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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琪:怡富該拔掉我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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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琪:怡富該拔掉我的陰影

天下雜誌284期
  • 陳雅慧

外界眼中的投信悍將,怡富資產管理台灣區負責人宋文琪, 日前決定在五十歲前退休,掀起金融界的軒然大波。 面對層出不窮的媒體傳聞,宋文琪接受《天下雜誌》訪問, 細說她急流勇退的原因、自我成長的過程,和決定退休後的心情體悟。

雖已決定十月底退休,九月十五日回公司上班的宋文琪,每天經過公司大廳的基金淨值表,還是會抬頭看看基金表現。

 「談海外基金沒有講到怡富,犯了很大的錯誤;講到怡富,沒有講到我,也犯了比較大的錯誤,」四十九歲的宋文琪定位宋文琪。

 宋文琪是摩根大通集團台灣區共同資深執行長、怡富資產管理台灣區負責人、大中華區共同基金行銷總監。一向自信的投信界女悍將,在景氣回春之際突然選擇退休,四個人分攤接她的位置,同時在市場留下了許多問號。

 記者會第二天,媒體大幅報導宋文琪即將跳槽到匯豐中華投信。「我要退休,媒體不讓我退休,各種猜測都沒有問過我本人,我絕不是因為跳槽而退休,半年內也沒有工作的打算,」宋文琪接受《天下雜誌》專訪時說。

 這三年股市多頭轉空頭,投資人的理財需求也完全改變。理財市場上,過去股票基金一支獨秀,這幾年是保本商品熱賣、債券型基金規模大幅成長、新種金融商品如指數型基金ETF推陳出新、金控加入競爭金融產品跨售風行……。

 但怡富投信在金融產業大環境轉變中,卻似乎逐漸從主角變成配角。市場大餅重組,怡富在台灣管理總資產規模從第一名掉到第四。 高層人事異動頻仍,過去一、兩年中掛冠而去的,有日盛投信董事長蘇英孝、瑞銀投顧副總經理李哲宏、復華投信副總經理蕭碧華和前明星基金經理人潘志誠、李麗倪等。

 人事不和、業績不佳傳聞甚囂塵上,上半年公布退撫基金操作績效,怡富掛車尾更讓模範生臉上掛不住。怡富擁有金字招牌,也被要求更高標準,一舉一動受人注目。

 環境變化這麼快,昨日成功不能保證明日成功,企業經理人時時都和不確定的大環境搏命,燃燒生命達到工作的要求。「我很急,沒有時間等,覺得生命太短。假如不能更快、更多、更好一點,如何能做領導者?」宋文琪說。

 這麼賣命的演出,總有精力枯竭的一天。宋文琪在事業巔峰選擇退休,和她接觸了藏傳佛教的信仰有很大的關係,在信仰中,她開始反省不同人生階段的優先順序。

 問:像妳這麼拚,四十九歲還很年輕,怎麼會想退休?何時開始有退休念頭?

 答:一直都有,工作這麼辛苦,怎麼不會想退休呢?

 只是好奇怪,只有媒體不讓我退,大家想像力豐富,分析說我以前的老闆在哪裡(裴布雷目前為匯豐HSBC資產管理亞太區執行長),我顯然會去。但我和許立慶(前怡富台灣區負責人,現任摩根富林明亞洲區執行長)的革命感情不是更長?我從來沒有說過要去其他投信,也沒有媒體問過我本人,就胡亂猜測。

 我已經有我的歷史,怡富的年輕人應該在沒有宋文琪的陰影下工作。我年紀已大,在這個行業是太老了,假如又投入,至少還要十多年或是七、八年。

 人生都有優先順序,過去很多沒有做的事情,譬如健康,和家人小孩相處、生活情趣、興趣等都沒有機會學習發展。

 我要學著去做自己的功課——生死的功課。要先了解死,才知道生應該有什麼態度、怎麼做選擇。

 問:從一個祕書做起,到進入共同基金這個產業處女地,一起成長,甚至進入中國大陸,妳一路是如何自我成長、累積專業?

 答:我第一份工作是當祕書,最重要的收穫就是學習把所有小事情做好,讓老闆沒有後顧之憂。

 後來和朋友創業,七年半的時間,幾乎做了所有辦公室裡的事情,包括祕書、會計、出納等等,是一個管家的角色。

 後來我一心想要出國,我先生看到中國時報上,有怡富要徵人的廣告。怡富要的是MBA,我先生一直要我去試,我說我不是MBA,但先生鼓勵我說,妳除了不是MBA,其他條件都符合。

 後來老闆和我面談後,錄取我到怡富,那時只有老闆和我兩個員工。如果之前我沒有把小事做好的經驗,想要撐起一家公司,可能沒有膽量和能力。

 記得在民國七十六年七月十五日,台灣的外匯管制解除,每人可以匯入、匯出一百萬美元,那時我想,可以匯出匯入美元,一定也可以投資。隔年七十七年一月六號,我們是第一家核准發行海外基金業務的投顧公司。

 原本我們預計一年能賣一千萬美金就很好了,沒想到第一個月和農民銀行合作就賣了兩千萬美金。

 後來怡富在台灣賣的海外基金,曾佔全部怡富海外基金銷售的三分之一,台灣這麼小的地方呢!

 我有時說,談海外基金沒有講到怡富,是犯了很大的錯誤;如果講到怡富,沒有講到我,也是犯了比較大的錯誤。

 問:過去兩年,股市不好,可說是台灣共同基金市場的低潮,成長受侷限,對妳有沒有影響?

 答:當我在倫敦商學院念一門高階管理課程,第一堂課老師就挑戰,問我們無論景氣如何,是不是都能替公司維持一五%的報酬率?老師最後結論,假如經理人只有景氣好才替公司賺錢,就沒有附加價值。因此,我覺得不管市場如何,經理人應該都要有能力去預測和掌握市場變化,推出適合市場產品。

 公元兩千年後,我有一個很深的感觸,可能是因為是一個時代的交替,很多新的競爭者加入,也有一些世代交班的感觸。

 我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沒有時間了!」沒有時間等待,所以必須快一點、多一點、好一點!

 我的工作也有挑戰,不是那麼容易。這一兩年基金績效不好,我每天進公司一定經過基金的淨值表前去看。看到淨值不到十元的基金就搖一搖頭、嘆口氣。基金淨值跌到三塊錢,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都是我的客戶!

 問:和JP摩根大通銀行合併後,企業文化有什麼轉變?

 答:現在我們是華爾街上市公司,短線也要有績效,以前很少被別人問這一季或是今年賺多少錢。現在要求比較短、有壓力,每個月都有數字。如何管理短期和中長期目標,必須要拿捏很清楚。我覺得市場開發、教育客戶和服務是一定要做,只要我在一天就一定要做。

 問:宣布退休到現在,心情有什麼改變?

 答:不同年紀,有不同優先順序,前年我胸腺瘤開刀時,等待結果的過程中,不知道是不是癌症,覺得離死亡很近(後來證明是良性)。那時會想人生只有認真工作夠不夠?和小孩分享的幸福時間是否還記得?做為一個人學到什麼?未來,我還會積極做很多事情,但優先順序和年輕時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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