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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我們有沒有變成更好的大人?

精華簡文

長大後,我們有沒有變成更好的大人?

畢業後踏入社會,什麼才是帶得走的能力?競爭在所難免,但是看見自己,才能在變動的社會中,找到最適切於己的位置。 圖片來源:黃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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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我們有沒有變成更好的大人?

天下雜誌632期

「你們大人每次都問我:長大以後要『做』什麼?」作家小野回想兒子青少年時的質問, 「做什麼」的含義,意謂必須讓自己活下來、找份工作,「可是你不懂,人生中除了職業之外,後面的更大一塊。」 在台灣長大的幾代人,多半「被要求」以得高分、入好校為目標,《海闊天空》追蹤20年的五位人物, 他們身上還留有考場上廝殺、甚至體罰的心靈刻痕; 當時間拉長為20年的人生經歷,我們發現,真正的「學校」其實在窗外。

「教育不要走過去的老路,不要教出和我們這一代一樣笨的大人,」作家小野在410教改運動20週年前夕,寫下這段話。

他是戰後嬰兒潮的一代。已逾耳順之年,至今記得當年以家長身分參與教改遊行的憤怒。不滿自己在封閉教育體制中成長,更不滿這個體制還留給下一代。

正是在世紀之交的90年代,政治解嚴鬆動意識啟蒙,一波波反思從環保、婦女、消費者等等,湧向曾被視為支持台灣經濟奇蹟的教育體系。20多年前製作的《海闊天空的一代》,藉此體檢教育底層升學主義掛帥、獨尊文憑的一元價值,希望找到解方,也寓有對於「一代」人的多元期待。

1996年紀錄片中的15歲少年,如今已35歲。前後推及30到39歲的「35世代」,生長在威權解體,社會、經濟、教育各面隨之鬆綁的「解嚴社會」。從人口結構來看,381萬人是台灣人數最多的一個世代群體(見表1),如同「中腰」部位,可以決定身體轉向,台灣下個20年的走向。

《天下雜誌》20年長期追蹤,5個真實人生故事,雖不能推及整體,卻引領我們思考。長大以後,如同7年級作家楊隸亞在筆下自問:「我們有沒有變成更好的大人?」

20年追蹤後,有幾個值得面對的思考線索:

線索一   失落的一代?典範轉移的一代?

「你們大人每次都問我:長大以後要『做』什麼?」作家小野回想兒子青少年時的質問,「做什麼」的含義,意謂必須讓自己活下來、找份工作,「可是你不懂,人生中除了職業之外,後面的更大一塊。」

他反省,兒子早慧的提問,其實正是新一代的價值觀「典範轉移」。

他與女兒李亞曾合著《面對:小金剛世代與野草莓世代的深情對話》,書中描繪的他是:「憂國憂民,以天下為己任,還喜歡以集體秩序和團結來保障自我的安全感,但事實上卻是壓抑自我、被許多教條與框框限制。」

對照女兒的「7年級可以來寫個『微物』系列,用我們如豆的眼光,來寫沙粒中的世界,讓你們好好嗤之以鼻。」

兩個世代的價值觀對照,你來我往的對話中,化為理解與同情。

小野形容自己,把所有野心和想像都化約為「當一個出人頭地的成功者」,用加法來降低自小就有的焦慮感,其實「無法享受生命中許許多多細微的喜悅和快樂。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樣。」

他看到一雙35世代兒女,兒子拍電影,也努力接案拍廣告,晚上回家分擔家務替孩子洗澡;女兒拿國外碩士學位,找工作曾四處碰壁,最後為興趣不計較薪水較低。社會機會明顯變少,生活很辛苦,小野形容他們是「失落的一代」;但在生活態度上,卻比上一輩自在,似乎價值典範正在轉移。

面對這群80後的Y世代,「上一代」的管理者、父母,需有什麼新的眼光?

線索二    教改鬆綁,價值觀改了嗎?

1996年啟動台灣教育改革,已逾20年,但價值觀發酵卻很慢。全國家長聯盟創會理事長蕭慧英的3個孩子有2個是35世代,她觀察,教改治絲益棼的過程中,「真正改變教育觀,是靠課程。」因此,在2001年「九年一貫」全面更動教材之前,體制內的孩子多半還在傳統教育思惟中長大。

《海闊天空》追蹤的五位人物,成長背景各自不同,仍依稀看出,他們夾處在上一代傳統價值,和想要「活出自己」的「代中代」(in between)的過渡期。一方面,他們身上還留有考場上廝殺、甚至體罰的心靈刻痕;另一方面,他們仍希望選擇所愛,適性而行。

「既傳統、又自我」的樣貌,看來矛盾,卻反映教育的複雜性,學校或知能教育只為其一。也就是,學校之外,個人天賦與努力、家庭教育,以及與大社會互動的影響或許更大。

「跟父母談的時候,很多人都是Focus(聚焦)在『現在的』課業、『現在的』家庭,很少家長提到孩子以後是大人,日後必須面對真實的社會,」持續陪伴家長的蕭慧英認為,學校只教知識,疏於教導情感與意志,或是如何成為公民。

因此,她成立「愛你一輩子守護團」,10年來已培養4千多個志工,為每天忙於「顧三頓」(台語),甚至「自己都活得亂七八糟」的家長培力。

「你的孩子根本就是條魚,結果你叫他去這個學校,你要他跟大家比賽跑,他怎麼有辦法活下去?他甚至可能在這邊choke(嗆)死掉,對不對?」她建議家長不要只想「形塑」,而應該支持並成就。

一代代父母為孩子的未來焦慮,卻未注意,孩子如何面對加速變化的未來世界?

美國作家保羅.塔夫(Paul Tough)在《孩子如何成功》一書寫道:「真正重要的,是我們能否幫助他們發展不一樣的特質,包括恆毅力、自制、好奇、認真、勇氣及自信,」等等非認知能力。

線索三    教育不等於競爭 而在看見自己

當時間拉長為20年的人生經歷,我們發現,真正的「學校」其實在窗外。

教育改革倡議者、台大退休教授黃武雄指出,求學的目的,不只在於維生,更在於互動與創造。學習與不同時空的人類經驗產生內在連結,才能反觀自己,了解自己。

但在台灣長大的幾代人,多半「被要求」以得高分、入好校為目標。以維生為目的之競爭式教育,就是日本東京大學榮譽教授佐藤學描繪的「壓縮的現代化」:台灣與東亞國家,必須在二戰後50、60年裡,達成西方國家花2、3個世紀的近代化與經濟發展。因此,教育必須有效率,一為提升國家競爭、一為個人利益競爭。

當經濟發展停滯,單以競爭為目的,「學歷」等於「前途」的邏輯,就破綻百出。

台灣從1950到1988年的年經濟成長率平均9.57%,到了2008至2015年,陡降為平均2.8%,因此浮現下一代無論多努力,都難超越上一代成長效率的焦慮。

若教育不為「競爭力」,所為何來?印度哲人克里希那穆(Jiddu Krishnamurti)的樸素想像,是個思考線索:「教育的目的,在於免除人的恐懼。人愈了解世界,愈了解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位置,愈能免於恐懼。」

他要求的教育,是對「真實世界的整體性知識,以及個人獨一無二的體驗」。但數十年來,台灣教改實現了這種多元價值嗎?

線索四  「多元」在於價值,不在於形式

20年來,大學入學管道的確漸從競爭鬆綁。大學家數從1996年的24所,激增為126所(如表2),35世代上大學比例也近五成(如表3)。更多進大學的機會,社會是否已產生質變?

教改聯盟推手黃武雄,嗅出不同的世代特徵,「今天,很多孩子因教改而在一個相對壓力較小、競爭不那麼嚴酷的環境長大,人變得比較善於思考,心地變得比較柔軟。與上一個世代不一樣,他們更知道互相欣賞、相互鼓勵。」

若把大學視為「博雅教育」,廣設大學提供了更多思考與探索的學習機會,提升了公民素質,影響了世代面貌。

問題在「行政上的複雜性,拖累理想性的計劃」,曾任教育部長、中研院院士曾志朗說,真正的多元,不只在入學方案,也在大學型態:坊間同時設有博雅教育型的綜合大學、具研究能力的研究型大學、專業技職的特色大學,並各有擅長。

但眼前,台灣的大學們因為爭取學生,一窩蜂升格為「綜合大學」,「多元」又退回「一元」。

可見,改革若只看一時的制度,人的觀念不變,效果仍然有限。

這代表教改是失敗?或尚未成功?人本教育基金會執行長馮喬蘭認為,撕去「成敗」標籤,只要堅守鼓勵人「做自己」的大方向,並去除體罰等外加控制,眼前台灣的教改仍然值得肯定。

但若不比拚「競爭力」,又將成為什麼樣的多元社會呢?

且用森林打個比方:愈維持生物多樣性的環境,愈能永續發展;因為只有在多樣性的環境,才能提供物種平衡發展的物質基礎。平衡的,而非競爭的;沒有英雄,而是共創,或許是一個新的世代可能的價值想像。

究竟什麼變了?什麼是「更好」?理解從來不容易,就先放心傾聽吧!(責任編輯:賴品潔)

【延伸閱讀】

【35世代Ⅰ】追蹤20年,五個少年的青春夢

【35世代Ⅱ】大學變好考了!教改如何影響他們的選擇?

【35世代Ⅲ】夢想碰壁,打開心門讓光灑進來

《海闊天空》報導專輯

● 更多內容,請見天下雜誌 632期《【海闊天空20週年】35世代 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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