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沿著中山高速公路向北行駛,隨處可見東北季風在路旁綠油油的田中,吹起陣陣的稻浪。但過了中壢休息區後未久,映入眼簾的卻是雜草叢生的荒廢農地,與中山高桃園其他路段蓋滿工廠或大樓的景像,對比強烈。
這段荒廢農地位於桃園縣蘆竹鄉中福村,是國內最早發現種出鎘米的農村之一。
雖然被高速公路攔腰切成南、北兩部份,但二十多年前,離村外數百公尺之遙的基力化工廠,排放的含鎘廢水卻順著農田灌溉圳溝,穿過高速公路,染指中福村近百公頃的農地。
如今,基力化工廠已不復見,遺留下來的鎘土上雖長滿雜草,卻是村民揮不去的夢魘。
受污農地仍未善了
午後,在中福村民信仰中心的「德林寺」裡,聚集三、五位老人家在此談天說地,聊著聊著,開始抱怨起政府辦事效率差,去年的污染農地停耕補助款,到現在還沒發。
老人家中,今年六十六歲的賴文雄,曾任蘆竹鄉農會總幹事。二十年前鎘污染事件爆發時,是農會分部的主任,除了要協助銷毀農民種出的鎘稻,本身也有兩分大小的農地被污染,淪為受害者。
「當時收割的鎘稻堆滿整個農會倉庫,省政府糧食局與農會職員傷透腦筋,為這批米要拿去做毒鼠藥還是銷毀,爭論不休,」賴文雄記得。最後這批米雖然被銷燬,但受污染的農地要如何處理,卻沒有定論。
十四年前,當時的桃園縣長劉邦友提出「中福都市計劃」,有意徵收中福村鎘污染的農地,變更為都市計劃用地,除避免農民在污染農地上種植作物,也希望藉此省下土壤整治費用。只是計劃提出後未久,劉邦友被槍殺,而都市計劃案多次提到內政部審議,也因政府財政困難,屢屢被退回。
「污染農地不變更就算了,政府又還不整治讓我們種稻,放任雜草叢生,真怕哪一天有人亂丟煙蒂引發火災,或農地被紅火蟻佔據,」另一名六旬的賴老先生抱怨說道。
賴老先生的污染田面積將近兩公頃,二十年前種稻,一年收入將近四十萬元。被強制停耕後,一年只能領約十萬元的補助。他原想打零工維生,無奈年紀已大,不受僱主青睞,只好靠孩子扶養,平日到德林寺找鄰居串門子。
環保官展現企圖
中福村民擺脫鎘污染的夢魘看似遙遙無期,但年輕的環保官員卻開始擺脫傳統公務員的本位心態,與農業單位共同合作,強力稽查工廠偷排廢水進入灌溉渠道的行為,避免農地遭受重金屬污染的情況再度發生。
「過去的環保單位只管工廠是否偷排廢水,至於污水流入灌溉渠道,是農田水利會的事。現在,我們跟農田水利會合作,只要檢測廢水不符合灌溉水質標準,就撤銷工廠的搭排許可,避免農地再受污染,」今年三十歲的桃園縣環保局長蘇俊賓說道。
這位全國最年輕的環保局長,環工背景出身,曾在立法院永續會擔任國會助理,他觀察鎘米事件一再發生,和環保與農政單位互推責任有關。
因此今年三月他被桃園縣長朱立倫延攬上任後,全面稽查縣內工廠與工業區的排污情形,只要發現不符規定,立即開罰。光今年上半年的告發金額,已是去年全年度的兩倍。
「要避免農地污染再度發生,必須從管理水污染,嚴格維護農田灌溉水質下手,」蘇俊賓說,只有靠跨局處合作,才能將污染者繩之以法。
年輕的局長,能否讓桃園縣擺脫污染大縣之名,民眾關心,下一代的子孫也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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