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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金融老虎 中國這次玩真的

精華簡文

抓金融老虎 中國這次玩真的

中國金融業正颳起 一場監管風暴。圖為 上海陸家嘴金融區。 圖片來源:黃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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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金融老虎 中國這次玩真的

天下雜誌627期

今年第二季開始,中國政府終於出重手整頓金融市場,透過緊縮資金、強化監管、逮捕金融老虎,意圖徹底改變中國以往依賴便宜資金的經濟成長模式。

從今年四月到現在,中國的金融市場可用「風聲鶴唳」四字來形容。

對外界關注已久的債務風險,中國政府的監管大刀,終於重重鍘下。從緊縮資金、重罰違規的金融機構、調查財務槓桿過高的大企業,到逮捕金融大老虎,多管齊發,意圖在今年底中共召開「十九大」、最高領導階層換屆之前,全力維護中國金融市場的穩定。

中國政府大動作整頓金融業,反映了去槓桿、控制金融風險,是今年經濟工作第一要務,不但會讓中國今年的經濟表現開高走低,也預示著,透過大量資金與信貸帶動投資、不計一切代價拚成長的時代,已經結束。

中國政府下決心整頓金融市場,最早在去年底的中共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強調「要把防控金融風險放到更加重要的位置」,就透露了端倪。

習近平在四月的中共中央政治局集體學習會議上,又再強調一次。之後,這句話就不斷出現在相關官員的各種公開談話中,成了關鍵句。

四月初,中國總理李克強在國務院廉政工作會議上,更直接地說,要「對個別監管人員和公司高管監守自盜,與金融大鱷內外勾結等非法行為,必須依法嚴厲懲處……。」

金融業大老虎 紛紛落馬

李克強話才說完,中國四大金融監管單位中的保監會主席項俊波和銀監會主席助理楊家才,就因「嚴重違紀」相繼被中紀委帶走、接受調查並免職;同一時間,也有中國國家開發銀行、中國農業銀行等多家銀行高層主管,被帶走調查。

緊接著,銀監會從四月第二週開始,十二天內連發七道命令,要整治十大金融亂象,主要針對影子銀行(非傳統融資管道)和金融機構間放貸等複雜的融資結構,被新華社稱作「金融監管風暴」。

「毫無疑問,二○一七年將是金融監管的重要一年……監管將會更加嚴厲,執行將變得更加嚴格,」一位上海券商告訴《金融時報》。

到了最近一個月,中國監管大刀開始揮向財務槓桿過高的大企業。六月底,銀監會責令中國各大銀行,調查參與海外併購熱潮「部份大企業」的系統性風險。

這些企業包括了中國首富王健林的萬達集團、有「中國波克夏」之稱的復星集團、買下紐約華爾道夫飯店而名噪一時的安邦保險集團、擁有希爾頓飯店集團二五%股權的海航集團,以及剛買下義大利頂級職業足球隊AC米蘭的羅森內里體育投資公司。

其中,據傳和中紀委關係密切的大陸《財新雜誌》四月底刊出的報導,將安邦形容為股東結構猶如迷魂陣、公司擴張是「左手倒右手,虛增資本」。六月初,董事長吳小暉就被帶走接受調查,到七月中為止,仍下落不明。

本月初,互聯網公司樂視的部份資產、前董事長賈躍亭夫婦價值十二億人民幣的資產和所持有的樂視股票,遭上海法院凍結。

這是樂視在今年四月因「監管阻力」放棄併購美國電視製造商Vizio,中國政府對樂視過度舉債籌錢的進一步行動。

這些公司都是因為透過高財務槓桿籌集海外併購資金,引起中國監管單位的注意。

去槓桿化 控管金融風險

上月底,中國銀監會審慎規制局副局長劉志清對中國大陸媒體表示,很多銀行對高財務槓桿大企業的曝險程度很大,銀監會對潛在的系統性風險感到擔憂。

「上述調查是中國政府去槓桿行動的一部份。目的是在今年底中共領導層進行重大調整前夕,確保中國金融體系不受潛在系統性風險的衝擊,」《紐約時報》認為,這是近年來最嚴厲的去槓桿措施。

除了防範風險,這些調查還隱含了習近平企圖整頓這些沒有和中共中央政策保持一致的政治派系、金融機構和企業高層。

過去一段時間,中國政府用盡各種手段,一直努力防堵中國資金過度外流和人民幣過度貶值,遏止金融槓桿過高衍生的債務風險,避免外界對中國經濟的信心產生動搖。

這些透過財務槓桿追求海外擴張的大企業,正好和中共中央防堵金融風險的努力,背道而馳。

不久前,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潘功勝在出席論壇時就公開批評,有些公司向銀行融資進行海外併購,是假投資、真搬錢。換言之,就是它們的商業活動「政治不正確」。

在中國政府颳起的金融監管風暴之下,短中期總體經濟表現難免受到影響,大部份市場人士都認為,中國今年經濟成長將開高走低。

瑞銀集團指出,中國第一季經濟成長率達六.九%,高於去年同期的六.七%,超過市場預期,是強勁的投資、穩健的消費,以及出口成長改善共同推動的結果。尤其房地產和基礎建設為主的投資成長超過九%,是三年來增幅最高的一季。

「這個增幅應該是見頂了,」瑞銀集團首席中國經濟學家胡一帆在研究報告中表示,中國政府繼今年三次提高主要市場利率後,又加強金融監管,暗示貨幣政策將收緊。

樂視財務槓桿做太大,不但引起監管單位注意,也引發自身財務危機。圖為樂視創辦人、前董事長賈躍亭。(AFP 提供)

不計代價拚經濟 已成過去

胡一帆認為,這將導致資金成本上升、信貸成長減緩,房地產和基建投資都將放緩,拉低下半年總體經濟成長。

瑞銀集團預測,中國全年成長率將從去年的六.七%,小幅滑落到六.五%。

比短、中期成長下滑更重要的意義是,長期而言,這一連串動作代表習近平已經改變了「不計一切代價拚成長」的治理模式。

《金融時報》認為,降低金融槓桿過高的風險,加上調整經濟結構、改善環境污染,對中共政權的正當性與存續,已經比維持高經濟成長率還重要。透過龐大資金來帶動投資、刺激經濟成長的治理模式,已經是過去式。

不過,維持一定水準的經濟成長,是中國政府維持就業的最重要手段;維持十三億人口就業,又是中國最大的政治問題。中共高層要如何在保持就業穩定的前提之下,推動去槓桿、調整經濟結構,將是最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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