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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亞洲最大植生牆

精華簡文

打造亞洲最大植生牆

圖片來源:邱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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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亞洲最大植生牆

天下雜誌457期

他用專業堅持與細膩的執行力,讓一株株嬌嫩柔弱的花朵,聚集成牆後,展現壯美的氣勢!


 日日春,一年四季都綻放的路邊野花,生命力強韌,與經常成為目光焦點的玫瑰或牡丹相較,她總是再平凡不過地默默布滿山谷。在台中的勤美誠品綠園道大樓外牆,植栽著滿滿花草的面積約四‧五個籃球場大,這是亞洲最大的植生牆,紅、白二色的日日春,是這座「會呼吸的牆」在暴雨驕陽中持續爭豔的群芳之一,打造這面高達二十公尺綠牆的黃博正,也用「日日春精神」打下他的企業江山。
九月底某天下午,台北火車站前的京站百貨大門內,挑高近三層樓高的拱形植生牆雄偉地矗立著,正默默地站著仰望自己這個得意作品的黃博正,突然看到幾個外國觀光客經過時特意留步拿起相機喀擦!喀擦!他黝黑的臉龐不禁露出淺淺得意的笑容。
黃博正創辦的景觀設計工程公司「加百力」,一年營收已超越一億元,雖然植生牆業務佔營收比例只有個位數,但卻是近年最讓他開心的舞台。除了台中勤美誠品那座室內外總面積加起來共二千平方公尺的植生牆外,從台北捷運圓山站下車後,映入眼簾的那座高六米、長五十一米的花博「爭豔館」主題綠牆,也是他一手打造。

日日春精神一:挺立幽谷
加上去年底才完工的京站,很難想像,身形略顯瘦小的黃博正,哪來這麼多精力完成這一株株小植栽架構而成的綠色巨牆。尤其在得知他腰間別著那個黑色小盒子,不是手機,是時時刻刻紀錄著他血糖值的儀器、藥丸,加上長年糖尿病下的人工胰臟,每天注射的胰島素,今年五十五歲的黃博正沒有被打倒,靠的就是那股日日春精神。
回首黃博正的創業路,在他二○○二年成立加百力之前,其實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坎坷故事。
早在民國七十二年,黃博正就和一位友人創辦了第一家從事景觀園藝的公司,也就是加百力的前身「力百加」。當時從屏東農專畢業的他,因為擁有一身對園藝及造景的好功夫,讓他生意應接不暇,全盛時期營收額一度衝上八千萬。
少年得志的黃博正,渾然不覺一場災禍即將到來。在本業的景觀工程大有斬獲之餘,他和合夥人開始轉投資,觸角包括到大陸投資壁紙,以及屏東老家開辦一座佔地三十公頃的草皮工廠。「身上只有一塊錢,卻在做十塊錢的生意,」黃博正回想,結果,因為業務繁雜無法兼顧,加上一九九七年那場突如其來的亞洲金融風暴,力百加從第一張跳票開始,緊接著連鎖反應迅速蔓延,力百加倒閉、合夥人出走,到了二○○○年,黃博正的負債已經高達六千萬。
「那時候真的認為逃避它比面對它容易多了,」回憶當時景況,黃博正紅了眼眶。他回想,當時討債的黑道每天跟著他進出,不時出言恐嚇對他家人不利,好幾次,他在高速公路開車飆到時速二百公里,想要一頭撞翻,也曾經在新店溪、淡水河邊徘徊,打算一躍而下。
幾經掙扎,黃博正決定用勇敢面對取代逃避。二○○二年,黃博正厚著臉皮踏出二次創業腳步,創辦加百力。當時黃博正一個一個去和以前配合的建設公司業主、建築師們談,請求繼續發包工程給他做。黃博正的勇氣,真的說服了大多數原本就很仰仗他景觀工程統包能力的上游客戶,陸續發包工程給他。
「眼淚不怕流,擦乾不就好了,」當時常幫整天哭喪著臉的黃博正打氣、甚至後來還出資協助他二度創業的加百力創業合夥人錢小秋說。
「我很清楚他之前失敗是沒有守好,不是沒有賺錢,」在力百加時期和黃博正合作過、曾是元大建設派赴廣西桂林開發「元大樂滿地度假世界」監工負責人的錢小秋分析。

日日春精神二:全力盛綻
黃博正東山再起的關鍵,還有他原本的競爭力並沒有被遺忘。就產業鏈位置來看,黃博正的景觀設計工程公司是建築業的最末端,也就是承接營造廠以外的建築收尾工作。「一棟即將完工的建築物大門以外,包括水溝、照明、鋪面、水景、花架等,放眼看到的都是我在負責,」黃博正解釋,這時,強大的整合能力登場,也就是必須在上游業主與下游外包的泥水匠、鐵工、木作師傅間,將橋梁角色發揮得淋漓盡致。
就像日日春從不與環境負隅頑抗,別人眼裡的燙手山芋,黃博正照單全收。經常發包工程給加百力的潤泰營造副總黃誌祺說,過去常和潤泰配合的景觀工程公司有四、五家,現在只剩一、二家,而加百力是唯一不變的那家,「黃博正從不踢皮球,」黃誌祺簡單幾個字說出這行業關鍵。
身為加百力下游外包商的長浤企業董事長林文義舉例,通常開挖一條排水溝若是遇到障礙,像是被市政府列管的老樹阻擋時,一般的景觀公司多會丟回給營造廠處理,請他們自己去找市府建管處協調溝通,林文義說,但若是黃博正遇到了,是二話不說就主動去解決,因為,他對如期完工很堅持。
「把工期看得最重要,這樣的特質讓我們都捨不得不跟他配合,」黃誌祺也笑著說。
值得一提的是,日日春也有一個俗稱,那就是「時鐘花」。因為日日春在含苞時,整個花瓣是呈筒狀包裹在一起,慢慢張開後,綻開的五瓣星狀花朵平展成盆狀,外型像時鐘。而黃博正倒是把「時鐘花」做到表裡一致。

有技術更有柔情 
對許多熟悉綠建築的人而言,現在提起黃博正的名號,他的「綠牆達人」印象可能要比對他在景觀工程上的專業更來得深刻,尤其在他經過勤美誠品植生牆一役後。「對專業很堅持的人,」設計勤美植生牆的知名建築師郭旭原,一提到合作過的黃博正不假思索地評價。他說,黃博正是一位很尊重並貫徹設計者原創想法的人,「他會很努力在他的專業部份去解決我們出的難題,」他笑著說。
郭旭原以植生牆的滴水系統和覆土的載重為例指出,黃博正為了控制每個「框格」的重量在三十公斤以內,幾乎連續幾晚不睡覺才想出現在的解決方案。「他的在乎會令人印象深刻,」郭旭原說。所謂框格,就是包含無土栽培的介質與植栽在內,植生牆上的一個個方格。
在黃博正的研發下,勤美植生牆外牆共用了三二六○個框格。光是每個框格尺寸猶如一台窗型冷氣的大小來看,在吊掛時,勤美和加百力就合力動用了六十台大型吊車、一百二十台吊貨卡車,動員工人數則是多達一千八百人。
「安裝的時候,圍觀的鄰居人山人海,而且掌聲不斷,」勤美董事長何明憲至今回想起當時景況,仍不禁沾沾自喜樂道,「黃博正是一個不隨便答應工作的人,但他只要答應一定做到,」和黃博正相識超過二十年的何明憲形容。何明憲連台北自家花園,都是交由黃博正設計。
事實上,黃博正能夠完成一連串在國內破紀錄的植生牆作品,專業外,更有熱情。「黃老師(指黃博正)很重視植物生命,他會和植物講話耶,」何明憲的女兒、勤美集團發言人何佩芬用新奇的口吻說,黃博正會跟植栽說:「要堅強又美麗地活著。」
何佩芬說,黃博正在設想植生牆的每一植物物種時,一般人以為的好不好看反而是其次,合適的花種才是他的優先考量,「大概用有技術又有柔情來形容他最貼切。」
正因如此,在別人眼裡如野花般不起眼的日日春,黃博正卻捕捉到她的真精神。

專家診斷 建築師廖志桓
挑對好客戶 就成功了一半
放眼國內從事景觀工程行業,較大型的業者不外乎就是做苗圃植栽、公共工程、turnkey solution(統包工程),或是長期種一些樹,從事買賣。另外還有小型的景觀公司,主要從事家庭小庭園的工作,和業主溝通後按照既有地形地貌去做。像加百力這樣具備景觀設計內涵的業者並不多。
而加百力之所以能夠建立專業地位,最主要還是因為它總能選擇到好客戶。回顧加百力過去所配合的建築師及業主,幾乎都對景觀非常重視,而且很願意去做他們眼裡的好東西。畢竟景觀工程通常佔整體建築費用小,對多數業主而言,貼磁磚要比做植生牆免去日後維修困擾。
黃博正在設計與實務間溝通對話的能力,則是加百力屢屢打造出好景觀的關鍵。對於多數設計師來說,在植栽方面頂多僅止於粗略的概念而已,但這些概念是黃博正的強項。他和設計者在溝通時,並不會逾越自己該扮演的角色。也就是他很清楚怎麼樣跟設計師與業主溝通,並進一步適切地提出自己的專業,這過程其實需要相當的耐心與技巧,而黃博正卻能拿捏得恰如其分。
最後,就是加百力抓住機會的能力。在加百力從屋頂花園做到植生牆的學習過程中,正好碰上植栽做法和技術發生大變革的時代。畢竟社會進步到某種程度後,才開始會對景觀有不同層次的要求,開始有人要的不只是美,而且要有氣氛、意境。而加百力以前所累積的經驗與能量,剛好與當下的需求結合,可說是站在綠色時機的最佳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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