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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歸20年】2047,香港能重新來過嗎?

精華簡文

【香港回歸20年】2047,香港能重新來過嗎?

本土研究社的陳劍青(左)與香港眾志的黃之鋒(右)。 圖片來源:楊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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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歸20年】2047,香港能重新來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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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關乎香港主權的中英談判,上不了談判桌的教訓,讓一群香港年輕人,想用歷史去創造香港二次前途時刻,會不會只是一場烏托邦的幻想?

1997年中英主權移交典禮上,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在台上歌頌鄧小平「一國兩制」的創見,應該沒有想到二十年後的今天,中港關係會走到今天這步香港大學最新民調,香港人對一國兩制的信心淨值,從九七年的46個百分點,如今只剩6個百分點。

2014年,香港人爭取真普選,導致一場雨傘運動,最終失敗收場。而後發生的銅鑼灣書店事件、港獨主張的青年參選立法會被取消資格等事件,讓港人對一國兩制高度不信任。

鄧小平五十年不變的承諾,將在2047年到期。一國兩制是否永續,彷彿出現了缺口,而現在有一批年輕人正試著從街頭走回日常,透過回溯歷史,創造2047年二次前途的機運。

那些追問香港身世的年輕人

今年二月,由黃之鋒等人組成的新政黨「香港眾志」,與陳劍青的「本土研究社」,共同發起「香港前途研究計劃」,就是這樣的嘗試。

他們向公眾募資,希望能透過英美等外國檔案資料館的檔案蒐集研究,了解香港的身世,加深香港社會的歷史感與身分認同,也回應了近年本土浪潮崛起,香港年輕人個個高喊「我是香港人」的時代氣氛。

這是香港新世代的結盟。

雨傘運動結束後提出「2047香港二次前途」概念的黃之鋒,希望能透過檔案研究,為香港民主運動找到新論述。本土研究社則負責研究和培力,讓檔案研究能夠從學術解放到民間。

「歷史如何形塑我們的現在?當時的談判過程是怎麼形成?是什麼造就九七之後的香港?」

三十歲的陳劍青坐在旺角的租屋處,這裡的空間是香港少有的寬裕,是他和黃之鋒等社運圈朋友的聚會場所,也是許多運動理念的起始點。

如果說,過去本土研究社對香港土地問題的研究,是屬於城市地理的向度,那麼現在更像是透過檔案,企圖回到「香港」這個概念的原點。

這個計劃推出後有不少討論,是社運氣氛低迷的今天少見有能量的行動。他們募到二十萬港幣,去了兩趟英國國家檔案館挑選,數位化了兩千份檔案,共上萬張照片,同時也開工作坊培訓了兩百多個有興趣的公眾,分組整理和研究檔案、參與的核心成員有十多個,還有不少在英美、澳洲深造的香港青年學者。

「重點是要培力(empower)年輕人,比找到爆炸性檔案更有價值,」黃之鋒拖著行李在颱風遺留的大雨中前來受訪,結束後馬上要飛往日本宣傳理念。2014年雨傘運動結束後,香港民主派陷入低潮,過去的街頭路線走不下去,黃之鋒等一班年輕人開始思考如何埋鍋造飯。

他非常有意識的運用國際媒體資源讓自己的倡議發酵。成立政黨後也願意轉換角色,落區(意指走到基層)做選民服務,不只是離地做外部串聯。

如果說北京已經全面掌握香港的政治與經濟,那麼「歷史」可能是民間剩下的少數戰場之一。「檔案研究讓我們發現,很多歷史權利的詮釋都是虛構的,追溯香港的身世,也是為了要拿回話語權,」黃之鋒說。

拿回話語權,是為了推動「2047香港二次前途」的政治議程。

前途研究計劃發現,1972年剛在聯合國取得中國代表權的北京曾用策略,將港澳剔除聯合國的殖民地名單,香港因而喪失戰後珍貴的自決權。

「二次前途的自決倡議,只是重新主張香港人該有的權利,」黃之鋒認為2047年來臨時,香港應有權利透過公投再次決定自己前途:選擇一國一制、一國兩制還是獨立。而這個議題已成功發酵,民主派和建制派都被迫回應,近日前新華社副社長接受媒體專訪時,引用鄧小平原話表態「前五十年是不能變,五十年之後是不需要變」。

做個能和北京溝通的談判者

黃之鋒的2047二次前途是一種提法,希望屆時能和北京談判,讓香港人自決前途。但香港不同光譜的年輕人,對香港未來還有什麼想像?

「You can’t burn the bridge,我要做一個談判者,」35歲的麥嘉晉是另一個香港人的典型,極度務實,希望在現實中找出路。

「我認為從政就要執政意志,而不只是對抗,」他自我定義是中間派,價值上是支持普選的民主派,但做法上像是願意和北京打交道的建制派。

麥嘉晉希望在香港一國兩制現況下,把民主最大化。

麥嘉晉曾是2003年的港大學生會會長,畢業後十一年時間都在商界,其中六年在普華永道會計師事務所(PwC),是典型的香港專業菁英。2012年反國教和2014年雨傘運動讓他開始思考香港要有新的路,2016年初的旺角騷亂,讓他決定從政,加入中間路線的民主思路,參選去年的立法會選舉。現在他一邊和朋友做科技新創,一邊成立政治學院,從影子政府的概念出發,培訓香港年輕人的政治專業。

麥嘉晉認為,認識北京的底線很重要。一旦自決和港獨聲量太大,中南海內部的鷹派會更抬頭,開明派就會更沒空間,「反對派很多事情做不了,但他們可以替香港防守,打開缺口,積極面就要有北京信任的團體來談判。」

他相信民主派的每個路線都有自己救港方式,他選擇的是「在一國兩制框架下,將民主最大化」, 「你要往前推,最和平有效的方法,就是一定要和中央合作,不可能不理自己做,這是一國兩制定調的現實。」

當現實沒路,就從歷史找路

然而香港的未來,究竟該基於現實還是想像來行動?

香港知名時事評論人練乙錚認為,目前二次前途自決的議題看來的確有點空洞,但他樂見年輕人為香港民主運動提出新論述。

「民主是抽象的理性追求,香港民主運動單靠訴求民主已經不夠了,對北京來說,真普選和自決公投都是一樣不可能,所以沒有哪個主張比較現實,」練乙錚說,「只是大議題北京不可能退讓,民主派應該在反愛國教育、抵抗中資等小戰場,像游擊隊一樣單點推進。」

黃之鋒則看到,二十年前香港也沒人想像會有雨傘運動,「大家以為回歸了,香港新一代會成為中國人,會愛中國。但雨傘運動還是發生了,代表一切行動只能基於現實的判斷是錯的。」

他同意此刻看來,2047未必會有新的談判點,但正是如此,才需要花時間去醞釀、創造出來。民主運動要推進公民社會的意義,基本上就是將不可能的事變成可能。

但現實的路不通,就轉向歷史尋找可能性會不會是另一種逃避?二次前途是否只是遙不可及的烏托邦,還有待時間考驗。(責任編輯:賴品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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