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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委、黨產、金管會,顧立雄如何從總統律師成為監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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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委、黨產、金管會,顧立雄如何從總統律師成為監理官? 

圖片來源:黃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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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委、黨產、金管會,顧立雄如何從總統律師成為監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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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刑事辯護律師變金管會主委,顧立雄自信從容不改。社會評價兩極的顧立雄,為何會受民進黨青睞當上主委,下一步他將去哪?

9月12日,顧立雄以金管會主委的身分,首度面對大陣仗媒體。他一坐定,謙虛地說自己「感到誠惶誠恐」。

他辯護律師出身、身材高大,站在金管會局長身旁,氣勢凌人。顧立雄前腳還沒踏進金管會,先向文官撂下狠話。他說:「未來金管會各局首長說明業務,不要賣弄專業,如果專業是讓人聽不懂,不叫專業,而是話術。」

顧立雄長期負責刑事辯護,金融專業不足。民進黨智庫新境界文教基金會副執行長陳錦稷認同他說,金融法規是最細瑣的,法律人(當主委)很適合。

律師主委會依什麼法?

顧立雄坦言,一開始被徵詢,自己也嚇一大跳,但受到朋友鼓舞,才答應接下挑戰。

好友、冤獄平反協會理事長羅秉成說,辦案能力和辦事能力是相通的,顧立雄辦案能力強,案件處理抓點抓很準。一路看顧立雄長大的萬國法律事務所所長陳傳岳認為,顧立雄具備做重大決策的膽識,這點是很多優秀的公務員所沒有的。

參與司法改革、支持廢死、站上社運衝突現場的第一線。主張人權、法治,他卻出任首屆,有違憲爭議的「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主委。三月,監察院已向大法官會議提出,「不當黨產條例」是否違憲做釋憲。「知法玩法,」國民黨行管會主委邱大展批評。

「黨工的薪水、退休金,勞動局都認定是法定義務,但他扣住不發,我們打官司,贏了,他再用另一個名目做行政處分,」邱大展的火氣透過話筒傳來。

國民黨認為顧立雄抄家不擇手段,顧立雄辯稱,他沒有抄家,他抄的是不義之財。一位不願具名的黨產會幕僚為顧立雄抱不平:「他和詹啟賢協商,答應拿錢給國民黨發薪水,自己承擔民進黨放水的罵名。」最後會破局,是當時國民黨黨主席洪秀柱推翻協議。

顧立雄版的正義

顧立雄心中對公平正義有一把尺,文聯團是重要的啟蒙。當年由律師界大老,台北國際專利事務所所長林敏生和萬國律師事務所所長陳傳岳打頭陣,帶領年輕律師改革原本由軍法系統把持的台北律師公會。他們走上街頭嗆聲、積極參與司改、成立民間司改會。在年輕一輩裡,包括林永頌、羅秉成、顧立雄,就顧立雄年紀最大。因此,顧老大的稱謂不脛而走。

羅秉成回想,前輩林敏生靠著幫國外客戶申請台灣專利,賺不少錢,但人生後半放著錢不賺,投入司改,這股熱情深深影響後輩。顧立雄就是其中之一。

當年林敏生出錢出力,把事務所當作戰基地;顧立雄也出錢出力,他是國內一流的刑事訴訟法律師,除了本身接了不少義務辯護,包括蘇建和案、洪仲丘案,律師團,台權會、司改會開會、聚餐,他也慷慨解囊。

「律師要扮演體制和案件的對抗者,即使大家認為是罪大惡極的人,當事人都應該有個律師替他爭取法律上的尊嚴跟權利。有些案件大家會嫌惡,認為他是壞人,但對刑事律師來講,這不該是接不接案的標準,」羅秉成說,這是他跟顧立雄共通的信念。

讓人權律師邱顯智印象深刻的是,318學運時,學生要闖行政院,晚上7點,顧立雄接到通報,主動與邱顯智等律師,約在行政院旁的咖啡廳。他們一行人穿上律師袍,跟著學生一起進入行政院,跟警察推擠。只因,顧立雄覺得,警方看到律師,比較不會對學生動手。

帶顧立雄進入職場、公共事務領域,本身也是本土社團--永社創辦人的陳傳岳指出,顧立雄能夠成為知名的訴訟律師,與2003年刑事訴訟法修法,讓律師與檢察官交互詰問有關。因為不再是傳統的法官問案,而是要法庭攻防。「他(顧立雄)口才好,才思敏捷,頭腦轉得很快,這讓他在法庭上很有優勢,」陳傳岳給予高度評價。

訴訟律師變成總統律師

也是因為陳傳岳的淵源,2004年,顧立雄與羅秉成、林永頌代表陳水扁、呂秀蓮,應戰國親兩黨的當選無效之訴。當時,陳水扁以兩萬多票些微的差距,拿下總統大選。連戰、宋楚瑜不服,提出當選無效訴訟。顧立雄天天站在鎂光燈前,開始由司法改革界,竄入政界,他的臉連過海關都被人認出來。

羅秉成回憶,顧立雄辦案不拖泥帶水,重點抓得很準。國民黨打焦土戰,質疑兩顆子彈真假。但顧立雄一開始打定主意,選舉訴訟法定六個月內結案,重兵放在全國驗票,根本不在乎兩顆子彈是真是假。結果民進黨大獲全勝,陳水扁獲得連任,顧立雄「扁家御用律師」稱號傳開,開啟他的政治仕途

2005年,他第一次代表民進黨出任任務型國大代表。

不幫陳水扁辯護,蔡英文、蘇貞昌青睞

顧立雄真正面臨從政與否的選擇,其實是2011年。當時,他曾經幫忙辯護過的前雲林縣長蘇治芬,推薦他當不分區立委。顧立雄曾形容,那時就像站在懸崖邊,看著腳下的深潭,在猶豫要不要往下跳。當時,全家人反對,也不了了之。但2013年更大的機會來了,兩年後,顧立雄在蔡英文和蘇貞昌勸進下,答應代表民進黨參選台北市長,雖然在黨內初選就輸給姚文智。

顧立雄真正從體制外走進衙門,是去年當選民進黨不分區立委。短短一年半,從立委變黨產會、金管會主委。

外傳顧立雄的下一步是明年代表綠營重返台北市長大選。對此,顧立雄多次公開否認,口氣已顯不耐。

陳傳岳則看好顧立雄的政治魅力,「雖然他長得不好看,但很有魅力。他很率性,跟有些政治人物扭扭捏捏不一樣。」

民進黨內派系平衡關係微妙,因為幫陳水扁辯論而竄紅的顧立雄,為何能得到蔡蘇的支持?關鍵可能是2008年,顧立雄毫無預警地宣布,與前總統陳水扁解除偵查中的國務機要費案委任辯護關係,不再幫陳水扁辯論了。那時國際組織愛德蒙查出扁家有海外帳戶。

一位親近扁家的人士,以此批評顧立雄的行為「暴衝」,做事不夠圓融。因為,那時陳水扁還沒起訴,顧立雄大可淡出就好。但他卻公開宣布,重傷陳水扁社會形象:「其實他能等到起訴後,再不接受委任就好。」

律師主委,第一強調法遵

金管會成立以來,第一次由完全沒在金融業工作過的純法律人出任主委。民進黨立委黃偉哲解讀,過去一年,林全說金融業不該管的不要管,結果弊案叢生,從兆豐案、樂陞案到永豐案。當永豐金前董事長何壽川遭收押,永豐金董事邱正雄接任代表董座,金管會竟然發布新聞稿表達肯定,讓蔡英文決定整頓金管會。

新境界文教基金會副執行長陳錦稷直言,金融業常主張,股權是財產權,政府不要管太多。但金融業管理的是大眾資金,就是有公共性,當系統性風險發生,政府都要買單,因此管制是不會少。接二連三的金融弊案後,產金分離、關係人交易和法令遵循,備受社會企盼,都涉及法令修正與強化。因此希望借重人權律師顧立雄的能力。

「沒有強監理或弱監理的問題,就是該管的會愈來愈嚴,因為你要符合國際標準,」陳錦稷解釋,「全球監理愈來愈強,產業競爭變得愈來愈激烈,不需要管的就不要管,讓銀行可以去衝業務。」

顧立雄不避諱談自己會加強法律遵循。「法遵意識抬頭,是非常好的趨勢,我想金管會會來推一把,」九月七日,顧立雄以準金管會主委的身分,出席台北律師公會舉辦的金融業法令遵循的論壇,劈頭就說。距離他前一天,拋出聲明金融業去家族化、產金分離的政策方針,不到二十四小時,再度讓全體金融業繃緊神經。

重啟金融政策V.S.斬斷政治獻金

不過,前金管會主委、政治大學副校長王儷玲認為,顧立雄稱不稱職,法律背景不是重點,政務官最重要的是,引領對的政策,國家才會往前走。而第一步,顧立雄把金融創新擺進施政藍圖。「未來五至十年,金融科技會影響整個金融市場,台灣再不加緊腳步,未來競爭力一定會下降,」她解讀。

一位親近金融業的學者認為,任命顧立雄表示民進黨政府,有心要在金融業突破與改革。他分析,民進黨執政以來,前、後任金管會主委丁克華和李瑞倉,都對主委職務興致缺缺,因此欠缺擘劃長遠政策的熱忱,業務全授權給底下的文官,結果金融業者見不到主委、副主委,最後多半由科長接見,還要被罵,久而久之,政府與業者的溝通幾乎全面停擺。

他提醒,儘管要加強監理,但顧立雄還是得與外界接觸,光靠文官系統是不夠的。常任文官雖然很專業,但文官當久了,就怕扛責任,做事前先揣摩上意,務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政務官沒有外部專業人士可當諮詢對象,最終會導致施政與業界需求落差愈來愈大。

不過,不只一位金融業者擔心,跟司法一樣,金管會具有準搜索權與行政裁罰權,金融監理應該要具有獨立性。顧立雄政黨色彩鮮明,追查國民黨黨產作風剽悍。很難不讓人聯想,明年六都市長大選,顧立雄會站在金融業監理的制高點,以此斬斷國民黨的政治獻金。

 「顯然明年國民黨就拿不到錢了,」一位大型金控副總經理直言,這是為什麼藍營紛紛跳出來質疑的真正原因。

9月22日立法院開議,顧立雄將站上質詢台。陳傳岳提醒這位一手提拔的律師主委,當主委要靠的可能是修養,而不是口才了。法庭上一針見血、新奇的見解,可以逆轉勝。但一句話也能樹敵傷人。不過,顧立雄的太太,經濟部次長王美花很了解顧立雄與官場文化,有助於顧立雄上手。

從法庭上辯才無礙的律師,到金融業的父母官,蔡英文執政1.5年,顧立雄身分連三轉,是民進黨內最受重用的紅人。他能不能坐穩金管會大位,將是他仕途的一大試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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