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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保險 守護急難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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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保險 守護急難家庭

圖片來源:黃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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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保險 守護急難家庭

天下雜誌320期
  • 周華欣

三千個日子來,土城市民傷害保險與三五○個家庭,一同度過生命難關。 理賠金額至今已超過兩億,隨著地方財政日益惡化,  土城市公所如何還能做到服務不斷,贏得市民、保險業者的心?

「我以為撐不過去了,」四十歲的石小姐回憶一年來的煎熬,楞楞地瞪著前方。她的眼神呆滯,不是因為悲傷,而是五年前視網膜發生病變,從此雙目失明。浮腫、暗沈的臉龐,則刻畫著長年洗腎留下的傷害。

去年四月,石小姐的先生被誤打成重殘,內臟大半損壞,只能靠灌食維生,石家的生活頓失依靠。石小姐說,每月領取的低收入戶補助與慈善捐款只有一萬多元,不夠支付她與獨子每月的生活費。她的房貸利息已經拖欠三年,最近銀行下了通牒,再不繳就要拍賣房子。

石小姐因為買不起壽險,十年來一直投保保費低、理賠高的傷害險,六百萬的理賠金,如今是她保住房子、養大兒子的所有希望。但希望卻始終未能如願,她投保的保險公司遲遲不肯撥款,叫她既生氣又無奈。「他們跟我說,如果五十萬就賠給你,就是因為保額高,要六百萬,要跟上級討論。一直拖,知道我沒有能力打官司。」

當社會救助出現缺口、商業保險又失靈時,該怎麼辦?

多虧土城市提供了免費的市民團體傷害保險。石小姐說,市公所去年底撥下的一百五十萬元保險金,足夠她扶養孩子到高中,打工幫助家裏為止。「真感謝市民保險。窮困的人家禁不起任何意外,」石小姐話中透著滿滿感激。

石小姐不是特例。自民國八十五年十一月,土城推動市民保險以來,已幫助三百五十個家庭,度過難關。

九年前,經營修車廠的土城市市民代表林仁龍,發現車禍受害人的家屬常因肇事者逃逸、或無法舉證過失,生活陷入困境,因而提議市公所開辦傷害險。當時並無預算,林仁龍靈機一動,建議保費可由公庫存款孳息支付,順利解決財源問題。

源起要讓市民勇敢活下去

土城市民保險的內容逐年升級,納保對象從開辦時的二十歲到六十五歲,擴大到出生十五日以上的市民。最高保額從最初的五十萬元,增加到現今的一百三十萬元(特殊身分者另有額外保障)。九年間,理賠金額超過兩億元。

「讓有燃眉之急的家庭,能夠有勇氣,繼續生活下去。幫市民投保,代表市公所尊重生命的意義,」土城市市長盧嘉辰表示。

不只是土城,從台北縣、台中縣到嘉南平原,粗估有二十多個鄉鎮市,已為設籍的居民提供團體傷害保險。

在全球化、勞動力移動的衝擊下,失業成為常態,貧窮問題惡化,愈來愈多的人處於社會保護網之外。而市民傷害保險就像一層看不見的安全網,托住遭受不幸而墜落困境的民眾。

「必須減輕人民的痛苦指數,」基隆市社會局長曾煥卿表示。近幾年由於基隆港港務萎縮,中高齡的失業問題惡化,經濟風險遽增,基隆市在去年推出市民保險,依自然或意外死亡可領二萬元到十萬元的理賠,目的在提供急難救助。

在嘉義縣新港鄉,鄉公所窮到連職員的薪水都發不出來,但八十八年起開辦、每人最高理賠十五萬的鄉民意外險卻未曾中斷。「鄉長的理念與政策啦,」民政課課長吳振東表示。

中正大學社會福利系副教授吳明儒分析,勞、軍、公教保需特定身分,民間的傷害險在年齡、職業上有承保限制,相較之下,市民保險雖然保額小,但涵蓋範圍廣,最有機會照顧到弱勢族群。

危機地方財政日漸有心無力

市民保險的立意雖好,但開辦的過程波折不斷。土城市民保險在八十五年底上路後,各地紛紛跟進,但在民國九十年行政院主計處因資源浪費、負擔過重等疑慮,行文糾正地方不得自訂福利項目,部份鄉鎮市因而叫停。

此外,由於地方財政日益惡化,鄉市就算想多做點事,卻是有心無力。「有錢卡做,無錢叫做。時間上沒有接起來,」台南縣關廟鄉鄉公所的一位課員說。

土城也感受到財務吃緊的壓力。市民保險的預算財源︱︱公庫存款孳息,開辦當初曾高達三千七百萬元,支應保費支出綽綽有餘。但隨著利率走低,去年的公庫利息只剩五百一十萬元。

「福利措施是易放難收,一旦做了很難喊卡,」盧嘉辰坦承,「不過窮則變,變則通,要能夠轉換應付。」

儘管公庫孳息大幅失血,近三年的保險預算卻維持六千萬元的高水準,相當於土城市歲出的五%,祕訣在於自有財源的籌措有方。

「我們首先要自助,人助,才能天助,」盧嘉辰表示。土城一方面樽節支出,另一方面開發新財源,譬如與民間共同開發地產、將公辦停車場交付民營等,確保市民服務能穩定不輟。

不但努力籌措財源,土城更一步步改善市民保險的內容。自從三年前採取「最有利標」的招標方式後,業者素質與保險品質大幅提升,也免除一般最低標「賺了價差,賠上服務」的弊病。

土城市市公所主任祕書黃崇文解釋,早年的市民保險以最低標進行採購,各業者競相殺價下,預算省了不少,但保險公司的理賠變得很挑剔,「該賠的不賠,民怨連連,市公所還得代民眾打官司,」黃崇文苦笑地回憶。

盧嘉辰上任後,改革招標制度,每年延攬專家學者,根據投標業者的背景、口碑、承保內容、理賠經驗,以及建議創意事項等,挑選最合適的業者。

未來堅持理念與企業共揚善心

在土城市公所、保險業者的參與下,激盪出較其他鄉鎮市更細緻、富人情味的設計。

不似其他地方採齊頭式給付,土城中壯年居民的保險保障,是青少年與老人的一倍,以反映該族群的經濟責任。倘若服務地方的市民在值勤時發生不幸,土城還提供額外支給,譬如義警、義消、義交的保額增加一百萬元,環保義工增加五十萬元。

有感於軍中事故頻傳,服役中的兩千五百位土城子弟兵,每人還另有八十萬元的保障。「尊重不用嘴巴講,要用實際行動,」盧嘉辰表示。

國內產險龍頭︱︱富邦產險承做數個鄉市的團體傷害險,過去三年也是土城最有利標的得標者。富邦產險總經理陳燦煌說,市民保險的理賠風險高,土城的金額又大,當初投標時有些猶疑。但規劃過程中,土城追求照顧市民的用心,最終贏了富邦的肯定與尊敬。

「其他人希望用最低保費追求最大保障,至於是否有照顧的附加價值,不是重點。他們只知道,編個預算、買個保險就能交代。」陳燦煌觀察,「理念跟土城的很不一樣。」

富邦去年捐款三百五十五萬元,贊助土城辦「桐花祭」、規劃獨居老人的送餐、成立學童獎學金等,陳燦煌笑說,土城的用心,是富邦配合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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