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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人》編輯總監李岳軒:新住民受刑人的故事,燃起我的記者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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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人》編輯總監李岳軒:新住民受刑人的故事,燃起我的記者魂

圖片來源:邱劍英攝影,劉姿嘉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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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人》編輯總監李岳軒:新住民受刑人的故事,燃起我的記者魂

天下雜誌632期

小時不讀書,長大當記者?台灣新聞環境有為人詬病之處,卻也有人為理想而拚搏。 體悟「自由」得來之不易,李岳軒背負新聞人的使命感,選了一條人少的路,筆下描繪來台打拚的東南亞小人物,為移民工權益盡一份心力。

Asuka,明日香,是日本知名動漫《新世紀福音戰士》的角色名,也是《移人》編輯總監李岳軒用了20年的綽號。他從小愛看漫畫,一度想成為漫畫家,長大後漫畫家雖沒當成,卻成了記者。一樣是拿筆,只不過筆下的主角從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換成來到台灣打拚的東南亞小人物。

「我高中畢業時很憧憬(記者)可以靠著一支筆加一台相機改變世界,」李岳軒憑著對記者工作的嚮往進到了政大新聞系。他記得,當時政大新聞系教授林元輝的報導文學課,播放了黃文雄與鄭南榕的紀錄片,讓他深刻體悟到「自由」得來之不易,「我幾乎是一邊流淚、一邊把這兩支影片看完,對我的衝擊實在太大。」

想當新聞英雄,一腳踏進東南亞世界

也因為對新聞工作懷抱著崇高理想,當畢業時,有感媒體環境日益惡化,他不願成為抄行車記錄器或爆料公社等媒體淪喪的共犯,只能擱置當記者的夢想,直到他「陰錯陽差」進到了報導東南亞移工與新住民的《四方報》。

「那時我想找的是沒有被形塑、敢去衝撞或拓展的人,」前《四方報》總編輯、燦爛時光書店創辦人張正笑說,「有質樸的正義感、願意為移民發聲,這些條件阿蘇(Asuka)都有。」

上班第二天,當時張正帶著他去台北車站的印尼街,就像哈利波特第一次踏入斜角巷,李岳軒的世界也跟著起了變化,「我是一個滿喜歡追求新鮮的人。這題材、這領域真的是一個沒接觸過的世界,我覺得滿酷的。」

要說激起他作為新聞人的使命感的,則是這一個故事:有一次,他陸續收到一連串寄到《四方報》的漫畫投稿,畫的是一個吸毒者浪子回頭的故事,不僅畫得很好,且故事深具啟發性,於是他便循線追蹤,發現漫畫竟是來自一名在桃園龍潭女子監獄的受刑人。

李岳軒回憶,探監時,出現在他眼前的是白頭髮、個子很小、滿臉皺紋的菲律賓奶奶,當他把漫畫拿出來時,「她一看到那漫畫眼淚就掉下來。」

原來她是一位嫁來台灣20年的新住民,因為台灣老公酗酒、賭博、外遇,最後拋家棄子,頓時成了孤苦無依的單親媽媽。原本在菲律賓,她是一位有執照的助產士,但因台菲醫療體系的不同,加上語言隔閡,她只能在工廠謀生。為了養兩個小孩,她鋌而走險當起了中盤商藥頭,批毒品賣給工廠的菲律賓移工。最後,鋃鐺入獄、判刑10年。

「她當然知道這不對,但她沒有辦法,就是一個環境逼迫她去做這個事情,」李岳軒說,「應該是悲傷的情緒讓她頭髮都白掉,我後來問她,她年紀大概才49歲,可是外觀已有65歲。」

李岳軒想著,如果那時候的台灣社會可以對她好一點,稍微包容她的語言落差,稍微有一些社福體系可以支撐她兩個孩子的學業,她或許不會選擇跟魔鬼交易。

「如果追根究柢,我們整個社會對這些人的認識還是太少、對他們的關心太少,既然這樣,不管是以前的《四方報》或是現在的《移人》,都有義務繼續做這樣的報導,」對他而言,這不僅是是興趣,也是使命感。

用使命感延燒熱情,創立獨立媒體

當《四方報》在去年因故停刊,前編輯團隊毅然決然在2016年5月成立獨立網路媒體《移人》,延續對東南亞移工與新住民的關懷與熱情。

他笑說,平常報導的對象主體就是外籍移工跟新住民,他們一整年都有一大串的活動,如4月泰國潑水節、5月底菲律賓聖十字架節、7月印尼伊斯蘭教開齋節、12月菲律賓聖誕節,還有越南春節、端午、中秋三大節日等,「我常常去那些活動,每次現場都我一個台灣記者,每次去訪都是獨家。」

「Asuka工作很認真,而且很會學習東南亞語言,講話跟朋友一樣很親切,」曾和李岳軒共事5年的前《四方報》印尼編譯、教育廣播電台主持人丁安妮說,以前《四方報》提供的法律、健康資訊對東南亞移工來說很重要,現在的《移人》則是讓台灣人知道有什麼可以幫忙新住民。

李岳軒認為,《四方報》的目標讀者是東南亞族群,以越南文、泰文、印尼文、菲律賓文、柬埔寨文、緬甸文寫成的報導,對讀中文的台灣讀者來說具有排他性,因此在發展上,也形成了打擊面過於狹隘的困境。

因此《移人》調整定位,鎖定更廣大的中文讀者,希望把關於東南亞新住民的報導帶給台灣社會,「影響這個社會看得懂中文的族群,因為他們才是有投票權的人,讓選民去影響願意對這些議題做出修法的立法委員。」

李岳軒想做的是,讓更多台灣人了解東南亞移工、外配的文化與故事,最終能夠真正改善台灣這塊土地上,一同生活的60萬東南亞新住民的處境。

《移人》目前僅有擔任編輯總監的李岳軒與行政總監彭以文等2名正職人員,其他都是兼職伙伴。他回想,去年6月到12月剛成立期間,過著完全沒收入的生活,只能看著銀行存簿的數字逐漸減少。今年1月,群眾募資與合作案開始有迴響,營運也慢慢步上軌道。

「這樣純粹以報導移民工的媒體並不多,《移人》也算是站到了一個重要的位置,」張正觀察。

「這不是一個你愈付出勞力就會賺錢的工作,我覺得太需要帶一點理想性在裡面,」雖然過著收入不穩定的生活,不過李岳軒卻甘之如飴。

他不寂寞,因為台灣從北到南還有很多志同道合的伙伴,如台北的燦爛時光、One-Forty、桃園的望見書間、台中的1095文史工作室、台南的南南等。他很愉快,雖沒有成為在紙上造夢的漫畫家,但他卻成為現實世界中,幫助異鄉人在台灣逐夢的新聞工作者。(責任編輯:賴品潔)

李岳軒
出生:
1983年
現職:獨立媒體《移人》創辦人、編輯總監
經歷:《四方報》菲律賓文版主編
學歷:政大新聞系、台藝大應用媒體藝術研究所
35信念:我們這一代人是願意用更開闊的心胸去看不同族群的人。在台灣你知道這群人,今天不能因為他們是外勞或新住民,就覺得他們地位比較低,沒有這回事的,我們都是活在社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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