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從頭
問:我們能不能話說從頭。聽說你二十九歲就在天津開始辦廠了,而且一開始就很成功,而且層出奇招,因當時缺電就半夜上班,並且把四十歲以上的人都調去做輕鬆的事,是不是如此?魄力是不是從那時起?
趙:那時我少不更事,一開始就開除了二十八個工頭,因為他們不守秩序。但那時也做了點事。
中國人有個缺點,凡是新的事好辦,中國人很容易被包袱、歷史所限制,很少有革命性的改革。我那時真是少不更事,四十歲以上的人嫌年紀大了,第一樁事就把他們調到辦公室,做輕鬆的事。現在我的老朋友開玩笑,常笑我-老兄,你現在高壽多少了?哈!哈!哈!那時我在天津,才二十九歲,都是一群小伙子……可惜後來淪陷了。
問:後來就到臺灣來辦廠?
趙:到臺灣來以後,我建了幾個廠不能說不成功。這兩個廠都曾經轟轟烈烈過一段時間,但很快的,就埋沒下去了。一個是交通銀行的台北紡織廠,一個是中本紡織公司。一個是毛紡,一個是棉紡。中本廠確曾轟轟烈烈過,那時我才不過是三十歲,做到總經理。
這兩個廠,在銀行下面,老實講是too much politics,同時因為從大陸上來,一切的情形也困難,在用人方面只能就地取材,不像現在有那麼許多的人才。
後來開了這兩個廠,尤其後來國營事業種種法令一來;那時我很感謝尹仲容先生,他認為這兩個廠在國內你無能力,你還是到國外去。所以我到國外將近十二年。辦了四個廠,越南和新加坡。後來朋友勸我,回來再辦廠。
國外辦廠賺錢多
問:那四個廠成功嗎?
趙:那時很賺錢,那些廠不只是賺錢,而且也開始引用兩種不同作法,在設備方面以往都是供應,全是turn key,我卻在德國取得最便宜、最好的機器。我敢說現在東南亞紡織業的機器採購方法的改變,而不受日本人控制,可能這是一個特別的開始。
第二個我在越南紗廠,機器廠房的設計有七國文字,做紡織最要緊的是管理方面的競爭,各式的變化非常的快,一方面automation,另外就是路線要系統化,不能浪費時間。最要緊的是路線,從這邊的半成品,到那邊的半成品,要有系統,不能來來回回的浪費時間。把紡、織、整、辦公室都放在一個屋頂下,來減少來回交通困難及人力,那時有些國外雜誌介紹說這是「明日的紡織設計」。
後來回到台灣,我做了利台,在利台方面我希望他們採用我的三句話,有關紡織方面的問題:Something different something new,最後是development,一定要有些自己獨創的東西。我們今天紡織在世界上最大的困難是一直跟隨別人,在自己發展方面不下功夫。
你看法國的紡織品,泰絲,印尼的臘染,他們也都各有獨特之處,世界市場上都可以去。所以我對同仁說應該每年都有一些不同的產品,一些新的產品,最後,最重要的是要有自己獨特的產品。不管那一業那一行這些都很基本。在這當中,我還沒有做呢,政府就要我辦鋼廠了。
不必靠薪水吃飯
問:利台把你找來了,是不是你在利台有股東?以個人來講,你是有錢的,對不對?
趙:我是小股東,我為副董事長,我在此地白蘭洗衣粉我是第一任董事長,同時在國聯是副董事長,但都是小股東,只是幫他們把廠建好。我並不富有,都是人家請我來辦廠的。
問:實際上你不是非常富有,但也有自己的……不必靠薪水吃飯?
趙:是小資產階級,我原本在國外也有投資,我不全靠此地的薪水,所以我在此地做事比較方便。
問:為什麼總統曉得你而要你去辦中鋼,是誰推荐的?
趙:老總統曉得我,是李國鼎部長介紹的。當年老總統和我談話時,因為先父以前在政府(交通銀行董事長)也在黨部做事,先父與總統認識。
那時我和總統大膽地說:「總統,你找錯人了,我既不懂得政治、也不懂得鋼鐵,也不懂得財務,我一直是在紡織方面,再大的紡織事業,你交給我辦,沒有問題。」我不敢向他說英文,但拿英文來講就是:”either (I am) the right man put in the wrong position or the wrong man put in the right position, anyway, your decision is wrong”後來他笑笑,「第一」,他問我:「你知道那一個人在臺灣辦過一貫作業的鋼鐵廠?第二,什麼人辦新廠經驗比你多?」簡短地說完,召見就結束了。
實際上,接到命令以後,我們對鋼鐵的看法不是政府叫你做,你就做。我持的態度有幾點,我說鋼鐵不是國防工業,在現在廣義的定義下,任何工業都是國防工業。狹義的來講,除非是整個生產的五十%在武器製造上。國防工業是建立在基本工業上,而基本工業不是國防工業。當時與會有許多人認為是大逆不道之言。當時我也說得很嚴重,「一切後果由我負責」,當時馬紀壯秘書長是國防部副部長。那時我也跟總統再三的講,我們不能只為了自己國家的榮譽來做鍊鋼廠。那時我也跟總統再三的講,我們不能只為了自己國家的榮譽來做鍊鋼廠。那時印度,就是因為做錯決定,使國家經濟發展延誤了五年。我們一定要有這需要,才來辦一貫作業的鍊鋼廠。一定要做可行性研究,一定要從市場需要以及國家的需要來考慮。甚至到今天,我仍然堅持這個原則。
韓國現在大量的擴充它的鋼鐵工業,它認為將來鋼鐵工業的出口,取日本而代之,這是他們的國策。但是我比較保守一點,我認為鋼鐵工業,投資太大。我們的經濟力量並不太雄厚,在我的立場是希望先做好了鋼鐵工業,再來怎麼樣推動我們的鋼鐵下游工業,若再有需要,再擴充我們的鋼鐵工業,而不是把鋼鐵工業當成最終成品。
把我們鋼鐵工業製成機械成品或機器設備,製成高價值的產品來外銷。
今天不做,明天後悔
經過二、三年的可行性研究之後,認為是不能的。那時我中鋼籌備處已經準備辦理結束了。還是現在的總統,那時他是副院長兼經設會主委,決定要做的,中鋼是十大建設中第一個決定要做的,他有一句名言:「今天不做,明天後悔。」
後來中鋼做成了,雖然剛開始很辛苦主要是因為國內市場太小,到目前還有四○%到五○%靠外銷。
今天中鋼之賺錢,不是我的功勞,而是那些年輕人,他們太拼命了,都是全力以赴,為了名譽,趕產量。我很擔心他們太拼命了。
問:那麼長期展望呢?
趙:我常對同事引用從前美國鋼鐵公司一位有名的總經理的一句話:「今天不怕市場壞,也不怕市場價格低,只怕你自己成本高。」中鋼同仁今天也有兩句話:「品質要精益求精,成本要低了再低。」這是我們的目標,天天在都檢討。
你問鋼鐵的前途,鋼鐵前途不看一年二年,要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在我看來,未來的五年、十年、二十年之內,鋼鐵市場還是所謂新興國家競爭力強,也就是台灣、韓國、巴西、墨西哥。歐美的鋼鐵業很難競爭,除非鋼鐵製造方法有革命性的變化。
韓國的做法和我們不同,他們要發展鋼鐵外銷,現在已有八百五十萬噸的年產量,以後還計劃擴充到一千萬、二千萬噸。將來出口希望在一千萬噸以上。
下游工業在那裡
問:我們做法不同,是我們希望發展下游機械工業為主?
趙:我們是講發展下游工業,但是韓國發展比我們厲害。唉!(嘆氣)現在危機是,目前韓國比我們困難,他造船、機械能力都比我們大,現在比我們苦,但萬一機會來了,他們所有下游產品,能馬上從輕工業轉成重工業。但萬一五年後機會來了,我們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我們的下游工業在那裡呢?喊了半天,我們的汽車工業在那裡?
我們光談過去發生的歷史,對國家沒什麼貢獻,我們換主題,談最重要的工業問題。
今天台灣工業問題最主要的是,我們的工資高,inflation高,而我們的生產力不高。換句話說,就是我們的產品在國外市場,喪失競爭力。因為如此,所以投資意願不高。我們目前最大課題是,第一,怎麼樣增加生產力;第二,怎麼樣研究發展新的外銷產品。
但是在這兩個大課題,我們老百姓並沒有太深刻的認識,政府也遭遇到很多困難情形。老百姓的困難有三個,第一,今天有許多老百姓好像是暴發戶一樣,不管在國內,在國外,報紙上報導很多,在日本最受歡迎的遊客,不是歐洲人,不是美國人,而是我們台灣去的。今天我們是石油進口國家,我們應節儉,儲蓄,才能沒有inflation。第二,今天要從輕工業到重工業,希望增加生產力,不僅僅靠中國人的刻苦耐勞,克勤克儉就能達成生產力增加,不可能,一定要加進許多自動化才行。同時規模要達到最低經濟規模才行。這是兩個最基本的要件,而這兩件都需要很大的投資,高等技術與現代化的管理。
這些資金怎麼來呢?一定需要全體老百姓節約、儲蓄來投資。可是我們老百姓並沒有這樣做,好像暴發戶,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世界上最漂亮的理髮廳全在台灣。大館子,台灣的飯館你知道有多少?簡直嚇死人。
家族觀念深
老百姓第二個缺點是家族觀念太厲害。家族觀念太厲害的問題是,將來要發展到最小經濟規模,要推行自動化,需要很大的投資,能力不夠的時候,而不能犧牲家族觀念,成為一個真正現代化的公開上市公司的話……
問:你認為家族的管理就不能達到最小經濟規模及現代化的管理嗎?
趙:很難。也許有一、二家可以,很少。但現在我們整個工業全部是家族型式。
在政府方面也有困難,知道有問題,卻又無法克服,就是保護許多沒有效率的工廠,維護既得利益的這批。舉個例子,鞋廠今年談到配額問題,因為他要出口,他有實績,有實績就有保障。但是有新的製鞋廠,有機器好的,更有效率的,但他沒有配額,就沒有辦法出口。
紡織業,機械業也一樣。機器工業要好,一定要好焦炭,而國內做的焦炭品質都不行,價錢也不便宜,所以製焦炭的要禁止進口,說你要我生存,焦炭不能進口。在機器廠方面說,焦炭非進口我才有好的產品出來。
這一連串的問題,表示我們的工業,從前從無到有,全是小規模,靠我們的廉價勞力,那種零零星星的工業,目前發生了問題,這些產品大部份靠外銷,工資高、品質不好遭遇了困難。
我們要怎麼克服呢?就是要有新的、夠規模的。要建二十萬輛的大汽車廠就是這樣的一個例子。
現在政府面臨的抉擇就是對既得利益的,沒有效率的,要怎麼處置,要怎麼慢慢淘汰,而把新的工業如何鼓勵扶植起來。這是台灣工業的一個嚴重的問題,如果這個問題不能解決的話,我們談不到工業升級,經濟、工業結構也談不到再上一層樓,成「明日大國」也不可能。
問:請你講講看,什麼是均富、財閥、什麼叫創造財富的人。
趙:今天最要緊的,我們要鼓勵創造財富。今天台灣除了人以外,什麼也沒有,只有石灰岩。所以不能打擊創造財富的人。至於創造財富的人算不算是財閥,這是看政府財稅的法令。財閥不是它自己養成的,不是它自己要作財閥,就成了財閥,而是政府的法令,是不是讓它成為財閥,是不是政府的法令允許它作個財閥?
我認為政府現在應當鼓勵有本事的人創造財富,把財富創造出來之後,拿我們租稅的方法把財富重新分配。假如不這麼做,現在有本事的人不在國內創造財富,他們移民到國外去創造財富。這對我們的損失很大。
所謂均富,並不是把大家的財富,國家所有的財產拿來除一除,大家都是一樣多。這是不公平的。所謂均富就是重新分配國家的財富,把有本事的人,會做生意的人,會創造財富的人的錢,拿出來一部份給別人。
今天有許多的中央代表認為最好是國營,認為私人企業就是製造財閥,但如果我們全靠政府來做的話,我們的工業如何能蓬勃起來?
最有時間的人
問:你曾說你很引以為傲你現在是中鋼最有時間的人,有時間去思考,因為制度已經建立了,你可以授權,你如果離開半年的話,中鋼仍然能照樣運轉……
趙:我們現在這樣談,就證明了這一點。
問:是的,此時就是明證,你能花兩小時與記者長談,而且桌上也沒有什麼公文。但是據了解,你年輕時剛開始辦紡織廠的時候,你管理的作風完全不一樣,你是事無巨細,樣樣都要自己管。
趙:對的。
問:什麼使你產生這麼大的轉變呢?
趙:是這樣的,最主要是靠staff。今天中鋼能這麼做,最主要的是靠「教育」。中鋼非常的幸運能夠這麼放手的有幾點,第一是top management,我找了幾個人,例如劉曾适、陳世昌先生,這些人都是非常的能幹,無論personailty,integrity(個性、操守正直)都是第一流的。
第二點是整個台灣的教育,中鋼最好的是所有的人都是考進來的。都是頂尖的人。第三點,當局給予我準備到開工的時間比較充裕。使我有更多的時間來訓練。訓練人才是非常重要的。最後一點,因為我以往也前前後後辦了一個廠。把我以往辦個十廠的錯處整個eliminate取消,而將辦其他廠的philosophy、經驗,整個拿過來。
重原則,很固執
所以在中鋼剛開始的時候,我沒有現在這麼放手。我很坦誠。但是對很多基本的決策我非常的固執。例如孫院長和李光耀介紹我的時候,就說我是「a man of principle, Mr. Chao he insists on his own idea, he is very stubborn.」孫院長曉得我的個性。辦這大的事業要緊的是選人才,select personel,就是要put a right man in the right position。我也有過put the right man in the wrong position,我也遇過這樣的事,雖是幾十年的朋友,很遺憾,我也請他離開這個位置,讓給別人。
以往為什麼我從頭管到底,那是因為我的人才、personel不夠多。像我現在這種管法,愈是大的工廠,愈可表現我的長處,愈是小的廠,我很難表現。
假如我是個畫畫的人,我是個畫潑墨畫、畫山水的人。要是小小的東西,對我限制太大,我長處拿不出來。所以,以前的紡織廠,並不是我希望自己去管所有細節(going to detail),而是紡織廠的範圍小。中小企業的管理,對我個性並不適合,這也是我的弱點,我也得承認。
問:現在中鋼的制度已經建立了?
趙:談到一個公司的建立,現在我希望把整個的basic management交到最低層做,叫做「自主運動」,self-management,我們已經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先做訓練,先做準備。換句話說真正的managemet就是訂出許多的目的希望去達成,就行了,中下層的就跟著這些目的去實行。
人管人不如自己管自己。中鋼有一點很自傲的,許多記者到那,有沒有看到我們任何人在走廊上亂跑的?有沒有任何人在辦公室吃茶看報紙?有沒有看到任何人打毛線或做其他的事?這點我們做到了,不過還不夠,要使每一個人養成「He is the boss of himself」,他是自己的主人,要自動自發。
為什麼稱為「老大」
問:請問你的待人之道?為什麼人家稱你「老大」?
趙:這跟個性有關。…待人很簡單,今天公營事業應當比民營企業好做,公營事業你以身做則的話,那很好做。你把每一個屬下都做子女,自己像父兄。對他們不要當作螺絲釘,僅僅要為你工廠賺錢,也要為他們的前途打算。
問:你現在是董事長,你的前任是馬秘書長,馬紀壯先生。據瞭解,你是個性很強的人,很直,也自視甚高,要讓你服一個人也不容易。據瞭解,馬先生剛來的時候,你們之間也不是一開始就合作無間,但到最後卻的確交上了朋友……。
趙:這些外界謠傳很多,但不是事實。馬先生我認識了很久,從前我叫他馬大哥。馬先生到此地告訴我二點:有許多人向總統告狀,說趙耀東太膽大妄為,拿幾百家廠的機器設備,來自六個不同的國家的機器湊起來,怕我湊不起來。馬先生問,你湊不湊的出來,湊不出來要早講,讓我們有個準備。我說,湊的起來。
第二件,他說,我是來此補你所短,凡是你不情願做的,你需要我幫忙的,我幫你的忙。我說,馬大哥你來了,你是我大哥,我一切聽你的,技術方面的我來。在最初的時候有很多謠言,我們倒好,向來沒有擺在肚,結果到後來許多人都講,經濟部各國營事業,董事長和總經理相處的最好的,是我們兩個。一直到現在還是。
學,但是學不像
問:對,大家是這樣講。
趙:今天中鋼得益於馬董事長的很大,外界知道的不太多,這不公平,very unfair,馬董事長解決了很多困難問題,在政治、管理上、民營企業、社會上的對外關係的種種問題都是他打的基礎,沒有他的話,我恐怕很困難。到今天中鋼同仁,對馬董事長都很尊教,認為他是一位老家長。
問:你從他那兒學到很多嗎?
趙:當然。不過,學,但是我的個性,學不像。譬如他對外那麼謙和,那麼週到,等他走之後,所有的對外關係,又被我弄壞了,為什麼?個性不大一樣。譬如他拒絕人家一件事,拒絕的very smooth;而我做起來,就不怎麼smooth。
是好主管,非好屬下
問:講到這,請你談一談自己的缺點。
趙:缺點很多,我是好的主管,但不是好的屬下,定政策、決策我可以,但是叫我算數字,做detail work,我很差,我畫圖可能畫錯,因為習性,我可能會有錯字、掉字,我是很粗心的人。
在個性方面,我得罪人很多。對許多不滿現實的事,很容易批評出來,一批評出來就得罪人。做我的主管很難做,做我的boss的人,喜歡我的很少。
我的個性壞在什麼地方?因為幾十年來一直沒有離開工廠過,我的兩個訓練,一個是本身工作範圍的訓練,一加一等於二,談的是是非。因為科學性東西,講求清楚明瞭,政治方面就非常不同。這是在我的教育背景和做事幾十年間的訓練。第二,是一個我最佩服的人,對我的個性影響很大-尹仲容。他很多的事情我知道得很清楚。
我的個性根據有這二點,一個是我的專業背景使我變成如此,I am really a professional man,另一個就是受尹仲容的影響,因為他做事非常率直,而且有魄力。
我的父親趙棣華,是非常正直誠實的人,老一輩的人都尊敬他。有個長輩罵我,對我說,你父親那麼好的天性、條件你都沒有。總之人家都認為他非常正直,從不與人吵架,人家說他是好好先生,而我呢?精明外露,好像非常的sharp,實際上內心是塊豆腐心。先父遺傳的好處,我都沒有得到。到今天很多人給我的幫助,與先父都有關係,認為這是某某人的孩子,他們認為他是個忠厚的長者。一個人有時不是後天學習能改變的,我就很清楚自己的毛病,卻改不過來。
我的妻子說我是皮球,洩氣了,一下子又起來了,這是我的個性。另一方面遇到有些事別人認為非常困難、做不到,但對國家來講很重要,我就去接受挑戰,像汽車廠,假如汽車廠不是對政府有很大關係,我也不做。我在民營企業做事,會比這舒服多了。這是我一個很不好的個性。我罵我下面的人說:「你們都是小公雞。」我下面的同事就開玩笑說:「那你是老公雞。」我知道,我有時會情緒化。但是我有個好處,任何人跟我作朋友,做我同事,我都很講義氣。
(陳妙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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