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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反核的幕後推手

精華簡文

名人反核的幕後推手

圖片來源:黃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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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反核的幕後推手

天下雜誌515期
  • 吳挺鋒

三○九廢核大遊行前天串連全台廿萬民眾走上街頭,歌手、名人、企業,紛紛站出來,公開串連反核。從陳昇、蔡康永到富邦集團董娘陳藹玲,背後有個共同的專業教練——綠色公民行動聯盟秘書長崔愫欣。 這個還不到四十歲的嬌小女性,如何打動反核名人的心?

台灣的反核、擁核爭議,長達二十年,最近卻出現心理版塊大位移。

歌手、名人、企業,紛紛站出來,公開串連反核。

從陳昇、蔡康永到富邦集團董娘陳藹玲,背後有個共同的專業教練——綠色公民行動聯盟秘書長崔愫欣。

這個還不到四十歲的嬌小女性,如何打動反核名人的心?

兩年前的三一一大震後,日本廢核聲浪,如海嘯般洶湧,曾一度關閉全國的核電機組。《天下》採訪團隊在去年也曾深入日本,採訪各地的反核運動。

但隨著日相安倍晉三重新執政,在拚經濟的優先考量下,日本的「零核電」目標,面臨鬆動考驗。核電會不會在日本上演絕地大反攻?

今年,不論是日本或台灣,都將繼續激烈的核能攻防戰。富邦董娘陳藹玲跳出來反核,關鍵推手除了多年好友蔡康永,還包括結識不久的綠盟秘書長崔愫欣。

綠盟為何能廣受名人、藝人與年輕人的歡迎,讓愈來愈多人「出櫃」反核?

跨年之交,一位「貴客」,低調走進位於台北市南昌路二段的綠色公民行動聯盟(以下簡稱「綠盟」)辦公室。

訪客是總資產超過三兆的富邦集團「董娘」陳藹玲。在這間位於老公寓二樓、不過三十坪的小辦公室裡,陳藹玲不斷詢問年紀比她小上十幾歲的綠盟秘書長崔愫欣,各種有關電力、核電的問題。

這場會面,與其說是拜訪,更像是場「面試」。

「她像個記者,接連問我好幾個問題,例如台灣缺不缺電?電價怎麼計算?」崔愫欣一一回答後,陳藹玲又冒出一句,「綠盟有沒有政治立場?」陳藹玲溫柔但確定的注視目光,讓氣氛頓時凝結。

「我們只反對贊成蓋核四的人,不分藍綠,」崔愫欣的語氣簡短而堅定。

這個回答,切中陳藹玲的初衷,兩人的信任橋樑就此確立。

兩個星期前,陳藹玲出人意料地召開記者會,公開反核,並號召各界名人,組成「媽媽監督核電廠聯盟」。記者會現場,陳藹玲只邀兩個人出席,除了好友作家侯文詠,另一位就是崔愫欣。

更早之前,在跨年演唱會上主張核電歸零的藝人陳昇,也曾突然造訪綠盟。放眼國內反核團體,綠盟的名人經驗,無出其右。

明星、大企業和反核團體,向來路歸路、橋歸橋,縱使見解相同,也很少公開攜手唱和。

直到富邦董娘記者會後,外界才開始打探,年近四十、個頭嬌小的反核女將崔愫欣,究竟有何本領,能夠讓向來少碰爭議話題的企業家夫人與明星,願意「出櫃」反核?

反核鐵三角 綠盟、藝文圈、年輕人

靠著《貢寮,你好嗎?》這部得獎紀錄片,崔愫欣不但拿到碩士學位,更讓她鐵桿社運份子的形象,有了藝文的柔和線條。

觀察過去這兩年,台灣擁核反核的心理版塊,出現重大轉變。崔愫欣所屬的綠盟,扮演關鍵角色。

綠盟的策略,「很潮」,台大社會系教授何明修說。

不同於早年反核運動,總讓人聯想起戴斗笠苦行的沈重感,綠盟首先從貢寮「海洋音樂祭」突圍,藉由爭取歌手與樂團的支持,提醒現場年輕樂迷:「核電廠就在你身邊。」

打入音樂圈,等於接近年輕人,克服許多社運團體最怕的「群眾老化症」。

趨勢專家葛拉威爾(Malcolm Gladwell)在《引爆趨勢》裡就點出,要造成社會流行的風潮,必須先找到少數擁有熱情、魅力與影響力的關鍵連結者(connector),透過他們的鼓吹,漸漸擴大為巨幅能量。

綠盟攻入年輕人喜愛的歌手、明星,為反核勢力累積足夠成氣候的連結者。

但為何音樂、藝文界的反核板塊,移動特別劇烈?觸媒是二○一一年的福島核災。

台灣音樂藝文界其實很國際化,尤其是台日交流。「日本的富士搖滾音樂祭,就有很多台灣樂團與樂迷參與。福島核災後,現場張貼反核標語,舞台是太陽能發電,看在眼裡,不可能沒有感受,」廣播主持人馬世芳就是其中一員。

從事插畫經紀的「小路映畫」負責人黃米露亦然。當她看到日本名插畫家奈良美智畫了反核海報,免費供人下載後,心想「為何我們不自己來?」她只花了三個月,就號召了超過百張插畫共襄盛舉。

崔愫欣近身觀察,「這個圈子的反核意識特別高,因為他們不斷從日本朋友或同業那兒,接觸到各種具體的生命故事。」

許多焦慮的文化人找上崔愫欣,像黃米露就主動聯繫她,一起發想反核行銷活動。

理念清晰,但不願成為「專家」,是年輕反核者與反核藝人的共同特色。對他們而言,曉得吃砒霜會死,警告別人碰不得,就夠了,不必特別去上化學課。

崔愫欣因此扮演了反核名人的專業教練角色。

「妳說了算,」是許多文化人和崔愫欣討論核電議題,聽到連串數據與專業術語時,最常拋出的一句話。

反核行銷學 運動也可以有「自然美」

把鏡頭拉到台北市晉江街的窄巷裡,「早秋咖啡」老闆李邦維年僅三十,店內貼滿了各式各樣的音樂海報,更惹人注目的,是一幅懸掛在門口的反核旗。

李邦維坦承,自己「不太懂核電」,說時靦靦,但他還是堅信,「反核是一個值得努力的方向。」

核四,這場持久戰已經打了超過二十年。像李邦維這個世代的年輕人,壓根不想回頭去翻反核運動的老黃曆。

崔愫欣訴求的是一場不一樣的反核戰爭。

過去,台電、反核團體習慣拿一大堆數據各說各話,長期轟炸的結果是「民眾都膩了,」何明修感嘆。

如果繼續老調重彈,老少都不想聽,「反核必須要有新方式,」崔愫欣分析。

望著反核旗,崔愫欣帶著欣賞的眼光舉例,「它就不會讓人產生違和的存在感,擺在室內,沒人會覺得不舒服。」

基於這樣的思考,綠盟設計的反核口號是「重新思考零核電」,希望藉由對話性的語言,和早年「反核救台灣」之類的壓迫式口號區隔。

事實證明,綠盟的議題行銷策略奏效。

反核新思惟 用創意跨越政黨色彩

李邦維不諱言,他剛開始也擔心「掛旗」會影響生意,結果生意如常。和過去反核人士的壯烈、悲情形象相比,新一代的反核者,不願一開始就想到「犧牲」,而是希望理念可以與生活、生計自然結合。

談起綠盟,黃米露滿是激賞,直誇他們有「商業思考」,因為綠盟把插畫製作成反核年曆義賣,也會回饋插畫家。

相較於過去許多社運團體動輒要求無償贊助,黃米露不禁質疑,「那種模式能走多久?被凹過幾次,以後看到就怕。」

在社運傳統派眼中,綠盟的議題行銷策略未免「膚淺」,但何明修認為,這種親善手法至少區隔了傳統社運的「理念強迫推銷」。況且「它跨越了反核的政黨色彩,反而促成更多人參與公共事務。」

回首來時路,曾經走過反核低迷谷底的崔愫欣,也對現在的反核聲勢覺得難以置信,「包括陳藹玲,愈來愈多意想不到的人紛紛投入,未來究竟會開出什麼奇花異果,沒人可以預料。」

隨著愈來愈多名人站出來加持,反核運動愈來愈具創意,台灣的核電政策,將繼續是今年各方角力的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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