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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蛹之生 徐堉峰的蝴蝶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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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蛹之生 徐堉峰的蝴蝶祕境

天下雜誌456期

雨後的山區小徑,是酷暑後的涼爽角落,更是不為人知的賞蝶祕境。專家引路,帶你尋蝶探幽。


 根據氣象預測,颱風將是今年秋天的風景。看蝴蝶,使得雨天有了值得忍耐的期待。
 「連續下幾天雨之後,蝴蝶最容易跑出來,」國際知名的蝴蝶研究學者、師大生命科學系教授徐堉峰說。
 九月二日,連續幾天大雨,烏來加九寮溪小路,變成令人驚喜的蝴蝶祕境。徐堉峰說,烏來離台北市不過半小時車程,因為山壁陡,開發不易,破壞少,成為蝴蝶最好的棲息地。加九寮溪步道,沿著南勢溪走,路程平坦,林蔭成趣,是台北市郊最好的賞蝶步道之一。
 橋頭右轉,才轉進步道,冷不防就撞見五、六十隻蝴蝶齊聚在金露花樹上的壯觀景象。「蝴蝶都餓了,」他說,蝴蝶跟人一樣,最喜歡的溫度是二十幾度,濕度是七○到八○%,所以最好的賞蝶時間是早晨。早晨空氣比較濕潤,蝴蝶自在飛,中午炎熱,蝴蝶就會在樹蔭下,或太陽不直射的溪谷喝水。
值得等待的雨天

 烏來加九寮溪沿途的植被豐富,因此蝴蝶種類繁多。只要留心,不僅可以看到成蝶,沿路更可以透過食痕,找到寄居在樹葉裡的毛毛蟲、蛹,是最適合親子同遊的生態教室。
 徐堉峰指著路邊半折的竹葉說,這裡可能有蝴蝶寶寶。拉近一看,沿著中間的莖,由葉尖到中已被吃掉半邊,葉片上殘留著白色絲狀物,接近葉底卻像袋子一樣包起來。徐堉峰撥開葉子說,「這應該有竹橙斑弄蝶的幼蝶。」果然,一隻毛毛蟲沉睡其中。弄蝶是蝴蝶的一類,其幼蟲特色,就是會做個袋子,把自己包起來。
 徐堉峰建議,觀察蝴蝶幼蟲,首先必須先知道不同蝴蝶吃的不同植物。譬如:暮眼蝶吃颱風草,猿尾藤則是兩種弄蝶的食物。賞蝶之前,不妨帶一本蝴蝶食草圖鑑,或上網找找資料,目前,陽明山國家公園出版的賞蝶手冊是比較好的參考書。
 不過,得有心理準備,即使找對葉子,「開獎」時,槓龜機率非常大。更殘忍的是,弱肉強食的食物鏈會在眼前上演。徐堉峰說,每隻母蝴蝶一次可能會生二百到四百顆卵,從卵、幼蟲到成蝶的過程,九成會在發育過程中遭遇不測。小到螞蟻,大到鳥、青蛙等龐然大物,都是天敵。
 小野的成名作《蛹之生》,用蛹的一生,來比喻人痛苦的蛻變與成長。蝴蝶生態中,許多禪意,引人深思。譬如,顏色鮮豔的大白斑蝶,常被人稱為大笨蝶,因為牠不怕人,總是優雅地飛。牠的色彩斑斕,很招眼,因為小時候總是吃有毒植物,所以全身充滿有毒物質,天敵吃了牠,會嘔吐或拉肚子,自然保護了自己。
 徐堉峰在路上,意外發現了一隻原本只在桃園以南出現的「密點玄灰蝶」。密點玄灰蝶停在咸豐草上時,只見翅膀圓滾滾的後端,不斷磨擦。原來這是一種欺敵策略,讓天敵以為這是頭,攻擊錯部位,小灰蝶就趁機脫逃。
挑戰中高海拔山區

 體力好一點的人,徐堉峰建議,可以挑戰植被變化更多的台灣中、高海拔的山區,譬如北插天山及奇萊南峰。
 北插天山的夸父璀灰蝶,是徐堉峰研究生涯中,發現的精彩蝶種之一,頗受國際矚目。這種蝴蝶幼蟲吃的是冰河孓遺植物水青岡,之前,日本原以為璀灰蝶是日本特有,但徐堉峰卻在北插山區尋獲。這片水青岡,是從北橫森林遊樂區第一登山口往上,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過赫威神木群、小木屋遺址時就能看到。
 水青岡到四月孵出嫩芽,此時,冬眠的蝴蝶卵會孵化成幼蟲趁機吃草,結蛹化蝶的時間在六月,可以看到蝴蝶的時間不長。而且,北插天山著名的終年多霧,要看蝴蝶也得趁早上,運氣很重要。
 百岳登山界的平民路線──能高山、奇萊南峰路線,可以看見許多高山植被才能孕育出的蝴蝶。譬如吃馬兜鈴的曙鳳蝶、吃玉山箭竹的圓翅、玉山幽眼蝶等等。這些都是台灣山區特有及保育類蝴蝶。
 十分之一的生存機率,好難。下次,再見蝴蝶漫天起舞。心中也許該充滿敬意,敬每一隻倖存的勇士。
徐堉峰小檔案

 鑽研台灣蝴蝶物種的國際知名生物學者。1980年代日本人曾對外誇稱,統治台灣五十年,已經把台灣所有的蝴蝶種類發現殆盡,但徐堉峰從大三的時候開始,已陸續找到十多種新品種。
 五十二年次的徐堉峰,小時候最早著迷的動物其實是貝殼。但台北市離海邊太遠,找尋貝殼不易,在當小學生物老師的姑姑鼓勵下,徐堉峰投入毛毛蟲、蝴蝶的研究,小學三年級就立志要當生物學家,即使因為包包裡經常塞滿蟲子,「大學時代總是交不到女友」,也終不悔。
 父親是中華電信原先管行動通訊業務的退休主管,但總在學校、家、山上三地移動的徐堉峰,沒有手機。「反正,我去的地方也收不到訊號,」他露出白白的牙齒笑說。徐堉峰出差時,研究室的白板上,學生會調皮地寫上,老師「靈山採蟲去」。暑假時,他帶著家人在美國沙漠中做研究調查蝴蝶,開了八千多英哩的路,他開玩笑說,「這是名符其實的八千里路雲和月。」問他,生活與工作怎麼區隔,他說,「我覺得自己太幸運了,國家付錢,讓我專注自己的志趣。」
延伸閱讀
書名:《蝶舞草山──陽明山賞蝶之旅》

 作者: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
 出版社:內政部營建署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
 出版日期:2005年9月
書名:《蝴蝶食草圖鑑》

 作者:林柏昌、林有義
 出版社:晨星
 出版日期:2008年4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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