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wlogo

切換側邊選單 天下全閱讀 切換搜尋選單
切換會員選單

【德國現場】前足球員的臉書專頁,如何煽動德國萬人反移民?

精華簡文

【德國現場】前足球員的臉書專頁,如何煽動德國萬人反移民?

左派陣營的女性(右二)與PEGIDA人士激烈對罵。 圖片來源:劉光瑩

瀏覽數

1397

【德國現場】前足球員的臉書專頁,如何煽動德國萬人反移民?

Web Only

「伊斯蘭教?謝謝,不了」、「難民不受歡迎,回家去吧」。10月29日這天,諸多反移民旗幟飄揚在德國東部薩克森自由州首府德勒斯登(Dresden)的廣場,這是右翼草根運動PEGIDA三週年的慶祝集會——即使現場淒風冷雨,還是聚集了超過3000人。

PEGIDA是「歐洲愛國者反西方伊斯蘭化」(Patriotische Europäer Gegen die Islamisierung des Abendlandes)運動的縮寫,3年前開始於前足球員巴赫曼(Lutz Bachmann)在臉書成立的專頁,沒想到引起德勒斯登許多人共鳴,每週一傍晚吸引數百至上萬名民眾聚集,抗議梅克爾政府接納移民的政策。 

在這天,現場除了要梅克爾下台的右翼人士,也聚集了來自德國各地的3000名反示威者,他們選擇站出來,表達不同的看法。

德勒斯登所在的薩克森自由州,屬於前東德,在9月底的聯邦大選,反對接納移民的德國右翼民粹政黨「德國另類選擇」(Alternative für Deutschland,縮寫為 AfD)在全國獲得了13%的選票,但在薩克森州卻獲得超過四分之一的選票,有些選區甚至超過三成五,是 AfD的大票倉。

Altmarkt廣場上,每週都會有PEGIDA支持者的集會,規模可到萬人。(Shutterstock提供)

為什麼AfD在這地區的支持度這麼高?

德勒斯登主管觀光與文化業務的副市長克萊普許(Annekatrin Klepsch)受訪指出,德勒斯登一直保存古典價值,是個有許多巴洛克藝術作品和建築的古城;而在前東德時期,薩克森州的政治人物創造了一個迷思:德勒斯登是二戰期間受空襲損傷最嚴重的城市——因此,這邊的人有種受害者的心態,覺得德國虧欠他們太多。

還有個說法是,相較於經濟較早開放的西德,前東德地區經濟相對疲弱。薩克森州的失業率高於德國全國平均,前東德地區城市的生產力更比前西德地區低了三成。

兩派人馬交鋒 髒話盡出

為更深入了解右翼議題。2週前,在柏林參訪的《天下》記者親赴德勒斯登的抗議現場,發現雙方不只對移民議題看法有極大分歧,簡直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10月16日傍晚,以年長男性與退休人士為主的人潮慢慢聚集在Altmarkt廣場。一位屬左派陣營的女性和右翼人士兇狠叫囂互罵,據說髒話盡出,兩邊針鋒相對。

許多人揮舞旗幟和標語,反對總理梅克爾接納難民的政策,晚會上放的音樂慷慨激昂,具有強烈感染力。

好奇張望時,一位大叔主動過來打招呼說,「等等會有很多人,會很熱鬧。」

「每個穆斯林都帶小孩過來,甚至全家都過來,也有北非、利比亞的人,他們會來搶工作、搶女人、搶房子,賣毒品。我最擔心的是這些人濫用難民的身份為所欲為,」這位不願具名的74歲退休計程車司機,是德勒斯登當地人。

「在德國有100萬難民,他們可以自由移動,但是捷克的難民有規定在一定範圍內活動,這樣比較好,」他激動地表達對接納難民政策的不滿。

一位60歲的退休護士Giesela,則是說了很多遍「我沒有種族歧視,只是擔心國家安全」。她強調,「這些號稱是難民的人,沒有任何證件在身上,誰知道他們是哪裡來的?是不是恐怖份子?我希望看到的改變是,每個過來的人都要有身分查核,這樣我才能安心。」

事實上,身分查核正是德國政府在接納難民時一直在做的,但這樣的訊息,她並沒有接收到。

我問她政府對她的訴求有什麼回應?「政府完全不理我們,說我們是納粹,我很生氣,」她失望地搖頭說。

PEGIDA支持者舉著各式標語到場。(劉光瑩攝)

到晚間7點左右,廣場逐漸聚滿人。天黑之後,主持人一邊在台上慷慨激昂演講,反對PEGIDA的群眾身穿黑衣,佔據廣場一角,無聲地舉著黑色抗議布條。上面寫的文字包括「PEGIDA是德勒斯登的恥辱」、「沒有任何人是非法的」。

56歲的Rita是反對方的發言人。「每個人不論因為各種原因,希望到其他地方生活,是個人的自由,我不懂這些人為什麼要反對這麼基本的人權?」

我問她是否和PEGIDA的人有過任何互動?「當然沒有,」她說,「我覺得他們都頭殼壞去了。」

反對PEGIDA的聲音,相較之下,顯得沉默。(Shutterstock提供)

激化言論貼文,最終演變成暴力事件

這樣拒絕溝通的態度,不僅無法解決問題,反而會使社會的鴻溝愈來愈大。

坎柏(Markus Kemper)是德勒斯登非政府組織薩克森文化辦公室(Kulturbüro Sachsen)的創始人之一,16年來的工作就在觀察與遏止右翼運動。談到最近幾年薩克森州愈演愈烈的反伊斯蘭移民衝突,滿頭白髮的他搔著頭,明顯感到挫折與焦慮。

坎柏說,因為網路上愈來愈多激化言論的貼文,讓原本隱而不顯的右翼傾向正常化了。在薩克森州比較小而保守的鄉鎮,青少年甚至出現暴力行為,例如,14歲的少年會在大街上對穆斯林口出惡言,甚至當街扯掉穆斯林女性的頭巾。

自從3年前在德勒斯登開始有PEGIDA集會,很多外國學生跟移民都告訴坎柏,他們星期一下午會刻意待在家,避免成為右翼人士發洩對象。之前甚至有一位移民後裔的大學教授走在路上被右翼人士攻擊,學校甚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怕遭到報復。

沉默的多數,繼續對「新納粹」視而不見

「目前關於右翼政治活動最大的問題是,大多數德國人是沉默的大多數,看到新納粹卻裝作沒看到,希望問題會自己不見,但是我們應該要主動地談論,才能讓更多人面對並處理極端言論的問題,」坎柏說。

在社群媒體創造的同溫層裡,也許我們都愈來愈深信自己對世界的詮釋,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解讀也許並不全面,更難站在不同的立場思考,也許凡事都有修正空間。

對於雙方抗議者來說,把對方視為笨蛋、並認為自己站在正義的一方,是最自然的立場。但只有抗議和對立,卻拒絕接觸,改變對方想法的機會可說是零。

在德國,移民議題是最明顯的例子。在台灣,許多爭議其實也都有類似的本質:年金改革、能源轉型,乃至於環境、經濟、兩岸關係議題。理解與對話,才是進步的開始。(責任編輯:李郁欣)

關鍵字:

好友人數

文章下載

PDF下載 付費閱讀
 
登入會員看更多

全站通行 83折優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