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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最新力作《關於島嶼》 林懷民:我們不追殺,也不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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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最新力作《關於島嶼》 林懷民:我們不追殺,也不討好

創作時的林懷民沒有框架,和年輕藝術家一起探索,不挑簡單的路走。 圖片來源:邱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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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最新力作《關於島嶼》 林懷民:我們不追殺,也不討好

天下雜誌634期

這是林懷民耗時最久的編舞,更是首次同時與影像、音樂、服裝領域的年輕藝術家合作。《關於島嶼》講台灣的光與影,映照進每位台灣人的內心深處。

下一個春天和下下一個春天

我站在微雲灌滿活水的田裡 想像

你是美麗的鷺鷥

潔白的衣裳

脆弱的心

楊牧的詩《水田地帶》在投影的背景裡像書卷般緩緩展開,和詩作營造的微雲白裳氣氛不同,台上舞者大地色的彩衣翩飛、身形靈動;台下觀者懷抱著一顆顫微微的心,目不轉睛地被這場試演深深吸引。

雲門舞集的新作《關於島嶼》,上個月在淡水雲門劇場彩排。這齣林懷民醞釀、製作、費時3年的大型舞作,將在11月於台北舉行全球首演。而蔣勳的朗誦、桑布伊的歌聲、周東彥的影像創作和詹朴的服裝設計,也讓台灣藝術界跨世代的合作成果,明年起在英、美、法、德、俄等各地呈現。

忘年之交的文化火花

這是林懷民在經典舞碼《薪傳》首演39年後,再度直面台灣,將黃春明、簡媜、劉克襄等當代作家描繪島嶼的文字,投影成印刷體漢字堆疊的視覺風景,搭配口白與音樂,讓文字在流動中拆解、重組,有時如星辰殞落、有時如飛瀑奔騰,而舞者就在文字變幻的天幕與地表之間翻滾、跳躍,畫面震撼、美不勝收。

以文字入舞,似乎是典型林懷民會做的事,但這一回的《關於島嶼》,他想傳達比文字還龐大、比舞蹈還豐盛的東西,找來劇場影像導演周東彥、服裝設計師詹朴、原住民歌手桑布伊共同創作。70歲和平均35歲的才華相互激盪,碰撞出大不同於以往的雲門舞作。

事實上,林懷民從未花3年之久編一支舞,也沒有為了一支舞,和那麼多位年輕藝術家合作過。

《關於島嶼》原本是為了台北表演藝術中心的開幕而準備,但場館遲遲未落成,國外巡演期程早已敲定。他在編舞期間,還發生嚴重車禍,去年底,右腳粉碎性骨折,長達5個月無法起身行走。

開刀半個月後,他回到雲門,有時躺在排練室床榻、有時坐在輪椅上繼續編舞。林懷民打趣說,「老人家要歇歇腿,年輕人站起來了。」

今年才在金曲獎拿下年度專輯獎的桑布伊,從家鄉台東知本來到淡水看試演,這也是他第一次聽到自己在錄音室的「吟唱」,是如何編排入舞。

《關於島嶼》在視覺表現上豐富而細緻,漢字、口白、吟唱和舞蹈交織出新的雲門章法。(邱劍英攝)

新一代藝術家感受如何?

被林懷民視為最能代表台灣的聲音,桑布伊其實為了這支舞吃足苦頭。因為錄音時,他被要求跳脫自己以往的演唱方式,不要旋律、不要詞句,就是要從靈魂深處挖掘出各種低吟、高歌、嘶吼,最後再由雲門音樂總監梁春美,一段一段如織錦般編織成樂。

「我的吟唱,字句是沒有意義的,但心裡有想像。這次不是傳承部落,而是發掘自己的內心,」桑布伊形容,和林懷民合作,讓他觸碰到另一種「聲音的創造」,他與山海的關係、對土地和人們的想像,彷彿有了新的可能。

原住民歌手的島嶼,可能是陽光下的溫度和呼吸,但對在倫敦時裝週辦秀的詹朴而言,決戰伸展台也未必有如此繁複的試煉。

「林老師總是要我們再狂野一點,不要想帶著乾淨、老是追逐最美的線條,而是要讓舞衣與舞者在自然的狀態下貼近,回到簡樸與單純,」詹朴發現,原來模糊了時代感的設計,反而能更包容,因為時代是變動的。

他隱隱感受到林懷民想要藉著舞作表達碰撞、磨鍊和堅強,「但他不會說,不會給那麼明確的指示。」過去2年半,詹朴和他的Apujan團隊不斷嘗試新料子、新剪裁,從島嶼找顏色,泥土的褐、山林的綠、海洋的灰藍和廟宇的赭紅,最終都將隨著舞者的身體起伏開展。

從講台灣,變成講人的故事

「這個島嶼經常有颱風、地震、內鬥,但島嶼上的居民從來沒有喪失仰望星空、往前走的能力,」林懷民說,他從台灣汲取靈感,創作的初衷是由「婆娑之洋、美麗之島」而起,但隨著在這塊土地上的生活經驗,裡面又包含了混亂與崩壞,最後整齣舞已經不是一個台灣的故事,而是人的故事。

「可以說是在講人的處境、族群的處境、社群的處境,所以國外的劇院也都投資了這個舞,做聯合製作,這個舞會走到倫敦、巴黎、莫斯科,」林懷民解釋,這支舞本來想取名《美麗島》,但他一路做下來卻美麗不起來。過去3年,復興航空空難、捷運殺人事件、雄三飛彈誤射、815大停電等,都感染了他的創作,「但或許也有另一個層次,就是也許我是在講時間、講佛經裡的『幻象』,也許島嶼只不過是一個跳板,還有其他一些東西在裡面。」

每次採訪林懷民談他編的舞其實很有意思,因為他會不斷挑戰記者對他作品的解讀與猜測,「我不覺得很政治」、「我沒有用文學來平衡」、「我不是以解構的方式來處理」……,他所運用的影像、聲音、文本,不會貼著舞蹈而行,反而是一種若即若離的關係,可能互相一致、可能彼此衝突,也或許兩者正在對話。

「這個作品,你會發現作者站得很遠,我們只是呈現,沒有追殺,也沒有討好,」對林懷民而言,舞蹈的創作是流動的過程,和拍電影、寫劇本不同;觀眾的理解與想像,也是流動的,沒有標準答案,只有心底迴響。

瘋狂的時代繁衍生猛的力量,《關於島嶼》的舞蹈動作向濁水溪以南的庶民文化取經。(邱劍英攝)

3年前開始參與《關於島嶼》創作的狠主流團隊負責人周東彥,曾得到世界劇場設計大展首獎,他以多媒體創作活躍於國際,此次被林懷民要求從最基本的功課做起:文字怎麼來?漢字怎麼來?

「林老師不要任何電腦技術的運用,甚至連立體字也不要,」周東彥說,他們從幾萬個字開始挑起,從有秩序做到沒秩序,把有意義的文字打磨成想像的風景,用漢字創造屬於自己的視覺山水。

不在意標籤,標籤就不存在

其實周東彥在剛開始時幾度猶豫,覺得用文字做影像表現未免太過平凡,但林懷民堅持要找到一種「別人不這樣用」的方法,最後文字成了舞台畫布上的顏料,打開了新的視野。

「對很多事,我沒有標籤,我不會這樣認定它就是什麼。我沒有那個框,」林懷民說,某個字很漂亮,選上了之後他就忘了那是個什麼字。作家駱以軍說那個被極致放大的「麗」字,像隻大眼睛的鹿;而那種掙脫了尋常定義的可愛新字,笑稱是玩出來的,其實是費了很大力氣才得到的結果。

我的島嶼 是片葉子

飄浮在太平洋的邊陲

有人說 她是一隻大鯨魚

但大多數的人都愛說 它是一條番薯

像母親 養育兩千三百萬的子民

我喜歡這種說法 也愛它是片葉子

詩人林煥彰說台灣島像是片葉子,林懷民就帶著這片葉子飄到世界各地,展現島嶼的顏色、形狀、美麗、瘋狂,和不折的意志。

而那些又柔軟又暴烈的舞台展演,隱約訴說了編舞家對島嶼的期望與失望。觀眾看出了什麼、觸動了什麼,關於島嶼也關於你我。 (責任編輯:王珉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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