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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為何陷入缺電風險?3個不願面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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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為何陷入缺電風險?3個不願面對的真相

圖片來源:劉國泰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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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為何陷入缺電風險?3個不願面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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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酷暑逼人,天災又來攪局,尼莎颱風造成花蓮和平電廠電塔倒塌,至今(8/10)仍有130萬瓩電力無法外送。本週持續高溫,台電的電力供需預測已亮出限電警戒的5顆紅燈,8月8日下午用電創歷史新高,達3626.6萬瓩,備轉容量率低至1.72%,為史上次低,亦即「一個都不能少」——任何一部發電機組再出狀況,就要面臨「限電準備」的惡夢。台灣的供電安全,為何走到今天這一步?

簡而言之,有3個政府不願面對的真相。

首先,能源轉型操之過急,舊的退太快、新的上不來。為了達成2025核電全部除役的目標,政府在2016年7月訂定2025年整體能源配比為「燃氣50%、燃煤30%及再生能源20%」的目標,再生能源發電佔比從現在的5%,在8年內要達到20%,也就是成長為目前的4倍以上。而目前每天發283萬瓩的核電將歸零,相當於5部台中火力發電廠機組的裝置容量。

如果與能源轉型最積極的德國相比,再生能源佔發電比在1999年僅5%,花了12年才提升到20%。台灣的時程,比德國短了三分之一,野心非常大,但與時間賽跑談何容易。

轉型時程緊湊 達標前先「餓死」

就好比一個家庭,計劃把餐桌轉型成健康有機,於是爸爸決定逐步減少吃粗飽熱量高的馬鈴薯及地瓜,只吃有機蔬菜水果。然而,有機蔬菜長得慢、產量又少,再加上颱風吹壞菜園,眼看就要斷糧,是要繼續堅持有機飲食,餓肚子直到菜長出來為止,還是摸摸鼻子把地瓜挖出來吃?沒菜吃還可以去外面買、向鄰居借,如果沒電用,台灣要去哪裡找電?

事實是,如果把供電能力比喻為存糧,現在台灣的糧倉餘裕已退回到16年前的水準。(見下表)

根據台電公司解釋,供電的淨尖峰能力為各發電機組在正常發電情況下,可提供給系統之最大出力,再減掉尖峰負載的差距,去年僅剩下374萬瓩,逼近2001年的紀錄。而在淨尖峰發電能力過去5年停止成長的情況下,用電尖峰負載卻持續成長,自然捉襟見肘。

政治因素影響 核電廠形同提前除役

「未來幾年的供電會一直都很緊張,」中央大學管理講座教授暨台灣經濟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梁啟源受訪指出,台電目前對未來的新增電源規劃,其實早在福島核災之前就做成,是有包括核四裝置容量在內。

在福島核災之後為什麼沒有重新規劃?梁啟源表示,311之後,當時馬政府的態度是不排除討論核電除役,但討論的前提是,一不影響台灣對國際間減碳的承諾,第二沒有缺電限電之虞,第三是電價要在合理範圍內。

「因為興建一座新電廠,從規劃到完成至少需要8到10年,而且當時是假設核一至核三廠各機組並未提前除役,」梁啟源強調,在現有核電機組都正常運轉下,尚且供電可能吃緊,更別提還有更多變數。

其次,就是仍在使用年限的核電機組,因政治因素形同提前除役,造成供給吃緊。

梁啟源指出,核一廠1號機,燃料棒手把鬆脫已修復逾2年半、核二廠2號機避雷器損毀也已修好近1年,但原能會應上屆立法院教育委員會要求,重啟需經委員會同意,多次送案始終未排入,持續停機至今,影響約162萬瓩或4.4%的備轉容量。

梁啟源認為,遇到供電瓶頸,行政團隊有責任擔起協調責任,讓已修復完成的機組上線供電。至於也迫在眉睫的燃料棒滿池問題,他也呼籲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要想辦法解決,不然即使順利重啟兩座機組,很快又得因為燃料棒「爆棚」問題面臨停機窘境。

民意主導電價下跌 用電成長超出預期

另外一個重要原因,是台灣用電量成長超乎預期。梁啟源指出,2016年的電力需求成長率為2.9%,幾乎是經濟成長率(1.5%)的2倍;今年隨著經濟復甦,前5個月的電力需求已超過預期,較去年同期成長2.4%,也幾乎是台電長期電源開發方案預估成長率(1.3%)的2倍。

計劃趕不上變化的主因之一是全球暖化,用電需求飆升。

繪圖製表/劉姿嘉

台灣的夏天愈來愈熱。去年7月,屏東恆春高溫突破同期史上紀錄,台北高溫天數也是史上新高。今年夏天過完,恐怕又要刷新紀錄,用電持續成長完全可以想像。

此外,梁啟源也指出,電價在過去2年間下跌了20%,造成用電成長比預估要快。由於國際煤價與油價下跌,民意代表主導降電價,卻忽略地球資源有限,電價下降,讓民眾更沒有誘因節省能源,用電量自然上漲。

隨著用電需求大增,供電機組陷入「一個都不能少」的窘境,許多機組檢查、歲修時程縮短,故障率因此大增。(圖為台中火力電廠,劉國泰攝)

「嚴峻程度只有921可以相提並論!」

天氣熱,連帶導致電力機組更容易發生故障。

一位任職台中火力電廠25年、不具名的技術員受訪指出,原本台中火力發電廠的歲修,每個發電機組如果全部拆開來、做最完整檢修,需要58天,簡單檢查也要52天,但現在因為核一、核二都各有一個機組停擺,中火被要求要限縮在50天、甚至48天內完成歲修,很多檢查無法到位。

「為了怕缺電,現在每個機組都火力全開,大家戰戰兢兢,因為檢修沒做完整,故障機率一定變高,」他形容說,就好比一輛車每開1萬公里就該進廠保養,但因為沒有其他車可以替代,非得硬著頭皮繼續開不可,出問題只是早晚的事。

「我在中火25年沒有碰過這麼嚴峻的情況,這程度只有921大地震後可以相提並論,更荒謬的是這還是人為造成的,」他感嘆說。

對於政治人物來說,喊口號並不難。但在外界環境愈來愈嚴峻時,難的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在存糧不夠的情況下,仍肩負供電重擔的台電與能源專業規劃者。(責任編輯:李郁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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