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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大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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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大競賽

天下雜誌184期
  • 賓靜蓀

在「奧林匹亞」的腦力競技場上,台灣是一個常勝軍。什麼是奧林匹亞?贏得獎牌的小天才,如何看這場競賽?

就在乒乓球高手陳靜終於替台灣拿下本屆唯一一面奧運銀牌的同時,十九名數理資優的高中生,「靜悄悄」的代表台灣,分別遠征印度、俄羅斯、挪威、布達佩斯,參加國際「奧林匹亞」數學、化學、物理、資訊競賽,獲得了三面金牌、九面銀牌、六面銅牌及一個榮譽獎。

 得獎的這群台灣教育體制中的天之驕子,從小到大,得天獨厚,享有最豐富的教育資源,卻也在一路走來的求學過程中,面臨一些挫折。這反映了什麼樣的問題?

 這群小國「腦」的優異表現,和教育部十五年來耗費十億元獎金鼓勵國「手」,卻始終與金牌無緣的奧運成績相比,是否顯示我們的科學教育水準高出我們的體能?

 * * *

 曾柏文,台灣大學心理系二年級,一九九三年奧林匹亞化學競賽金牌得主

 稱他為「拒絕資優的資優小子」一點也不為過。

 曾柏文從小就很有主見,考上台中一中後,因為看不慣資優班學生享盡一切設備、師資、資源,又為了可以參加跳級考,將三年的課併兩年上完,他因而決定在資優班甄試時「自願缺考」,不願就讀資優班。

 現年二十一歲、滿臉青春痘的曾柏文,不斷在反省他所見到資優教育的意義,得出以下結論:「資優教育就是加速教育,目的只為考上大學。當學生還不清楚自己要什麼的時候,就被放在這樣的環境,照著去做。」

 喜歡思考、喜歡辯論的曾柏文,也試著解釋為什麼中學生不知道自己要什麼。因為中學教育給學生太多負荷,也沒有提供自然的管道,讓學生擴展眼界,「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解題,練習將來不會用到的技巧,」他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癥結。

 覺得國中時代太專注在讀書,高一起多面向參加社團,經常為比賽、訓練請公假,甚至考過全班倒數第一的曾柏文,高三時又打出一張不合牌理的牌。

 受到在國中教化學父親的影響,數理很強的曾柏文,高二暑假到清大上課。他清楚的記得,有一次他必須在實驗室中,「鼻子聞著乙醇的臭味,耳朵聽著一台爛收音機的音樂,」等一個有機分析的實驗結果。而他的同學卻可以在陽光下打球、參加救國團活動,曾柏文開始懷疑,「自己當了化學家會不會快樂?」

 等到曾柏文被選為一九九三年奧林匹亞化學國家代表隊時,他幾乎已經確定「希望生命中多一點人味」,預備轉念心理。為什麼還要去?「因為可以免費出國玩、認識各國學生,而且又有一個月公假,」曾柏文頑皮地說。結果他從義大利抱回一面金牌。

 曾柏文仍然在台大化學系尷尬地待了兩年,才降轉心理系。他認為「台灣教育有一種讓人決定了就不能回頭的氣氛,」因此要做任何改變,必須承受很大壓力。不過,曾柏文一直得到媽媽的全力支持。

 重視友誼、很多情的曾柏文,從國中時代,就經常有同學的爸媽打電話來,詢問他們該如何和自己孩子溝通。在台中一中擔任英文老師的母親何玉柳表示:「他從那時起就有心理諮詢的經驗了。」

 除了心理系的課之外,曾柏文還對攝影、音樂、劇場、建築都有興趣,他正將自己全力投入在「生活和人」之中。

 *     *     *

 戴桓青,台北建國中學應屆畢業生,一九九六年奧林匹亞化學競賽銀牌得主,保送台灣大學化學系

 化學和後現代小說?有點風馬牛不相及。不過,今年才由建中畢業的戴桓青,卻已經游刃有餘地遊走在科學和文史之間。

 為了參加奧林匹亞化學競賽,他自己硬是K完一本厚厚的大學「有機化學」。平常,英文能力很強的戴桓青,喜歡讀卡爾維諾和馬奎斯等後現代作家的作品。沒有中譯本,就直接讀原文。

 雖然從小開始,學化工的爸爸,就經常丟出一些和科學現象有關的生活問題,例如:桌上鹽和糖的晶體有什麼不同?棒球投手丟出的曲線球,是怎麼產生的?車窗上為什麼會有一層霧氣等,讓他和弟弟去找答案。但是戴桓青自己認為,從小並沒有特別對自然科學感興趣。

 他在一套「寫給兒童的中國歷史」中,看到另一個浩瀚的天地,歷史因而成為他的最愛。讀了很多歷史書後,戴桓青現在最佩服司馬遷,因為「他寫歷史非常有感情」。戴桓青不「偏食」,也涉獵西洋史,到了大英博物館,如數家珍。「爸爸只有聽的份,」戴桓青在台大化工系任教的父親戴怡德笑著表示。

 從台北弘道國中甄試保送建中,戴桓青直接進入數理資優班,高一起就不上史地,代以數理專題研究。因為喜歡歷史,他還特別去翻了高中的史地課本,結果發現「歷史課本裡都只是背景常識,而地理課本的地圖太少又不詳盡,」言下之意是不上也不覺遺憾。

 出身醫師、法官世家的戴桓青,也曾在文、理、醫的未來之間猶疑,最後決定要走分子生物的研究,因為研究工作「有挑戰性,研究人家不知道的東西,讓別人應用,」他堅定、有自信的眼神,穿透七百度的近視眼鏡。而「先有化學背景,再去念生物也不錯」的想法,讓他說服自己念化學。

 和大多數參加奧林匹亞科學競賽的資優生一樣,戴桓青從小就是科展的熟面孔,這次也是在知道已經保送台大後,抱著「沒事做,考考看」的心理,參加全國學科能力競賽的初試,就一路過關,被遴選進奧林匹亞選訓營。

 在選訓營中,戴桓青度過有生以來「最用功、也最無聊」的十八天。十八天內有十一位大學教授來傾囊相授,每天朝八晚五,課程排得很緊,晚上還強迫自習到九點,機械式的練習解題,講義堆起來及腰高,「把大二、大三化學可能會考的,強塞給你,就像超級填鴨補習班,」一向沈著、只小補過數學的戴桓青,打心裡抗拒這樣的方式。

 再加上歷年來中國大陸、台灣學生在奧林匹亞競賽中,都不曾無牌而返。不願做「海峽兩岸第一個掉牌的中國人」,也帶給他極大的心理壓力。

 「意外」地獲得一面銀牌之後,戴桓青更認真思索比賽的意義。「奧林匹亞本質和奧運不同,運動員的目的,是將體能發揮到極致,在比賽中拚世界第一。而參加科學競賽的每個人,以後做的研究都不一樣,根本不能比世界第一。」

 戴桓青從來不會為了得滿分而計較枝節,他深信,科學研究的最終目的,是在開拓新知識,而不是得高分。「所以不需要重複訓練、重複學習,」他說。

奧林匹亞不是奧林匹克

 來自全世界的數理資優高中生,每年分學科齊聚不同的主辦國,參加國際「奧林匹亞」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和資訊競賽,已經行之有年。

 目的是在鼓勵獨立、有創意的高中生,加入基礎科學的研究行列,並促成國際交流。

 歷史最悠久的數學競賽,最初由羅馬尼亞邀集東歐國家做友誼賽開始,至今已三十七屆,共有七十個會員國。資訊競賽年紀最小,只有八歲。

 每類競賽各國得派四到六名高中生代表和兩名隨隊教練、裁判(通常由大學教授擔任)參加。真正比賽是兩天,一天四至五小時,一次三到七題,化學、物理類一天是考實驗。

 考試規則也和一般熟悉的不同。以化學為例,主辦國用大會語言英文出題,交由各國帶隊教授翻譯成本國語言,再拿給學生做。學生做完後,由本國教授批改,然後再和大會評審委員會共同討論,仲裁分數。

 奧林匹亞競賽不要求得出標準答案,而重視思考過程。若答案錯誤、解題過程卻非常精彩、有創意,仍可能獲得高分。

 奧林匹亞競賽最後的獎牌分配比例因類組有不同,例如數學競賽的金、銀、銅牌比為一:二:三,成績最優的十二分之一頒給金牌、六分之一給銀牌、四分之一給銅牌。為避免各國比較,大會只公布個人成績,但不訂出國家總排名。

 各國對成績和它所代表意義的看法不同,荷蘭隊就表示,如果一國在同項比賽獲得四面金牌(每國有四位學生參加),就表示該國的訓練太多。

 雖然大會明文規定,賽前各國的訓練或特殊指導時間,不得超過兩星期,但是如中國大陸和一些社會主義國家,卻有費時數年、專門培養「選手」奪取最高成績的傾向。

 而日本、韓國卻選擇不參加奧林匹亞競賽,理由是提升一般科學教育水準,重於資優教育。

 台灣的高中生自一九九二年起參加奧林匹亞數學、化學競賽,兩年前再加上物理和資訊類,每年的表現都很優異,「從來沒有掉過一面牌,」一位參與其事的大學教授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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