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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後續追蹤Ⅰ】能源轉型慢半拍——台灣如何面對又髒又熱又病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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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後續追蹤Ⅰ】能源轉型慢半拍——台灣如何面對又髒又熱又病的十年?

能源轉型之路挑戰重重, 台灣會不會面對一個又髒、又熱、又病的黑暗未來? 圖片來源:王建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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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後續追蹤Ⅰ】能源轉型慢半拍——台灣如何面對又髒又熱又病的十年?

天下雜誌631期

台灣能源轉型目標,要將再生能源佔比提升至兩成,以擺脫對核能的依賴。但反面而言,火力發電佔比高達八成的未來,將帶給台灣又熱又髒又病的時代——從個人健康到國安風險,都是未來十年台灣人必須直面的挑戰。

台中大肚山中科五期,台積電晶圓廠擴廠正如火如荼進行。台積電是台灣經濟重要命脈,也貢獻了過去5年用電增加量的三分之一。

不到20公里外,山另一頭的台中龍井區,815大停電後4天,前行政院長林全來到台中火力發電廠,台中立委顏寬恒卻率民眾等在現場陳情。

「現在限核,是不是要火力全開?煤燒愈多,懸浮微粒污染是不是更嚴重?」中火所在地麗水里里長歐玉美,邊泡咖啡給來客,邊指著外面說,她當天也在陳情行列中。「我們這裡空氣確實不好。車子在外面兩、三天就是黑灰囤積,不敢說都是它們(中火),但也是元兇之一,」她說。

擔心空氣品質的,不只台中居民。「彰化面臨了北有火力發電廠、南有六輕的雙重威脅,」彰化縣衛生局副局長尚筱菁說。

彰化縣和美南佃里社區發展協會對面,停著醒目的綠色公車。一旁坐著30、40名里民,排隊等做肺功能篩檢。「我之前做檢查,他們告訴我肺灰灰的,」47歲的黃女士住在隔壁和東里,幾週前才透過檢查,找出重度慢性阻塞性肺病,現在每天甩手做運動,希望打開肺活量。

彰化縣從去年開始派出篩檢車到各鄉里,為民眾做肺功能篩檢,也希望進一步釐清呼吸道疾病盛行狀況與附近危險因子的關係。(王建棟攝)

去年底,彰化縣長魏明谷把台電每年撥付「促進電力發展營運協助金」,每年1700萬台幣,拿來做巡迴篩檢,和呼吸道疾病盛行狀況與危險因子的調查。

他們派出巡迴車到彰化鄉里,也進入國小,追蹤從小孩到大人的肺部健康,與鄰近電廠的關係。

彰化基督教兒童醫院兒童過敏免疫科主任蔡易晉初步研究發現,彰化縣靠近火力電廠的3鄉鎮與其餘4鄉鎮小二與小四學童的過敏鼻炎與氣喘發生率,和10年前相比明顯成長。

「10年還不到一個世代,過敏會這樣一直往上攀升,絕對是環境佔了很重要的因素,」蔡易晉說,只是環境因素為何,需要再進一步釐清。

空氣品質日益引起國民注意。儘管發電帶來空污與健康的關聯,仍未有確切在地證據,但許多公衛學者認為,這健康風險不能小覷。(延伸閱讀:肺癌發生率愈來愈高 電廠下風處的彰化居民:給我乾淨空氣

健康,正是台灣崎嶇的能源轉型道路上,另一個沒有被關注到的風險。台灣即將面對又熱、又髒,又有缺電風險的10年。

燒煤過酷暑——黑燈 vs. 黑肺 難以迴避的抉擇

許多人不知道,這個被台中、彰化居民視為健康風險的台中火力發電廠,其實在台灣供電上愈來愈重要——當大潭電廠6部機組跳機,全台受影響,要不是有佔全台五分之一發電量的中火撐著,台灣恐陷入黑暗。

很多人到了這天才發覺,讓台灣度過最熱夏天的既不是核電,也不是再生能源,而是火力發電。8月底中午用電尖峰,燃煤約佔33%,燃氣約佔42.5%,核電佔8.4%,再生能源只有4.4%。

攤開台電統計,過去10年,台灣火力發購電量量持續成長,從2007年的1518.3億度,成長至去年的1804.5億度,增幅近兩成,佔比也從七成五增至八成。

繪圖製表/陳則緯

根據政府能源轉型規劃,未10年將「先苦後甘」。2020年,煤電佔比將增至50%;2025年,煤要降到30%,再生能源與天然氣發電比,分別要提高到20%、50%。

短期,燒煤比例增加,違反國際趨勢。燃煤是公認的有害毒物,各國都在盡量減少燒煤。例如,今年5月,韓國總統文在寅要求國內8座30年以上的燃煤電廠,6月停開一整個月,且明年3月開始,10座燃煤廠直接關閉4個月,考量的就是空污的影響。

彰基婦產科醫師、台灣健康空氣行動聯盟理事長葉光芃指出,美國肺臟醫學會曾提醒,美國燃煤電廠裡共有84種空氣污染物。除了重金屬、二氧化碳,燃煤電廠排放的還包括PM2.5,以及可能形成PM2.5的前驅物質硫氧化物與氮氧化物等。

PM2.5這個被國際癌症總署確立的一級致癌物,直徑只有髮絲二十八分之一,可以在身體內自由通行,和呼吸道疾病如氣喘、慢性阻塞性肺病、心血管疾病、失智,以及各類癌症如肺癌、肝癌、膀胱癌等至少10種疾病都相關。

「空氣污染(PM2.5)會減低呼吸道抵禦病菌入侵的能力,也會減低呼吸道中免疫細胞的功能,」胸腔科重症醫師蘇一峰說,PM2.5不只會增加這些疾病的發生,也會提高疾病死亡率。

根據台大流行病學與預防醫學研究所副教授林先和今年發表的研究,在2009年,台灣就有8600人死於PM2.5暴露。

不過,PM2.5的來源很廣,交通揚塵、工廠、境外移入、發電都是來源。電力業僅佔原生性PM2.5的3.6%。

但危機是,可能變成PM2.5的硫氧化物和氮氧化物,分別有36.4%和16.7%是來自發電。

隨著火力發電佔比攀升,發電排放佔比恐將隨之提高。台灣要提高燃煤的比重,還是不可不重視相對應的健康風險與成本。

國衛院國家環境醫學研究所助研究員陳裕政指出,2006年以來,全台PM2.5、二氧化硫及二氧化氮數值都在改善中。但PM2.5年平均濃度,依舊比國家標準及世界衛生組織建議值高。

當台灣供電一年比一年吃緊,發電機組火力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繪圖製表:劉姿嘉)

肺腺癌比例攀升的元兇?老電廠火力全開,超會噴空污

另一個警訊是,儘管這5年台灣肺癌死亡率下降,但近20年來,台灣得肺腺癌的人口愈來愈多,「10個肺癌患者,有6到7個是肺腺癌,」蘇一峰觀察。

肺腺癌和抽菸的關聯性沒那麼高。排除抽菸,雖然也還有基因、職業、油煙等因素,但研究顯示,空氣污染也是重要成因之一。

其中,中部有全球最大火力發電廠,是許多研究空污與疾病的醫生關心的重點區域。

對此,台電環保處組長吳政宏解釋,雖然看起來短期燒煤貢獻發電佔比增加,但2024年後,興達電廠4部煤電機所減少的排放量,將多過新增電廠的排放量。

因為未來新設的火力電廠,包括林口電廠3部機、大林電廠3部機、深澳電廠的2部機,都會使用比較先進的「超超臨界」技術。

這是最理想的狀況,因為燃煤、燃油機組要屆齡除役,有兩個大前提:再生能源要達標,天然氣要順利接軌。

目前,再生能源貢獻台灣發電比例僅5%,政府寄望最深的離岸風電仍面臨重重困難;而天然氣第三接收站還卡在環保爭議,短期難見曙光。

如果再生能源和天然氣都發展不順,最有可能的情境,是包括燃煤、燃油的火力發電,仍無法順利退役,成為主力的發電來源,就像今年夏天的狀況。

最有可能擔任救援投手的燃油發電,儘管佔比低,卻是氮氧化物與硫氧化物污染嚴重的電源。(責任編輯:李郁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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