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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歸20年】香港人何嘉嘉:台灣「人」,讓我待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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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歸20年】香港人何嘉嘉:台灣「人」,讓我待了下來

圖片來源:邱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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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歸20年】香港人何嘉嘉:台灣「人」,讓我待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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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歸即將屆滿20年,期間台灣成為港人移民首選,3年前,〈香港人為何瘋台灣〉封面故事的主角之一,如今已在台灣創業生根。她眼中的台灣,好與壞各是什麼?

清瘦、嬌小可愛的何嘉嘉,是2013年8月《天下》封面專題〈香港人為何瘋台灣〉的主角之一。那一年,她24歲,還在香港擔任安寧病房的白天使。護士工作之外,她靠著黃色小鴨造型的翻糖蛋糕,在網路上一炮而紅,訂單不斷。那時,她告訴我,她的偶像是吳寶春,她要到八里中華穀類食品工業技術研究所上課。

「我很喜歡安寧病房的工作,但我在那得到的啟發是,想做的事,要即時去做,」她告訴我時,眼睛發亮。

我們讓她拿著自己的蛋糕作品,在香港隨處可見的連鎖店——美心西餅前拍照。她夢想有一家自己的個性化小店,但這個夢在寸土寸金的香港,幾乎不可得。

再見到何嘉嘉,她的夢想已實現了。

2014年中,她真的辭去了護士工作,帶著積蓄來到台灣。一邊去上課,一邊在淡水真理大學的巷子裡,開始了她的第一家「白天使手作烘焙坊」,除了裝飾著可愛造型翻糖的杯子蛋糕,烘焙坊也提供翻糖蛋糕的課程。短短四年,何嘉嘉已經出了一本烘焙書、白天使手作烘焙已經在士林捷運站、信義捷運站邊,擁有兩間教室。她成為台灣第三間可以發英國PME翻糖裝飾證書班的教室,更成為翻糖原料的台灣區總代理。

「今天訪問的主題是什麼?」她開玩笑道:「難道是,香港人繼續瘋台灣嗎?」

香港人繼續瘋台灣

香港人的確繼續瘋台灣。

跟4年前,《天下》首先發現這個社會脈動時相比,香港人對台灣的喜愛度仍繼續攀升。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去年10月發布的一項民調,約4成市民表示有移民打算。台灣竟然是香港移民目的地的第一名,佔16.3%,其次是澳洲15.2%、加拿大13.8%。

內政部資料顯示,2012年起,港澳人士申請在台居留首度突破3000人,近3年都約6000人;去年,申請在台定居者1273人,16年來首度破千人(見表)。定居證是歸化中華民國國籍的最後一個步驟,之後就能拿到身分證。

 

何嘉嘉是圓夢者之一。「台灣創業成本相對很低,可以來嘗試一下,」何嘉嘉以自己的經驗說。

不像投資移民要600萬,何嘉嘉當初只帶了60萬台幣積蓄到台灣。因為烘焙課的地點在八里,她的第一個點選在低租金、地點有點僻靜的淡水巷內。透過臉書經營開課,3年前台灣類似的課程少,因此一開課,就很容易額滿。

不過,異鄉創業並不是一帆風順,香港與台灣許多制度不同,常常讓她跳腳。而最大的挫折是舉目無親的寂寞。

忍著寂寞在異鄉打拚

比如,香港是免稅天堂,但台灣糖關稅高達三成,而且根據食安標準,台灣只能進口8個顏色的翻糖原料。一開始,何嘉嘉光進口原料就吃盡苦頭,常常從淡水跑到南港的食藥署報到。「台灣的公務員態度真的都很好,」她強調,但是規矩實在很多,公務員對她也愛莫能助。

另外,她剛到台灣最不習慣的是,每天5點一下課,她就得過淡水河,趕回家追6點15分的垃圾車。這是垃圾由大樓統一處理的香港人,從來沒有過的經驗。冬夜獨居,淡水風大、天冷,垃圾車的音樂顯得特別淒厲。一直到現在,她只要聽到垃圾車音樂,就會想起那段孤單的日子。

「原本半年,我就撐不下去了,」她不諱言。從租房子,自己粉刷油漆,買家具,也遇過騙子,一切從無到有。那半年,她偶爾做著蛋糕,偶爾會走神問自己,「我怎麼會在這裡?」來台灣6個月後,她第一次回家,飛機一降落赤鱲角機場,她就想放棄台灣的一切了。直到讀了台灣作家Peter Su(本名蘇世豪)的書《夢想這條路,就算跪著也要走完》,她決定,再怎麼苦,起碼要支持2年。

「台灣的人真的很好,尤其是學生幫我很多,」她說,上翻糖課的學生,會常常與她連絡,加上淡水跟她買杯子蛋糕的鄰居,慢慢地讓她有家的感覺,「我現在回去香港,有些事情會覺得很不習慣。」她開玩笑舉例,習慣了台北捷運手扶梯的速度後,回香港,會覺得地鐵電梯太快,好像要謀財害命。而香港人約吃晚餐的時間,她老覺得是要吃宵夜了。

腦筋不能停,才不會被淘汰

不過,何嘉嘉與生俱來的基因,畢竟是香港的。兩個教室、總代理,如今的她已在思考白天使品牌經營的延續問題,進展飛快。

問她,香港基因在台灣創業有何優勢?她會給想台灣創業的香港人什麼建議?

「大概是因為,香港競爭一直都很激烈吧!我們要一直想些有的沒有的,不能安守本分,甚至要敢賭博,否則就會被淘汰,」她說。何嘉嘉3年前的學生,有些也變成翻糖老師,開類似的課程。於是她跑到英國受訓、香港考試,讓自己成為可以「發國際證書」的教室。「我總是先想別人沒有的,」她說。

何嘉嘉偶爾回香港教翻糖,會上媒體分享在台灣創業心得,「我常常跟香港朋友說,來台灣創業要想,你有什麼可以做得比台灣人好?咖啡?民宿?為什麼人家來台灣,要住香港人開的民宿?香港人真的能做得比台灣人好嗎?」

雨傘運動後,常有朋友羨慕何嘉嘉「在台灣不用管這些事」。但她說,台灣也有台灣的困難,譬如:去年起,大陸學生真的少很多。而且台灣的租金也愈來愈高,經濟不好,消費力下降,生意也有影響。

跟4年前,可以整夜趕工做蛋糕不睡覺的何嘉嘉相比,現在的她「少了作夢,多了務實」。但她依舊樂觀,依舊眼睛發亮,繼續忠於自己的決定,勇往直前。(責任編輯:賴品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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