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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林夏如:台灣經濟不復甦,兩岸關係很難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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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林夏如:台灣經濟不復甦,兩岸關係很難談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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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林夏如:台灣經濟不復甦,兩岸關係很難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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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想要維持民主的生活方式,必須要正常的經濟體去支持。因為任何一個地區、國家,不論你如何定位,如果不能在全球社會經濟上 有一定的作用與貢獻,他的存在就是依附別人的。

曾經以「台灣要發光,要先改變媽寶社會」,直言引起社會省思的香港中文大學和美國維吉尼亞大學客座副教授林夏如。去年十二月史丹佛大學出版了她的新書《台灣的中國困境》,聚焦台灣民主化後的認同轉變,一出版就獲得《紐約時報》等外媒的關注。

父母都是台灣人,林夏如中學移民美國,大學畢業畢業後進入投資銀行高盛,32歲當上亞洲合夥人,卻選擇在36歲高峰引退。帶著三個女兒,重新回到學校,從碩士班唸起,完成政治博士學位。她十多年的商界經驗,亞洲豐沛的人脈,讓她看國際關係多了務實,也多了政治學界少有的經濟視角。

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林夏如。(天下資料照)

在巴拿馬宣布與中華民國斷交後,她接受《天下雜誌》專訪直言,外交工作不只是邦交國數目,跟外交一樣艱難的是台灣的經濟。台灣經濟不復甦,兩岸關係很難談。

以下為專訪紀要:

我對於維持友善邦交國( Diplomatic Allies)數量的作用,一直抱持懷疑的態度。「友善邦交」這個英文詞語,是台灣當年退出聯合國,對於拒中選台國家的尊稱,這個英文並不被其他國家引用。

我的意思,並不是說,邦交國多少不重要。但我們必須認知到,大陸要繼續減少台灣的邦交國數量,輕而易舉的。更重要的是,外交工作不應僅僅是邦交國數量而已。

儘管,這次與巴拿馬斷交可能是大陸對台更加緊縮的新一輪的開始,但我們不宜過早過度猜測或斷定現況已經改變,卻必需有心理準備情況可能會越來越險峻。蔡總統已經冷靜地回應她希望維持現狀,這是我們必須肯定的。

外交不僅僅是邦交國數量而已

另一個角度思考,與其花這麼多力氣,去維持邦交國的數目,不如花一樣的力氣,去尋找經濟的出路。我們的邦交國家與我們斷交,造成實際經濟問題嗎?沒有。在斷交之前,你問大部分的人,巴拿馬或其他邦交國,占我國進出口比重多少,沒有人知道,可能也沒有人在乎。

那邦交國對我們的意義是什麼,多數人不太問這個問題,卻好像認為這些邦交國一定得存在,這又是為什麼呢?就像中國人對學歷很重視,認為有學歷就會比較有修養,比較有出息會成功,但這些相關性其實都是自己想像出來的,並不一定是真相。

現在要說,兩岸現狀已經改變,可能還言之過早。蔡總統上任,大陸觀光客越來越少,不讓台灣參加WHA、斷交,他這些舉動就是否定了「台灣人選出來的總統」,已經很久了。而從許多大陸人的角度,在十九大之前,中國大陸對台是非常自制的。因為他可以採取很多劇烈方式,讓台灣受更多實質傷害,但他並沒有採取更嚴厲的手段。在他們眼中,邦交國斷交,對台灣實質經濟利益傷害不大;在大陸而言,這些都是很小的舉動。

台灣應該要知道,韓國、日本也時時刻刻遭遇跟我們一樣的命運。韓國總統改選前,中國很不認可朴槿惠總統的外交政策。你去問韓國商人,他們在中國也遭受跟台灣一樣的待遇。

台灣真正的問題是經濟

在我看來,台灣真正的問題是經濟。經濟不復甦,兩岸關係什麼都不用談。

台灣經濟不復甦不能全怪大陸。因為大陸自身都難保了,大陸供給側改革,三去一降一補(去產能、去庫存、去杠桿、降成本、補短板)都還沒有達到一定的成果,大陸過剩產能的問題遠比我們想像的大。

台灣的問題也很大。台灣想要維持民主的生活方式,必須要正常的經濟體去支持。因為任何一個地區、國家,不論你如何定位,如果不能在全球社會經濟上 有一定的作用與貢獻,他的存在就是依附別人的。

我認為,兩岸政治影響經貿,這的確會對台灣的競爭力有影響。兩岸政治友好的話,台灣的確比較可以簽成FTA,對企業國際競爭有幫助。但川普上台之後,全球FTA進展變慢,開始注重雙邊協議。更重要的是,不論什麼協議,台灣產業競爭力還是關鍵。

我的《台灣的中國困境》書裡想說的是,台灣的認同爭議已經是過去式了,照理講,應該可以更大大方方地去面對大陸,經濟政策可以更穩定,台灣人應該可以把經濟、政治、認同分開的。

現在,這塊土地上大部分人都認同,我是台灣人,一定是要台灣好,兩岸關係才能好。這與三十年前,許多人認為自己是中國人,認為大陸好,台灣才會更好不同。台灣人認同自己是台灣人,只是因為經濟的需要,得去大陸工作,台灣人看大陸只是跟其他國家一樣,一個我們要去進駐的經濟體 。

小國沒有本錢與能耐,不去了解大陸

以台灣的認同階段,照理講,服貿不是個問題。但馬前總統粗糙的推進方式,加上習近平上台以來緊縮自由,經濟與軍事卻愈來愈強大。一外一內,讓台灣的不安全感加重。

加上,台灣經濟問題愈來愈嚴重,大家都過著沒有滿足感、不覺得明天會更好的生活,年輕人看到事情不公正時,就會出來。在我看來,台灣經濟問題必須解決,才能凝聚共識,解決兩岸關係的問題。

其實政府能做的事情很多;民間也是。說一句兩邊不是人的話,我一直跟台灣年輕人說,你身為民主文青,你可以選擇去或不去大陸,但我強力推薦大家去看看對岸的年輕人在經歷什麼。你拒絕去大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反對什麼。台灣年輕人不看大陸媒體,這跟台灣人批判,大陸人不清楚台灣,不是一樣嗎?

問題是,大陸大,台灣小,台灣沒有本錢、沒有能耐,不去了解大陸。

台灣這麼小的國家,怎麼可以自己坐在高凳子上說:「因為我有民主,所以我最了不起,拒絕跟任何不民主的國家來往。」我當然理解,今天的情況是北京單方拒絕維持兩岸交流,而且斷交理所當然會讓台灣人氣憤,但也許這就是中國的目的,他做些不重要的事情,而台灣就被他牽著鼻子走,忘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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