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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為何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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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為何流浪?

天下雜誌320期
  • 李雪莉

《天下》318期〈兩萬名學術長工〉一文獲得廣大迴響。但學術長工不只是助理教授、副教授、正教授而已,有更多的碩、博士生更是學術與產業研發的先鋒部隊。高級人力的博士其實有著嚴重的焦慮&hellip

接過交通大學寄來的信,才從某知名公立大學博士班畢業的志斌(化名),心撲通通地敲著,他輕開信封,但一張薄紙上只淡淡印著「競爭者眾,三十九位,我們很遺憾不能用你,謝謝!」

簡短的拒絕信,讓原本信心十足的他慌了。「被拒絕的沒有頭緒,沒說你哪裡不符資格,連改進自己的機會都沒有,」語氣中帶無奈。

志斌只是眾多尚在待業的博士之一。另一位私校的中文系博士去年六月畢業, 投遞十幾封的履歷,從中文系、歷史系,甚至政治系,他不放過任何機會,按學校要求編寫不同的授課大綱。但努力的嘗試換回的,同樣是學校沈默的回應。

人文領域的博士如此,理工學院教職同樣一位難求。一名台大教授描述,想進台大理學院,四十名搶一名,有些甚至一、兩百人申請。

台灣的高等教育乍看下進入了黃金時期,欣欣向榮,但博士生找不到工作的情況卻處處上演,形成「專才盲流」。

兩萬多名博士生的前景,進入從未有的尷尬。

培育過剩  重量不重質的苦果

高等教育近幾年培育出的碩士與博士高級人才,數量驚人。

台灣每年就讀碩士的人口已超過十二萬,博士班的人數約兩萬兩千人,這個數字比過去五十五年的博士總數多。

高級人力的品質並沒有隨數量增加而提升。此外,近年擴大辦理的國防役,更進一步降低優秀人才攻讀博士的誘因。

國防役其實行之有年,有二十五年的歷史,直到行政院在一九九九年讓國防科技役男在軍方科研單位外,還能進入民間機構服役,而且名額不斷增加,從四○%增加為六○%。去年,釋出給民間企業的國防役男超過三千三百名。

「眼前兩條路,一是服一年十個月的兵役,那多浪費生命啊。或是攻讀博士,以後教職難求,又沒有民間企業的好待遇,」一位電機碩士直言他不攻讀博士的原因。

走進台大電資學院,佈告欄上張貼著台積電、聯發科、工研院國防役需求的招生名單。以聯發科為例,這幾年聯發科國防役核定名額約三十人,卻有來自台、清、交等名校學生的八百多封履歷,其中以碩士生居多。

頂尖的人不願選擇博士之途,而辛苦取得博士學位的人才,則找不到發揮的舞台。

三十歲,學生氣息濃厚的文亞南是台大電機所博一生,曾在碩士畢業後進入華寶與威盛研發單位工作。文亞南最終選擇回學術界,原因是,產業界研發能量不足,無法也不願吸納博士做前端研究。「很難想像四百多人的研發部門裡只有三位博士,」他說。

事實上,國內電子業的工作幾乎用不到博士級人才。交大資工所博士蔡慶鴻觀察,一流大廠的工程師,做的是監控作業流程,「跟線上作業員沒兩樣」。

而經濟部技術處處長黃重球估計,目前產業裡博士研究人員只有一○%,博士集中在大學系統裡。

進退兩難  業界、學界胃納量均不足

政府與企業一直喊著要從「製造」走向「研發」,但實際觀察這群邁入專才研究的博士生,他們進退維谷:博士過剩、學歷貶值、業界沒有足夠胃納量,連學界也成窄門。

台灣目前的助教授、副教授、正教授僅有兩萬七千名,而在學博士生就有兩萬兩千名,這還未包括自海外留學回來競逐的博士。

學術界如今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大學與研究單位裡緩慢的淘汰機制,無法促成人才活水的流動。

教職不但一位難求,而且進入門檻日益嚴苛。

中山大學網頁上明白揭示對新進教師的要求,要取得助教授資格,博士學位並不足夠,必須有兩年博士後研究、教學經驗,或有國際期刊論文的發表。

甚至,有些系所還要求教師具備中、英文以外的語言能力;政大廣電系就希望新聘教師有在非英語國家的教學經驗。博士間也出現土、洋大戰。

土洋大戰  博士為五斗米折腰

台大化工系教授李篤中十四年前遇上台大直升博士的制度,於是留在台灣直攻博士,當時他覺得土洋博士沒什麼差別。

李篤中畢業後應徵教職,卻在審查時被批評「沒國際觀,沒有外國人脈網絡。」李篤中說,「當時真的很難過。」

不論土洋博士,依照目前各大學生產博士的速度來看,博士前景在未來幾年會更糟。台灣生育率逐年下降,到了二○一六年,大學學齡人口會少去三成,教師需求將銳減,「專才盲流」不是危言聳聽的口號。

面對博士學位貶值、看不見前景的窘境,這群從二十多歲跨入三十年頭的青壯年,也經常處於物質與精神無法平衡的狀態。

三十歲念博士的人通常是娶妻、生子的年齡,生活負擔大。

目前教育部每個月給博士生的獎助學金只有五千元,少數學生可以領到一萬兩千元。

理工學生若跟著教授多接幾個國科會計劃,打工、拚命投期刊,每月還有八千到一萬兩千元研究費。

相反地,美國博士生每學期若擔任教學或研究助教,不但學費減免,每月約有九百到一千兩百元美金(約三萬六千新台幣)薪水。

做為企業與社會的研發前鋒,博士生就學與就業的困境是無法迴避的問題。曾就讀台大國企所、拿到美國普渡大學管理博士的陳威如,目前是知名法國I nsead商學院新加坡分校的助理教授。三十四歲,曾接受兩種不同體系的博士教 育的他,點出台灣培育高教人才的盲點。

許多人對於博士生涯沒有長遠規劃,多半順勢而為,但陳威如認為「博士教育是個人與社會的長期投資,是非常務實的問題。」

他指出,在美國,學校招收的博士生少,而老師指導博士生十分慎重。若未能好好培育學生,讓學生畢業後有好的出路,對學校與老師的聲譽都是負面影響。 但台灣學校招收的博士生人數多,對於是否有足夠的師資教學及學生未來的出 路,思考較少。

總量控管  減少浮濫招生

以Insead新加坡分校為例,校內有三十幾位策略管理教授,但每年招收的博士生不超過兩位;相較下,某大學國企所十八位專職教授卻有九十四位博士。

除了總量控管博士名額,提升博士素質、將全球納入就業市場,可能是重要解方。

像李篤中雖然是土博士,但他自掏腰包,主動參與國際會議、發表論文,不但順利拿到台大教職,獲頒為十大傑出青年,他的指導學生還遍及日本、新加坡、中國大陸。李篤中覺得,「市場不是個人能改變的,只有把自己變強。」

把人才推銷到世界舞台,是博士貶值後,自己能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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