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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慮一帶一路,能否平等互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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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慮一帶一路,能否平等互惠?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於「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閉幕後的記者會。 圖片來源: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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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慮一帶一路,能否平等互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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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兩天的「一帶一路高峰論壇」15日於北京落幕,當天圓桌會談後的記者會,延遲了一個小時才召開,在北京國家會議中心的新聞中心同步視訊,只好不斷播放「一帶一路」宣傳影片,和被網友戲稱為一帶一路神曲的動畫片。新聞中心旁的餐廳,擺設著象徵古絲路交通工具的咖啡色駱駝,和象徵鐵路外交的「和諧號」高鐵列車,成為空等的各國記者拍照的重點標的物……

北京14、15兩日,國際注目的第一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落幕了。

既將邁入第二任任期的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將30國國家領袖及國際組織代表,拉到距離北京市中心約50分鐘車程的雁棲湖會部區,召開圓桌會談。

湖區附近有長城遺址。「雁棲湖是一個有歷史積澱的地方,有長城遺址,有思想……開啟合作的的地方,」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說。

長城原本是中國古代抵禦塞北游牧民族而建的世紀工程,習近平這場峰會背後最大的意圖,反而是想藉著「一帶一路」重啟古代絲路:一個橫跨亞歐非大陸的跨區域經濟體。

「一帶一路源自中國但屬於世界,以歐亞大陸為重點,向所有志同道合的朋友開啟,不排除也不針對任何一方,」習近平將他任內最重要的外交核心政策,視為和長城一樣的世紀工程,但強調這是一個廣納各方的政策對接合作。

在會後記者會上習近平宣布,峰會各方通過《聯合公報》,達成270項具體成果,並將在2019年召開第二屆一帶一路高峰論壇。

根據同一日記者會後晚間由中國官媒新華社公布的內容,包括「政策溝通、設施連通、貿易暢通、資金融通、民心相通」,洋洋灑灑五大通,共76大項、270細項。具體包括中國與相關國家簽署一帶一路備忘錄,與國際組織簽署合作文件,和30個國家簽屬貿易合作協議、60個國家及國際組織簽一帶一路貿易暢通合作倡議、多項千億級融資計畫,還將成立一帶一路財經發展中心、建設促進中心等。

不同於美國總統川普代表的反自由貿易的概念,習近平在此刻高舉自由貿易大旗。甚至,他稱一帶一路為拉攏所有人參與的「全球公共產品」。背後透露最大的意圖,當然是建立一個由中國主導、掌握話語權、制定秩序與標準,與美國相抗衡的經濟陣營。

美國也在峰會召開前,決定派總統特助、白宮國安會負責東亞事務的高級主任波廷傑(Matt Pottinger)組代表團與會,並在一場基礎設施項目分組會上表示,美國駐華大使館將成立工作小組協助美企對接「一帶一路」倡議。此舉被外媒解讀為川普對中國釋出的善意。

習近平曾在2014年結束對法國訪問時說,「中國這頭獅子已經醒了,但不會給世界帶來威脅和動蕩。」

但從歐美觀察者、媒體觀察者的角度看,獅子畢竟是頭獅子。

其他國家買不買單?

雖然中國高舉自由貿易、平等互惠的大旗,處處與美國戶別苗頭,但推行一帶一路的資金融通,規則標準的透明度一直遭遇質疑,部分國家領袖會前就拒絕參與會議,避免淪為中國造勢的「人形立牌」。

英國BBC便引述美國評論家帕特里克.勞倫斯,「西方對一帶一路的懷疑和消極看法,折射出某種西方概念同非西方概念的對立。這次北京一帶一路峰會,西方的G7中除了義大利之外,都沒有領導人去北京出席峰會。」

在北京的峰會現場,兩天會議期間的會議官網只放習近平談話全文,在開幕式也有發表談話的其他領袖,包括俄羅斯總統普丁等其他國家元首或國際組織代表的談話,不見蹤影,只有之後才陸續由中外媒體報導露出,顯示中方強勢主導話語權的意圖。

俄羅斯總統普丁於「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發表談話。(圖片來源:CNN)

15日圓桌會談後的記者會,延遲了一個小時才召開,在北京國家會議中心的新聞中心同步視訊,只好不斷播放「一帶一路」宣傳影片,和被網友戲稱為一帶一路神曲的動畫片。新聞中心旁的餐廳,擺設著象徵古絲路交通工具的咖啡色駱駝,和象徵鐵路外交的「和諧號」高鐵列車,成為空等的各國記者拍照的重點標的物。

正當所有現場媒體疑惑為何延遲了一小時才召開記者會,傍晚歐洲通訊社《法新社》就披露,即便習近平很努力地展示對一帶一路參與國的支持,但包括德國、愛沙尼亞、匈牙利三個歐盟國家皆表態,拒簽一項有關貿易的峰會文件。一位要求匿名的歐洲外交官告訴《法新社》,歐洲國家認為這些文件無法解除歐洲國家對公開採購透明度、社會環境標準的擔憂。特別是,這名外交官指出,中國方面遲至上週才把溝通文件寄出,還透露文件不接受更改。

即便,習近平在兩天的會議中,不斷強調「一帶一路」不排除他者、不搞地緣政治博弈、平等公開。但兩天被中國塑造為國際盛會的國際峰會,恐怕淪為一次失敗的政治宣傳秀。

中國為了強調支持一帶一路和參與夥伴國政策對接後,參與標案所需融通的資金,習近平宣布了多項資金融通案,包括新增絲路基金1000億人民幣,甚至將國際貨幣組織、世銀的國際級機構拉入參與峰會,增加資金融通上的國際化印象。

世界銀行行長金墉會後接受央視專訪,表達他認為中國是世界上少數能利用大國力量、經濟和政治影響力,來推動一帶一路,他對一帶一路將來能取得的成就表達樂觀。

但代表歐洲商界的歐洲中國商會總裁伍德克(Jörg Wuttke),在峰會召開前夕,就以書面說明總結歐洲對「一帶一路」的懷疑,和對中國執行協議的不信任。

「一帶一路不像是一個實際的投資計劃,反而比較像一個政治意圖。在人民幣貶值的壓力下,整個計劃被中國企業綁架,偽裝成國際投資,但實質上是資金逃離。中國企業藉『一帶一路』的掩護,買下大量不具經濟價值的資產,像是歐洲的足球俱樂部。中國的大亨至今已經收購約100家,」伍德克在《金融時報》上披露。

他在文中嚴厲批評,歐商希望見到的,是中國能夠藉由「一帶一路」真正開放市場,解開對外設定許多法規上的貿易障礙,這才是中國成為自由貿易大國真正該做的。

台灣怎麼看「一帶一路」?

不只國際對「一帶一路」仍觀察中,在台灣也掀起一陣論戰。

峰會中,中國和越南簽屬的「中越聯合公報」,內容載名越南堅定奉行一中原則,外界解讀是針對蔡英文政府的「新南向政策」的防堵措施,立刻引起國內產官方、媒體關注。網路上也出現「台灣都被邊緣化了,還對一帶一路冷感」的激戰,兩岸網軍在網路上你來我往。

陸委會、國安局在立法院備詢時,也被立委質詢中國推動「一帶一路」戰略,是否衝擊我國新南向布局?

陸委會回應,「新南向政策」與「一帶一路」是完全不同模式,兩岸在區域發展存在共同利益與不同優勢,未來不排除在適當時機,和中國就相關議題及合作事項展開協商與對話,創造區域合作新典範。

但中國挾巨大政治資金與政府背後影響力推動了「一帶一路」,正在推動「新南向政策」的台灣是該關心,但不可能走同樣的路。特別中國推動一帶一路相關建設,都走國有企業挾龐大政治融資到海外搶標、動輒搶大型基礎建設標案的模式,台灣企業能著力的點和機會很少。

一名台灣醫療業者看到「中越聯合公報」發布後,告訴《天下》,台商間確實一陣熱烈討論。

但當被問及到底會不會對台商走新南向造成衝擊,這名也有在越南佈局的台商坦言,「衝擊多少會有,特別是政府資源和色彩愈重的話,但對商業行為來說影響有限啦,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做很多事情不願意拿政府資源。」

東南亞國家在地的企業除了考量與中國的政治關係外,仍在商言商,誰能真正讓他們賺到錢,私下才真正擁抱誰,這是商業現實,就像歐美國家最後評量參與「一帶一路」的深入,也是衡量是否能從中獲利互惠,而非中國獨自獲利。

16日,搭車準備離開北京。愈往北京郊外,天空開始沒有那麼藍了。峰會結束,想必近郊的工廠也焦急地準備開工了。「一帶一路」的前景,會是一片天空藍或蒙上塵霾,還是在中國能落實多少有效標案,展現出多少平等互惠的實際做法。(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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