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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歸20年】兩位政壇大老,怎麼看香港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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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歸20年】兩位政壇大老,怎麼看香港的前世今生?

香港前立法會主席曾鈺成。 圖片來源:楊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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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歸20年】兩位政壇大老,怎麼看香港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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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歲的民主黨前主席李柱銘和70歲的前立法會主席曾鈺成,分別是香港泛民主派與建制派的精神領袖,更是政壇德高望重的大老。他們從80、90年代開始,以不同立場參與香港政治,棋逢對手20年。《天下雜誌》分別專訪兩位,聽他們走過20年歷史長河,如何看待香港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曾鈺成:香港沒有別的選擇,一國兩制是唯一的路

總的來說,這20年一國兩制算是成功的。當時香港很恐懼生活水平會受到影響,民主派會被關等等都沒有發生。銅鑼灣書店、肖建華被抓當然不是好事,但他們不是一般市民,情況怎樣我們也不清楚。現在大陸反而起來了,但要說很有信心能順利走下去也不是。

回歸後有3個重大政治危機,23條立法、政改方案、國民教育不能落實,癥結還是中央和香港互信問題。香港的抗拒看在中央眼裡,但如果無法定義香港居民的公民權利義務,國安法和國民教育都不能落實,怎能算是一個國家呢?

回歸前晚我在立法會通宵開會通過法案,當時情緒是樂觀和興奮的,覺得要擺脫殖民地當家做主了。但香港人的歸屬感問題在回歸20年後沒有解決,問題還更大,我們要讓年輕一代正確認識自己和中國的關係。

30多年前我們立基本法的核心思惟是「不變」。如何維持亞洲四小龍的地位?如何維持香港的制度?但這些年香港和內地都發生很大變化,大陸門打開了,大家承受不了,愈來愈多衝突發生,這些矛盾是當時沒想到的。

很多年輕人問我,2047香港怎麼辦?我說要是一國兩制成功,誰願意改變?但這20年,北京也看得出香港年輕人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港獨在發展,他們覺得就是過去太過放任民主派的後果。所以現在北京都在強調,中央還有監督責任,他們不能不管。

如果惡化下去,其實也不用等到2047,可能會變成名義上一國兩制,但香港人心分離,中央愈收愈緊,這樣還是大家希望的一國兩制嗎?所以我們只有一條路,一起重建香港和中央之間的信任,讓一國兩制好好運行,就不用擔心2047。

我不會說樂觀悲觀,我是積極態度。我充分知道前途困難,但我不認為一國兩制就沒有希望,前提是,我明白香港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全力以赴搞好一國兩制,我們才有出路。

香港民主黨前主席李柱銘。

李柱銘:當年支持民主回歸,我是有後悔的

一國完全沒有問題。1997年6月30日晚上,英國旗下來、中國旗上去就一國了,重點是兩制沒落實。一國兩制最重要的精神是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如果沒有真的民主選舉,香港人一人一票選出來,怎麼能算是高度自治呢?

回歸那晚,我很沮喪和憤怒,基本法規定頭10年不能普選,但我認為香港有條件馬上實行民主,為何一定要等10年?基本法承諾,最終目標是2007年行政長官和立法會雙普選,但現在都等了20年還沒有,所以一國兩制根本不存在。

北京對港的態度是愈來愈強硬。80年代我參與基本法的起草過程,印象最深刻的是內地官員的開放,我們當時工作氣氛很和諧,透明度也很高。這20年,中港關係有幾個停頓,之後就每況愈下。共產黨沒有信心落實一國兩制,因為他們不相信香港人。但我真的佩服香港人,這麼多年共產黨不停用錢和移民種票,香港人看得很清楚,每次立法會選舉民主派都一定拿到多數票。

這20年很可惜,應當可以很好的。如果落實一國兩制,可能是另一個局面,香港也能作為台灣的榜樣。但共產黨就是共產黨,他們要完全控制,不信任不完全聽他們話的人。建制派的曾鈺成是有底線的,有幽默感,知道什麼對香港好,但共產黨不願用。共產黨一直覺得,給香港錢和好處就能贏得人心,但錢不能買全世界。

這幾年我一直在想,當年支持民主回歸,我是有後悔的。但我最近知道,1972年香港就被北京用策剔除聯合國殖民地名單,而喪失自決權,是不是其實我們一直都沒有別的選項?

雨傘運動的第3天,一個19歲女孩哭著跑來問我,當時為什麼接受一國兩制?我問,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要獨立嗎?當時英國不會支持,我們就要革命,但中國只會更早接管,這樣會比較好嗎?她沒說話。我說如果你要革命,可以自己做,不要怪我們,但你也知道有什麼代價。

現在黃之鋒這些年輕人談前途自決,說香港應該有幾個選項讓香港人來決定:一國一制,一國兩制,獨立。你要選哪個?我選擇中間,這是言論自由,為何不能討論?

我79歲了,如果大家還跟著我們,香港是沒有未來的。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也可能犯錯,但我們也會。他們的民主運動比我們更成功,贏得全世界人的心,我們當然要支持。只有歷史能證明對錯,重點是他們能獨立思考,我永遠為年輕人辯護。(責任編輯:賴品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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