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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豐金控董事長何壽川遭聲押  百年何家的最大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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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豐金控董事長何壽川遭聲押  百年何家的最大劫難

永豐金控董事長何壽川 圖片來源:黃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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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豐金控董事長何壽川遭聲押  百年何家的最大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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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倒翁家族──永豐餘何家,正遭逢百年最大的挑戰。台灣金融體系每十年一輪迴的大股東弊案,又折損了多少金融人的專業?

才剛剛改選完董監事的永豐金控,6/16日遭台北地檢署分十三路搜索,隔日上午,台北地檢署以永豐金控董事長何壽川涉嫌違反證券交易法特別背信罪,有串證、滅證及逃亡之虞,向法院聲請羈押禁見。這是繼力霸案、紅火案、兆豐案之後,金融業再度出現,事涉金控大股東、董事長的重大弊案。

何壽川是目前永豐餘集團的代表人物。何壽川的父親何傳是台灣商界的傳奇人物,發跡甚早,是台灣有百年歷史的商業家族。就連當年王永慶要新設石化業,都要去拜託何傳投資。何家因此長期擔任台塑常務董事、台北國際商銀董事長(早期稱北區中小企銀)。

永豐金股東會。黃明堂攝影。

2005年,北商銀與建華銀行(前身為華信銀行與建弘證券)合併,組成永豐金控。何壽川逐步讓華信創辦團隊、建弘洪家退出,完全控制永豐金控。事實上,何壽川在永豐金持股僅1.89%,加上永豐餘投資控股持股4.15%,總共不超過7%,卻掌握資產價值一兆的永豐金控,影響客戶數250萬戶。

不過,永豐餘家族的股權極為分散。永豐餘當年由何傳與兩位兄弟一起創業,三個家庭開枝散葉,堂表親戚關係複雜。去年中跳票的鼎興牙材,以假發票向永豐銀行詐貸31億的負責人何宗英,後來被查出是永豐金董事何宗達的姨丈。但當時,何宗達並未告知永豐金控董事會此為關係人。

案發後,金管會重罰永豐銀一千萬。自去年11月25日以來,永豐金控已經撤換超過十個高階與內稽內控主管職位,許多主管都是資深專業人士,不敵何家勢力。永豐金財務長暨銀行總經理張晉源強力主張向董事求償,11月,永豐金營運長江威娜、銀行總經理張晉源遭到撤換。在鼎興案中,江威娜與張晉源交保候傳,另案偵辦,檢方未起訴。

之後,金管會收到內部人的具名檢舉。接續又發生永豐期貨內部稽核何榮祥、證券財務長王幗英、銀行獨立董事葉莉英紛紛辭任或被解任。

金管會金檢發現,永豐金銀行、證券、租賃分別涉及超貸三寶建設、在大陸輝山乳業投資中,內控不佳、協助陸資買入大同股票等重大違規,再度重罰二千萬,並移送檢調。

情節最嚴重的三寶建設。根據金管會的裁罰,永豐金租賃有七大缺失,包括:對於三寶控股公司Star City沒有徵信,甚至沒有要求提供財務報表。借款戶根本沒有營業收入,不管發票真假,就可以動用額度。事後也沒有查核,借款戶實際運用資金與借款用途符不符合。借款戶沒有按照計畫還錢,不但沒有保全債權,反而允許更換低價值的擔保品。諸多奇怪,不合常理的舉動。

金管會主委直指,等檢調查明何壽川是否涉關係人超貸

永豐金股東會。黃明堂攝影。

金管會主委李瑞倉更公開在立法院指出,何壽川的夫人張杏如,可能是三寶建設控股公司的董事,待檢調查明。永豐餘也曾以可轉債投資三寶建設。三寶建設就是上海知名建築1788大樓的建造者。永豐金交給金管會的懲戒名單中,永豐金控總經理游國治等人辭任。但何壽川對自己的責任隻字未提。永豐工會6月初以「敬呈何董事長的一封信」,諫言何壽川請辭負責。永豐金發言系統強調,永豐金貸款給三寶建設時,張杏如已非控股公司的董事。

但游國治仍擔任永豐金控董事,而且在14日董監改選中,繼續連任。游國治是何壽川自北商銀時期就一路跟隨的經理人。包括何壽川,所有董事皆連任。17日游國治以五百萬交保候傳,限制出境。

根據過往慣例,金融業負責人通常遭起訴時,金管會就會依據金融法規解任其董事、董事長職務。更值得探討的是,從1998年本土金融風暴重創泛亞等本土銀行,到06年力霸案掏空、中信紅火案,如今又爆發永豐金案,每十年,似乎就有一次金融弊案的輪迴。

在台灣能吹哨嗎?

十年一次,涉及金控大股東、董事長的弊案輪迴,凸顯吹哨人法令的急迫。當年震驚全球的安隆案,就是由內部吹哨人檢舉,搓破了衍生性金融商品的騙局。吹哨人甚至獲選2002年時代雜誌的年度人物。

金管會副主委鄭貞茂5月底公開肯定,吹哨人(whistleblower)對金融業自律很重要,表示金管會已要求銀行、保險、證券公會訂定自律規範。目前我國在《上市上櫃公司誠信經營守則》訂定檢舉制度,包括「建議」在公司內成立獨立檢舉信箱或委託外部獨立機構,當檢舉情事涉及董事或高階主管,應呈報給獨董或監察人等。4月壽險公會率先在《保險業公司治理實務守則》增訂吹哨人保護制度。

勤業眾信風險管理顧問公司協理劉婉蓉指出,我國法令的用字都是「建議」、「宜」,對公司不具強制力;加上台灣不像美國和日本,已經有揭弊人保護法,檢舉人可能面對公司濫訴或報復的風險。

永豐金股東會。黃明堂攝影。

劉婉蓉也語重心長地說,華人社會對「抓耙仔」的污名化,讓稽核單位雖想建立內部檢舉制度,但遭遇業務單位勸退或打壓。

普華商務法律事務所合夥律師梁鴻烈認為,吹哨人的關鍵是對誰吹哨。政府?公司獨董或獨立委員會?各有優缺點。若是對外檢舉,政府雖有公信力,但必須考量政府行政資源有限;若是對內檢舉,調查單位的獨立性就是一大考驗。

台北大學法律系教授陳彥良就質疑,我國沒有提名委員會,實務上下一任的董事提名(含獨董),就是由大股東提名,獨董可能較難違逆大股東意志。如此一來,削弱吹哨人制度防範大股東舞弊的效果。

從兆豐案,可以看出即使官股銀行,也可能內控不彰。除了指望大股東誠信,給專業金融從業人員武器與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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