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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子兵法勝過邁可.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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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子兵法勝過邁可.波特?

天下雜誌190期
  • 孫曉萍

有日本比爾.蓋玆之稱的軟體銀行董事長孫正義,根據孫子兵法研究出一套經營聖經;「一流攻守群,道天地將法,智信仁勇嚴、頂情略七鬥、風林山火海」。中國最古的兵書「孫子兵法」隱藏了哪些企業經營祕訣?為何魅力能媲美當代策略大師邁可.波特,在日本掀起熱潮?

中國最古老的兵法書「孫子兵法」,在現代日本企業界重新綻放亙古的智慧光芒。

 在經濟成熟發展、頹勢初現的日本,仍有不少企業勇往直前,在商場如戰場的世界中,描繪出「勝利方程式」。

 日本統帥(President)雜誌指出,這些企業的經營者都有一個共同之處,他們都是中國古代著名的戰爭軍事家孫武的信奉者與孫子兵法的實踐者。

 孫子兵法是出自我國春秋時代(西元前七七○年∼西元前四○三年)的兵學大師孫武之手。日本兵法研究家武岡淳彥指出,孫子兵法最遲在西元七三五年由遣唐留學生吉備真備引介到日本,之後,從平安時代到江戶時代,約一世紀之間,研究風氣盛而不衰。直到明治維新(西元一八六八年)後,日本轉向效法德國的現代軍事管理,孫子兵法才見沒落。

 

「道天地法將」五字訣

 

 不過,這部全文不過六千多字的古典教戰手冊,再度走進現代日本經營者的焦距中,被眾多企業領袖奉為現代企業經營的最高指導依據、經營策略的寶庫。

 孫子兵法由十三篇構成,開宗明義第一篇「計篇」敘述企業領導人該如何判斷重要狀況,提出「道、天、地、將、法」的概念,給予意義深遠的啟示。

 「道」指的是經營方針,惟有讓公司全體員工徹底了解經營者的理念,才能形成命運共同體,朝共同目標努力邁進。

 「天」是經營環境,包括政情、景氣和時局。

 人才派遣業的Career Staff公司就是利用日本政府放寬人才派遣業的服務範圍,以及民間企業積極採行「外包」的環境變化,順勢拓展業務,去年業績較前年足足成長了四○%,業績推至三百億日圓(約七十五億台幣)。

 住宅產業的大廠積水化學工業社長西澤進,對「天」一字感銘最深。他回憶五十年的發展歷程,有兩次受「天」助力,才能發展到今天的事業規模。第一次是昭和三十年代(一九六○年代)日本石化工業起飛,以塑膠製品起家的積水也跟隨迅速發展;第二次是昭和四十年代(一九七○年代),日本政府振興住宅政策,跨足住宅產業的積水隨之成長茁壯。

 社名「積水」還是取自「形篇」中「勝者之戰,民也,若決積水於千仞之谿者,形也。」意味經營和拓展事業,必須秉持像大水氣勢磅地自千仞山頭一氣瀉下的氣勢和熱情,才能勝利成功。

 「地」是市場環境,蒐集消費者反應、市場競爭者的策略等。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敗將往往疏於分析己方戰力,也拙於偵探敵情。經濟記者西村晃走訪日本各地,發現許多地方上的小零售商店,無不受到大型折扣店或量販店的威脅而苦不堪言。

 但也有例外。在一個叫做町田市的地方,有一家酒行叫「藏家」,經過徹底調查附近的酒類量販店,藏家老闆發現對手的量販店有三項特徵:一、啤酒佔營業額的九成;二、老闆和顧客完全沒有對話;三、老闆幾乎不知道顧客的姓名等。

 了解對手弱點後,於是反守為攻,訂下策略,首先降低啤酒進貨,將銷售重心轉移到洋酒及日本酒。老闆本人前往法國學習洋酒知識,老闆娘則到日本各地產酒名地,採集第一手的清酒情報,並拜師學藝,學了包裝禮品的好手藝。夫婦兩人不定期舉辦試飲會和顧客交流。小小的酒行,在大型量販店的低價攻擊下,照樣創下一年三億圓(約合七千萬台幣)的營業額。

 「將」指的是企業中各事業部負責人的領導特質,著重實務能力、和客戶關係、下屬情感、決斷力、領導力等,也就是孫子所謂的「智、信、仁、勇、嚴」。

 「法」是公司內的組織、人事制度等。

 日本最大的軟體經銷公司「軟體銀行」(Softbank)社長孫正義認為,「道、天、地、將、法」是王者應有之道,也就是帝王學,而「智、信、仁、勇、嚴」是優秀將領應有的心得理念,兩者都是企業領導人應該理解的重要思想。

 

氣勢決勝敗

 

 一個能夠靈活運用「道、天、地、將、法」的企業,就能醞釀產生企業的「氣勢」。

 孫子在「勢篇」中提到「故善戰者,求之於勢,不責於人,故能擇人而用勢。」明白指出引導企業走向勝利的,不是「將」(經營者)的雄才大略,而是「軍」(企業)的「氣勢」。

 日本惠普電腦前社長世岡健三,對「勢篇」所言,有深刻的體驗與共鳴。

 他在一九七七年任職社長期間,導入TQC(全面品質管理)。起先,印刷電路板焊錫部門,將不良焊接點降到以前的千分之一,不但大幅降低成本,還縮短交貨時間。一個部門的成功,帶領其他部門鬥志升高,製造、技術、設計和行銷單位都感染向上求好的氣氛,形成一股「氣勢」,五年後奪下「戴明獎」(獎勵傑出品質的企業與推動有功的個人的大獎),而他本人也在去年獲得「戴明獎」的個人獎。

 世岡健三表示,「氣勢一旦形成,在上位者不用多說,組織本身自然會產生變革的力量。」

 日本能率協會顧問公司社長近藤修司指出,顧問公司以往可從各項報表數據,例如營業額、獲利率、自有資金比率等來判斷企業經營績效,卻缺乏可以判斷組織「氣勢」的標準。

 其實,他認為從企業是否做到準時隔日發貨、是否迅速回應客戶或消費者的反應、員工是否積極提出創造性的改革意見等,都可以看出一個組織是否有充足良好的氣勢。

 近年來,一舉一動都受到日本企業界矚目的「軟體銀行」的社長孫正義,也是孫子兵法的實踐者之一。

 

孫正義兵法

 

 這位傑出的韓裔後代,帶領軟體銀行,無限延伸事業觸角。一九九四年股票公開上市,兩年多來,投下五千億日圓(約合一千二百五十億台幣)的大手筆,接二連三地購併美國高科技出版公司和軟體公司,買下電腦展主辦權,還與澳洲媒體大王梅鐸攜手攻進日本衛星數位電視播放事業。

 令人驚訝的是,儘管高中、大學都在美國接受教育,支持孫正義往前衝的思想,不是美式的經營理論,居然是孫子思想。

 他在一九八一年創立軟體銀行,在事業好不容易步上軌道的八三年,罹患了慢性肝炎,病中的他開始研讀孫子兵法。之後,他融會貫通孫子思想,自創「一流攻守群、道天地將法、智信仁勇嚴、頂情略七鬥、風林山火海」二十五字做為「經營聖經」。

 「每當我挑戰新事業,或事業發展碰到重大抉擇時,我都會反覆思索這二十五個字,」孫正義表示。

 「一」指的是「No.1主義」,激勵自己要做就做頂尖一流企業。「流」是順時代潮流。「攻守」則鑒於一般創業公司善於衝鋒陷陣,拙於防範固守,所以將攻守並列警惕自己。「群」則是避免倚賴一種產品來競爭市場,而建立多種優勢產品。

 第二句的「道、天、地、將、法」是王者應有之道,及第三句的「智、信、仁、勇、嚴」是引用孫子兵法原文。

 第四句的「頂情略七鬥」是孫正義自創的一句,指出做為一個企業領導人應該具備什麼樣的智慧。「頂」指的是不可見樹不見林,要站在山頂上眺望全盤,掌握全局。然後「情」,徹底周全地蒐集情報,再「略」,訂下戰略。

 「七」表示如果有七成勝算則可一戰。因為如果只有五成,則不適於下戰書挑戰市場既有強敵。若要等到有九成的勝算,則在數位競爭的時代,可能早已時不我予。鑒於作戰篇「故兵聞拙速,未睹巧之久也」的說法,有七成把握就可投入戰場。

 最後一句「風林山火海」中,「風林山火」是軍爭篇中描述戰鬥展開時的各種作戰手法。孫正義加上「海」,表示戰後平定的工作,如海一般深廣,包含一切。

 孫正義認為,孫子思想中的戰爭,都是為了追求「道」,也就是實現目標和理念的一個手段。對企業而言,目標和理念也最為重要。

 那麼,軟體銀行的「道」是什麼?「提供推動數位情報革命的基礎建設,」孫正義表示。

 在眾多信奉孫子兵法的日本經營者之中,恐怕沒有任何一位像建築業的和光集團會長服部千春,投注大半生鑽研孫子思想。

 

避實擊虛,因敵制勝

 

 一九六一年,他提出大學畢業論文「孫子」。三十多年來,日理萬機的他還繼續研究孫子兵法,著書「孫子兵法校解」在大陸出版,廣獲好評。去年獲頒南開大學文學博士。

 在詮釋孫子兵法的精神上,服部千春有獨到的見解。例如按照虛實篇中「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就下。兵之形,避實而擊虛,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敵而制勝」的說法,軍隊應該依敵方調整布局,如水依容器變換形體。但有人認為這是被動而消極,不合時代要求。

 服部千春不以為然。他解釋,被動不表示只守不攻,孫子強調的是適應環境、忍耐逆境,等待時機成熟的精神。就像華僑遍布世界,經過逆來順受、儲存實力、等待時機的過程,終於能嶄露頭角,在各地打下成功的基石,就是最好的例子。

 孫子兵法渡海東瀛,在本世紀末重新獲得重視,並在日本企業經營上發揮莫大助力。對台灣企業而言,在一片西方經營理念盛行之外,也許可以嘗試求教老祖先的智慧,獲得再創新機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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