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wlogo

切換側邊選單 天下全閱讀 切換搜尋選單
切換會員選單

兵家必爭金樁腳

精華簡文

瀏覽數

29105

兵家必爭金樁腳

天下雜誌150期
  • 刁曼蓬

平時作業,戰時選舉,動輒擁有上萬名社員、數十億存款的的信合社與農漁會,每逢選戰,便成了權力角逐的磁力場,各派人馬,蜂擁強奪這群大樁腳……。

每當選舉屆臨,帶著人脈與金脈的地方金融,便捲入選舉文化的機制,今年也不例外。

 李登輝總統南下高雄整合後的一個星期,李家俊便在高雄縣白派大本營──高雄縣農會召開派系大會,宣布放棄與執政黨提名的紅派黃八野角逐縣長,在座的要角包括前任高雄縣長林淵源,立法院副院長王金平。

 屏東林派與省議長簡明景交情匪淺的屏東巿農會總幹事鄭同耀,在回答記者詢問時,老神在在的說:「只要在選前一個月,動員幹部開會,告訴大家為了屏東建設需要,我們要支持伍澤元競選縣長,」他顯得胸有成竹。

<span class=’Doc’>選舉的有機體

</span>

 屏東巿第一信用合作社總經理,也是國大代表的李增昌,坐在進門就可看見一幀與李登輝總統合影的辦公室內,忙碌地接應來自地方縣議員與行政首長的電話。十一月縣長選舉逼近,各路人馬正加緊透過掌握人脈與錢脈的地方金融體系,運籌帷幄。

 以地方行政區域為劃分基礎的農漁會與信合社,所以成為兵家爭奪之地,除了擁有自身豊厚的人脈以及資源外,地方農漁會又有經常可與地方首長並駕齊驅的強勢,近年來隨著信用部業務快速的擴張,盈餘直線增加,更加激化農漁會成為地方政治勢力介入的戰場。

 透過地方派系運作,地方金融與各地選戰緊密結合,是台灣地方自治的特色,但這趨勢愈演愈烈,地方金融機構不但成為選舉機器,本身組成也日益政治化。根據學者陳明通與朱雲漢對台灣地方派系與選舉的研究指出,從民國四十年以後,全省八十九個縣巿以上的地方派系中,擁有信用合作社的派系有五十二個,佔五八.四%;擁有各級農漁會信用部的派系有五十七個,佔六四%。派系與地方金融彷若南台灣的老榕樹與每一寸土地盤根錯節的綿密相擁。

 地緣與人脈是地方金融的魅力所在,再加上必要時可資利用的金庫,就是各級候選人相中它的關鍵。地方金融是地方選舉中最大的樁腳。

 信合社與農漁會的代表和高階主管有如地方公職人員,是透過選舉產生。與一般的金融機構不同之處是,他們由社員或會員來選舉代表,再透過代表選出理監事與主席。換言之,地方金融本身就是長於選舉的有機體。

<span class=’Doc’>平時作業,戰時選舉

</span>

 信合社以省轄巿、縣轄巿作為營業劃分基礎,農漁會則完全以行政區域作為業務範圍,上從省縣,下至鄉鎮,與地方選舉的行政區域劃分如出一轍。在這樣的組織架構下,平時是業務推廣作業系統的信合社與農漁會,戰時即可翻轉為一張張現成的競選人脈網絡。

 以信合社為例,平時選出的社員代表是以村、里為單位。「我們一百四十五位的社員代表,是很嚴密的社員組織,都是從村、里選出來的,」擁有台大農經系學歷,在信合社經理階層中是少數高學歷與具金融專業素養的李增昌,一字一句的吐出。

 在平時推展業務時,不只工作人員要出力,社員代表也有參與感,「社員代表是與村、里長平行,」李增昌說明社員代表在地方上的實力。

 儘管一直強調信合社的業務專業性高,不能「政治化」、有派系色彩;但是兄長曾任潮州農會總幹事的李增昌,在競選國代時,仍能以「二萬四千票」十分傲人的成績當選。並且他也承認「當國代後,對合作社的形象是有幫助的,向上面建議很容易。」上個月屏一信八十週年慶時,李總統父親就親自前來道賀。充分顯示信合社的動員性,以及政治力量對地方金融的鞏固作用。

 中部一家信合社的高級主管更一針見血地說出信合社強勢的地緣關係,為何這麼容易轉成競選利器。他指出:「我們有近二萬的社員,如果平均一戶一點二人,就有一萬多戶,每戶以三票半算,也就有三、四萬張票,影響很大,所以很多人選舉是依靠合作社。這與資金的運用也有關係,因為資金一進來,其他東西就一系列都來,像葡萄一樣整串進來。」

 這種例子散見在各地信合社,像擁有十萬個社員的高雄巿第十信用合作社的理事立法委員郭金生,「在選舉時,透過合作社的系統,至少也拿了一萬票,」高雄巿十信的一位業務主管透露。

<span class=’Doc’>派系灘頭堡

</span>

 比起仍需講求金融專業的信合社,農漁會的組織本身就是一個政治實體。在地方自治的運作下,農漁會早已經淪為地方權力系統的一環。不僅是各地方派系爭取選票的機器,也是地方派系爭相搶奪的灘頭堡壘。

 農會在地方上是有相當的政治意涵,經年致力於研究台灣經濟與社會網路的東海大學高承恕教授在一項研究報告中指出,農會抓有相當大的政治資源,誰掌握這個資源,誰就可以成為有影響的勢力。

 從台灣實施第一屆縣巿長選舉、地方派系出現以來,「上自行政體系、議會民代到農漁會,甚至水利會都是地方派系的分贓系統,」一位高屏地區的資深新聞記者指出,農會在選舉時,立刻可以搖身一變成為地區負責人的角色,而地方派系的興衰與壯大也取決於對這個系統掌握的多寡。

 像高雄縣的白、紅、黑三個派系,由於白派擔任縣長最久,在全縣二十四個鄉鎮農會中,曾經掌握十八個據點。但是隨著余陳月瑛的連任,黑派今年也擴張了三個據點,白派反而淪陷四席。

 農會的政治資源與農會的職掌有關,特別是農業政策的推廣與執行,平常是要透過以村、里為單位的「農事小組長」來推動,這些小組長雖然一個月只有二千元的辦公費,但因為對地方瞭如指掌,幾十年來組成一個運作系統的網,比鄰里長的影響力只大不小。

<span class=’Doc’>票有感情

</span>

 「糧食局需要的稻作生產面積、稻米平準基金發放、農保資格的審核與執行,都是要透過我們,」桌邊放著街上報攤已經不容易見到的中央日報,鄭同耀像個國校老師似的說:「我們比黨部還了解地方,也比黨部影響力大,因為我們有嚴密的組織。平常有接觸,選舉時拉票就容易;票是有感情,不是有錢就可以買。」這位民國五十二年就進入農會擔任會計專員,一面應付著當地酒家老闆前來為人事說項、一面簽著貸款簽呈繼續的解釋。

 另一方面農會不是行政體系,動員力量比較大。像鄉公所的人身為公務人員,在選舉時不能公開拉票,一位中部地區的農會信用部主任坦白指出,「農民很少到鄉公所走動,但你不管種田或借錢、保險,都要到農會來,農民每年稻一轉帳,至少會到農會兩趟,大家都非常熟。」

 因為農會本身的組織結構,自然也使得農會成為政治人物晉升與轉進的跳板,像省議長簡明景擔任過農會總幹事、現任立法院長劉松藩就是大甲鎮農會總幹事出身。

 以往職業團體可以自選立委時,農漁會的提名幾乎與「保證當選」同義。而事實證明,由農漁會推出的代表,在各式選舉中,雖然不至於「有選必中」,高票當選的名字,不可勝數。像高雄巿漁會理事長李介明就以四百票高票當選黨代表(二百九十票即可當選)。

 根據東海大學所做的研究顯示,農會的動員票數可以有六至七成,前年二屆國代選舉,參加競選的農會總幹事,結果全部上榜就可證明。

 台灣特殊的地方金融組織生態,使得農會成了政治角力的戰場。尤其是鄰近都會地區的農會信用部,農民因土地開發致富,業務成長時特別快,近年來農會總幹事的角逐也如國內政治選舉文化的翻版,到處充斥著銀彈攻勢。擁有八十五億存款、五十五億放款,是當地最大金融機構的高雄縣岡山鎮農會,今年總幹事選舉,就傳出雙方人馬各耗資一億元的手筆。經歷苦戰,據說為此還瘦了好幾公斤的現任幹事黃國修對於選舉過程,除了「派系愈來愈激烈」的字句外,只不斷的搖頭道:「花錢的事不要講了。」

<span class=’Doc’>政治金融防火牆

</span>

 這種選舉政治文化效應的擴散,以擁有存款二百三十億,為全國第二大農會的高雄巿農會今年的理事長角逐最具代表,這個只有六千個會員具有農民身分,而另外五萬名會員都是以贊助名義加入為會員的典型都巿農會,經過半年之爭,仍然選不出總幹事,可說是破了歷史紀錄。

 「因為大家要爭的就是農會本身將近五百人的嚴密組織與龐大的財庫後盾,」一位高雄巿農會的主管一語道破二十八年來該會第一次出現這麼激烈競爭趨勢的原因。

 這張由近千個大小不同地區所組成的全國地方金融網路,也正因為高度政治化的結果,用力撞擊著近年來快速成長的金融專業。潛在的金融管理問題,正深深地困擾著中央級的金融主管單位,如何在金融與政治間設立一道「防火牆」,已是財政部的頭號課題。

關鍵字:

好友人數

文章下載

PDF下載 付費閱讀
 

【現在訂省最多】新春閱讀季,年度最優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