務實性格,使他在眾多講究美國式「新古典經濟學」學術系譜的大學者中,顯得非常突兀。

已經在台灣經濟發展史上留名的「王蔣大戰」就是典型:一九八一年三月五、六日兩天,時任《中國時報》總主筆的王作榮,與中華經濟研究院院長蔣碩傑論爭。蔣碩傑的專文〈穩定中求成長的經濟政策〉,主張控制貨幣供給增加率和維持利率自由化,以穩定物價。

經濟學博士蔣碩傑批評政府強烈干預的做法,引起王作榮在社論上展開反擊。王作榮主張,物價上升是由於供給面帶動的物價上升,而台灣民間尚有許多資金,應該採用低利率政策並且增加貨幣供給,以增加需求面,帶動經濟成長。

關於政府管制與自由經濟,王作榮一直認為,「遇到危機時就要加強管制,沒有危機時就可放開。」而「一個發展中的落後社會,非政府強力執行政策不可。」

從書生論政,到進入政府實際改革,一九九六年,他從考選部長轉任第六任監察院長。但王作榮對監察院也毫不留情地批評:「監察院常被視為老虎,但這隻老虎沒有牙齒,看來可怕,卻咬不了人。」

超過半世紀以來,這一位以筆鋒持續逼迫政府興革前進,後更實際參加政府,成為官員,親自操戈改革,王作榮對台灣的長遠影響力,不容易被世人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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