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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興:種族歧視惡化?真正原因是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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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興:種族歧視惡化?真正原因是經濟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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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興:種族歧視惡化?真正原因是經濟

天下雜誌630期

日前在美國維州夏洛特鎮爆出的流血事件,起因不單單只是「白人至上」的種族主義。問題背後,是日益惡化的經濟分配不均。

八月十二日,被譽為「全美最佳居住地」的維吉尼亞州夏洛特鎮爆出種族衝突的不幸事件。「保護南方將領李將軍銅像」的遊行,引來反對者抗議示威,竟衍生成擁護白人至上者蓄意開車撞人,釀成多人死傷的慘劇。

美國立國兩百多年來,雖然白人至上主義始終不乏支持者,然而,在過去經濟繁榮階段,這種聲音的呼應者並不多。而近年在股市不斷創新高的背景下,種族極端主義的支持聲浪不尋常地攀高,或許與許多美國東北部等地「鏽帶」製造業失業者的經濟困境有關。民粹訴求在這群人之中得到特別的共鳴,但與其說是民粹得到共鳴,不如說是期待「改變現狀」的願望,大過種族平等的理想與理性了。

一五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迪頓的研究顯示,二十多年來,美國中年白人的死亡率不僅高過其他七個對照組,且比起以往不減反增。全球化、經濟成長、醫療進步,讓其他對照組的死亡率大幅改善近五成,但傳統鏽帶區製造業白人的生活與生命質量,卻在惡化。

中年製造業工人如果教育程度偏低,一旦離開職場就難以順利轉業。因此不管股市再如何蓬勃熱絡,似乎都與他們的真實處境徹底脫鉤。經濟發展的果實嚴重分配不均,恐怕正是極端主義勢力擴大的溫床。顯然,這類種族衝突的化解之道,不是社會福利加碼可以解決。因為,社會福利能給溫飽,卻無法帶來尊嚴。

除了顯性的種族衝突之外,許多亞裔美國人更關注另一種隱性的種族衝突。七月二十八日,在麻州議會外就有一群以亞裔美國人為主的示威活動,抗議州議會審理中的法律,這項法案要求政府機關對亞裔美國人的族裔背景,進行更多的資料蒐集。

入學該有族裔配額?

立法者認為,這麼做可更好捕捉亞裔美國人的構成組合,有利政策制訂參考。然而反對者稱之為「種族歧視法案」,擔心這種資訊透明被政客誤用和濫用,反影響亞裔美國人教育公平及其他平等權利。

這種擔心正在亞裔美國人的社群擴散,例如《紐時》八月二日的報導「哈佛被訴招生歧視亞裔,偏袒其他少數族裔」,就以目前杜克大學大二的賈端端(Austin Jia)為主角,認為常春藤名校在錄取學生時歧視亞裔美國人,對他們的優秀成績施加懲罰,使他們成為「強制優待政策」(Affirmative action)的犧牲者。

這種抱怨不是個案,普林斯頓大學研究發現,亞裔學生SAT成績要高出白人一百四十分,才能得到擠入名校的同等機會,一些人稱之為「亞裔稅」。常春藤盟校的亞裔學生比例大約在一四%到一八%間,然而在一些明確禁止於入學申請中考慮種族因素的州(如加州),其名校的亞裔學生比例高達三二%到四二%。

一四年,美國最高法院也在一向針鋒相對的裁決中,以六票贊成、兩票反對,支持密西根州的憲法修正案,禁止該州公立大學招生工作中使用強制優待政策。換言之,入學招生可考慮成績表現等各項因素,但不可考慮種族。

這種「去種族化」的做法,在美國保險行業早成慣例。雖然不同種族的平均壽命及風險特徵有顯著差異,但由於倫理與強制優待政策的顧忌,沒有任何保險公司會在投保書上詢問申請者的「種族」。

在勤奮認真的亞裔學生眼裡,他們的入學機會受到美其名為強制優待政策的種族因素不利影響,這與他們所認知的機會平等與美國夢大相逕庭。他們起訴常春藤名校,希望以法律訴訟換回公平。

事實上,強制優待政策源自於美國社會對蓄奴歷史的反省與矯正,保險公司不使用種族作為精算定價因素,與強制優待政策的精神一致。然而,常春藤盟校如果放棄在入學申請中詢問「種族」背景,可能會使強制優待政策的精神受到挑戰。除非美國已經可以放下強制優待政策的「歷史包袱」,但美國社會發展到這個階段了嗎?

分配不均的惡果

七月底麻州議會外的抗議中,華裔美國人又特別是其中要角。對他們而言,美國歷史上的「排華法案」記憶猶新,加上如今名校申請入學的「亞裔稅」歷歷在目,如果政府法令要求蒐集更詳細的亞裔美國人資料,他們害怕如此按照人口比例作為施政參考,可能使華裔美國人犧牲更多機會給來自越南等地的東南亞裔美國人,形成對自身權利的更大打擊,因此對這項立法戒慎恐懼。

美國號稱是種族大熔爐,然而金融海嘯後,經濟發展的果實分配不均,狀況日益惡化,顯性的種族衝突也隨之擴大。另一方面,強制優待政策雖有向蓄奴歷史贖罪的情理支持,但隱性的種族衝突卻也造成反誘因的後果,對亞裔美國人造成不公。土生土長的第二代亞裔美國人,不再像他們的父母一樣忍氣吞聲,他們更會不平而鳴,努力爭取合理的憲法權益。

在顯性與隱性種族衝突交織的社會背景下,治本之道恐怕不是更多的社會福利,而是透過合理的產業及稅收政策,讓不分種族的所有人,都可以公平地享受經濟成長的果實。

這無疑並非易事,而美國總統川普能否像個解決問題的成功企業家一樣,扭轉顯性與隱性的種族衝突,拿走這個使美國更加強大的絆腳石,寫下成功的政治家典範,一切都正在考驗他的治國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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