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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unes古典音樂榜冠軍鋼琴家:沒有古典音樂,我當時早就死了

精華簡文

iTunes古典音樂榜冠軍鋼琴家:沒有古典音樂,我當時早就死了

圖片來源:Kate Baker (www.katejbak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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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unes古典音樂榜冠軍鋼琴家:沒有古典音樂,我當時早就死了

新經典文化

到了30歲,他才終於把5歲時在體育館裡被性侵的可怕遭遇說出口。38歲他開始寫回憶錄,這樣的年紀寫自傳「顯得任性而自戀,但我的故事可以證明:音樂是那無解奧祕的答案。音樂能照亮其他東西無法到達的地方」。

詹姆士‧羅茲(James Rhodes)是一位優秀的鋼琴演奏家,但他的音樂之路卻非常崎險。

童年在校遭受性侵讓他在生理心理上都承受極大的痛苦,成長過程中更因為創傷症候群(PTSD,一種精神障礙疾病)曾經依賴酗酒嗑藥自殘想擺脫內心創傷。七歲時,他曾經從父親收藏的CD中聽到了貝多芬《第五鋼琴協奏曲皇帝》,表現出對音樂和鋼琴極大的興趣。沒想到爾後人生中,他從古典音樂得到了解與慰藉,最後因為重拾鋼琴找到內心的救贖。對古典音樂的熱愛讓他對生命有了信賴,得以在事件發生、噤聲多年後,面對創傷、說出曾經的痛。

音樂能照亮其他東西無法到達的地方。偉大而瘋狂的音樂天才舒曼告訴我們:「把光送入人心的黑暗處—這是藝術家的職責。」我想這是每個人的職責,不管我們把時間拿去做了什麼。只要我還在履行這個職責,就算沒有成功,我也能安然入眠。

以下文章摘自新經典文化《關鍵音:沒有巴哈,我不可能越過那樣的人生》

性侵持續了將近五年。到了我十歲離開學校時,已經轉型為「自動化」的詹姆士二.○版—能夠調整,扮演角色,偽裝情感,並用適切的答案回應問題(起碼大部分如此)。但我是沒有感覺的,對於美好事物沒有任何預期(這是我對「歡愉」的定義),經過系統重新設定後足以因應多種糟糕場景,徹底是個小小精神病患者。

但是在這樣的處境下,還是有件好事發生,我相信是它拯救了我的人生。它到今天依然與我同在,而且只要我活著,就會持續伴隨著我。

在我的生命當中,我只確信兩件事情:我對兒子的愛,以及我對音樂的愛。想像選秀節目《X音素》(X Factor)令人噴淚的小提琴聲響起──我七歲那年,音樂進入我的生活。

明確地說,是古典音樂。

更明確地說,是約翰.塞巴斯騫.巴哈(Johann Sebastian Bach)。

如果你想要追根究柢,那就是巴哈的無伴奏小提琴夏康舞曲。

D小調。

巴哈作品編號一○○四。

重點是:在每一個人的生命當中,都有少數關鍵性的「黛安娜王妃時刻」。發生的事情永遠不會忘記,並且對一生產生重大影響。對某些人而言,可能是第一次性經驗;對其他人而言,可能是父母去世、找到新工作,或小孩出生。

至於我,目前一共有四件忘不了的事情。按時序回推,分別是:遇見哈蒂、兒子出世、接觸巴哈—布梭尼的夏康舞曲,以及第一次被性侵。其中有三件是美事;就平均法則而言,有四分之三的好事算不錯了。

我接受。

關於巴哈,有幾件事情要說清楚。

要是有人想到巴哈(為什麼是這些人呢?),腦中浮現的很可能是一個老傢伙,頭戴假髮,身材發福,陰沉寡言,嚴厲苛刻,信奉路德教派,感情平淡,亟需性愛滋潤。某些人認為他的音樂過時、不相干、枯燥、淺薄;就像巴黎孚日廣場或倫敦攝政公園的美麗建築,是屬於其他人的。他應該留給雪茄廣告、牙醫候診室,以及威格摩爾音樂廳(Wigmore Hall)裡的老年聽眾。

但巴哈的故事是很精彩的。

四歲,他最親近的手足夭折。九歲時母親過世,十歲時父親也走了,他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後來被送到哥哥家裡,但是哥哥容不下他,無情苛待他,讓他無法專注於他喜愛的音樂。他在學校長期受到凌虐,為了不想被毆打(及其他更糟的狀況),他缺了一半以上的課。二十歲不到,他就徒步走了幾百公里,去他所知最好的音樂學校聽課。他後來談戀愛、結婚,還生下了二十個小孩;其中有十一個在出生或嬰兒時期就夭折,妻子也早早離開人世。巴哈的一生,始終被死亡的陰影籠罩、吞噬。

在身邊親友遭逢死亡的同時,他不斷為教會及宮廷作曲、教管風琴、帶詩班、為自己作曲、指導學生作曲、彈管風琴、參加宗教儀式、教大鍵琴,一般說來,他在工作時的脾氣不好。他一生寫了三千多首曲子(還有更多作品已經佚失),大部分在三百年後的今日依然被人演奏、欣賞、廣受尊敬。他沒有接受現代的十二階段群組治療,也沒有仰賴心理醫生或抗憂鬱的藥物。他不會整天無病呻吟、怨天尤人,也不會大白天邊喝啤酒邊看電視。

巴哈跟他的人生處境好好相處,盡量過好自己的生活,並積極創作。他不是為了炫耀或獎賞,而是──用他自己的說法,為了上帝的榮耀。

我們現在要談的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的生命充滿悲傷,從小就開始面對疾病、貧窮、虐待與死亡,成家之後成為會酗酒咆哮、拈花惹草的工作狂,但他還是有辦法找時間善待學生、支付開銷,並留下超乎多數人想像與理解的傳奇。貝多芬稱巴哈為不朽的和聲之神。就連二十世紀的美國歌手妮娜.西蒙(Nina Simone)也說是巴哈讓她把一生奉獻給音樂。雖然沒能幫她擺脫海洛因與酒癮的毒害,但這已是天大的恩賜了。

但巴哈的情緒反應並不正常。他著迷於數字與數學,已達強迫症的程度了。他用字母作為基本代碼,每個字母各對應於一個數字(A=1;B=2;C=3 ……)。以巴哈的名字BACH為例,B=2、A=1、C=3、H=8。把四個數字相加,得到十四;倒過來,則是四一。我們發現,十四和四一這兩個數字一直在他的作品中出現:小節數、樂句的音符數等等,他把音樂簽名藏在作品的關鍵處。這或許是他尋求安全感的怪異方式,就像有人用開關電燈、數數字或不自主抽動來求心安的道理一樣。

巴哈十二歲的時候就會在大家都睡著之後,溜到樓下偷拿一份樂譜(他那豬頭哥哥不讓他看),抄完之後再小心放回原處;然後睡個幾小時,因為六點鐘就要起床,準備上學。這件事他做了差不多半年,直到他把所有能研讀的樂譜都徹底吸收為止。

他熱愛和聲,如果覺得手指不夠,還會用嘴巴咬住一根棒子,在鍵盤壓出更多的音,藉此滿足快感。

你應該對巴哈這號人物有概念了吧。

回到夏康舞曲。當他摯愛的第一任妻子去世時,他寫了一首曲子以表追念之情。這是六首無伴奏小提琴組曲之一。然而,它不僅僅是個音樂作品,根本是座紀念亡妻的音樂大教堂,是情歌中的艾菲爾鐵塔!整首組曲之中,登峰造極的成就出現在最後一首樂曲,也就是夏康舞曲。以令人心碎的D小調,展現驚天動地的張力與強度。

想像你心愛的人將死,你會想說的每一件事,甚至包括無法用言語表達的事。想像你萃取了所有的話語、感覺與情緒,將之全數注入小提琴的四根弦中,濃縮成十五分鐘的精華。想像你找到一種方式,建構出我們現存之充滿愛與傷悲的整個宇宙,並用音樂的型態來呈現,動筆寫在譜紙上,把它送給這世界。這就是巴哈在做的事,他做了超過一千次,每天都在做,這讓我相信世界上有比我的心魔更大、更美好的東西存在。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陳腔濫調,但它確實成為我的避風港。每當我感到焦慮的時候(只要醒著,似乎一向如此),腦中就浮現這首曲子。輕輕拍打節奏,旋律一再響起,進行變化、探索與實驗。我彷彿置身某種音樂迷宮,四處漫遊,享受迷路的快樂。它開啟了我的人生;要是沒有它,我幾年前早就死了。但是有了這音樂,還有它引我發現的其他音樂,就像是個力場,只有最惡毒、最慘烈的痛苦才能穿透。

各位可以想見,那對我的幫助有多大。

當時我已經找到逃脫強暴夢魘的辦法了,我申請了一所鄉下的爛學校。但我那時已經成為某種古典音樂的超級英雄了—我在十歲進了寄宿學校,鋼琴音樂成了我的隱形斗篷和超人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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