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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雷大學近10所 亞太技術學院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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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雷大學近10所 亞太技術學院首當其衝?

圖片來源: wikipedia@ Yuriy kosygin cc by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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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雷大學近10所 亞太技術學院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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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退場浪潮隨著少子化正在發生,未來這波浪只會越來越大。教育部預估,五年後大一新生首度跌破20萬人,之後一路走下坡,全台大學在學人數將減少超過15萬人。今年,才成立29年的亞太創意技術學院將成為台灣第一所面臨全面強制停招的大學,估計未來至少還有十所地雷大學等著退場跟轉型。

4月28日下午四點半,亞太創意技術學院主任秘書劉佩怡帶著厚厚的校務改善計畫書到教育部,要趕在428大限前送出。因為五月的私校諮詢會議的審議結果,攸關亞太技術學院的未來。

這已經是亞太第四次呈交改善計畫書。教育部更下最後通牒,這次改善計畫書若未過關,將在新學年(106學年)全面停招。

亞太技術學院原本在2016年因為財務問題準備退場,但怡盛集團董事長黃平璋在去年9月接下董事長,承諾投入資金協助轉型,解決資金缺口以及恢復教職員正常薪水。針對教育部在改善計畫中要求改善財務,劉佩怡說,承諾教育部的1.5億元將在4月30日全數到位。

亞太面臨全面停招,只是高教退場的起點。因為亞太地處偏遠(苗栗頭份),為較晚近成立的學校,加上近年才從五專升格技術學院,招生本屬不易,其他類似先天不良的學校勢必跟著出現骨牌效應。

攤開大專院校大一新生註冊率,去年全台有151個科系註冊率掛零,17所學校的註冊率低於六成,亞太技術學院名列其中。教育部技職司司長楊玉惠坦言,在這17所學校中,有將近10所都是未爆彈,已列入教育部專案輔導的名單中。

以亞太來說,三度提出改善計畫卻被退回。楊玉惠直言,亞太每次計畫變動幅度都非常大,不但大幅停招系所,同時新增「建物安全」、「物業管理學系」等系,但新增科系卻看不到校方新聘相關專業教師與場地設備的更新,課程規劃朝令夕改。

舉例來說,才成立一年的茶業技術應用系,也被學校主動申請停招。校方對外說明要籌備物業管理碩士專班,但《天下》致電詢問,劉佩怡坦言,新的行政團隊會放掉籌備中的新科系,是因為師資與課程規畫都不夠成熟,現在轉而強化既有的特色,將陶瓷創意設計系與茶葉系合併為茶陶創意系暨碩士班,也保留之前尚未停招的科系。

其他被教育部列入輔導觀察名單的學校,狀況跟亞太相差無幾。財務問題、教學品質低劣、扣教師薪水、併班併系上課,師生權益受損,這些問題教育部非常清楚,楊玉惠如數家珍般,說起來像是「順口溜」。

南部某私立技術學院老師忿忿不平,指控校方讓產學合作跟薪資綁在一起,評定產學合作金額不到標準就扣薪,加上活動辦理不佳或行政做不好等,每個月的薪水都被扣兩、三萬,有的教師薪水甚至不到三萬。「我薪水一萬八,我想離開還被威脅說會通報教育部說我不適任,我以後怎麼過?」某私校老師激動地反問。

如今,還有將近十所未爆彈隱藏在台灣的高等教育現場。前兩年高鳳與永達技術學院無預警倒閉,楊玉慧坦言,這兩個案例讓教育部學到不少,過去私校退場沒有確實完備的制度,可以操作的空間較大。

該怎麼處理未來將近十所列管輔導學校,楊玉惠說,「如果學校可以繼續下去,政府就該協助轉型,而不是強迫退場。」她口中的協助,是從二十五億轉型退場基金中,無息融資給提出轉型改善計畫的學校,鼓勵學校針對地域性的產業環境,依照特色做產學合作,培養產業人才。

舉例來說,機械工程起家的技術學院,可以轉型成業界需要的企業大學或類似產學攜手專班,有固定合作廠商,讓學生實習完後,成為正式員工,「技職教育的精神不就是為產業培養職業技術人才嗎?」楊玉惠認為這對學生有吸引力,也保障既有老師與學生的權益。

一旦確定停招,教育部也會確保學生就學權益。除學生原校畢業,若師資不足會協助跨校選修,學生若要轉學,交通費則由政府的退場轉型基金支付相關補貼。如果是全國唯一的特色科系,由教育部請業師上課,補足師資的缺乏。在教師的安置上,則從退場基金融資給學校支付資遣或是優惠退休金。

事實上,評定學校退場的機制朝向愈加嚴謹。教育部曾在2013年訂出私立大專院校退場四指標,但今年初公布的「私立大專校院轉型及退場條例」(草案)卻拿掉了註冊率與不滿3000人的標準。修正原因是「經營一所學校,要3000到4000名學生的收支才能平衡。但如果有學校走小而美路線,財務也夠健全,政府沒有理由列入專案輔導,」楊玉惠說。

攤開目前等待付委的「私立大專校院轉型及退場條例(草案)」,新的退場指標主要從財務面與教學品質層面進行規範。包括財務結構惡化影響學校營運或違法、積欠教職員薪水累計達3個月以上、生師比不符合專科以上學校總量發展規模與資源條件標準規定(目前是23比1)、教學品質查核未通過、違反私校法或相關教育法規而影響學生、教職員工權益。

新條例通過後,教育部將設計預警制度,監控學校財務狀況,公告列為專案輔導的學校將進行後續輔導與監督。

但私校背後龐大的土地利益與租稅優惠,讓學校不願意輕易退場。按照現行「私校法」,私校是私人捐資興學,如果逼不得已退場,土地得全數歸還給縣市政府。雖然2011年修改私校法,允許私校法人合併或是轉型為文化社會福利機構(老人安養等)、職業訓練機構,大多數學校仍撐著不退。

輔大社會系教授戴柏芬分析,私校法規定私校一旦解散,土地要回捐給地方政府或轉型非營利組織,事實上還是給董事會開了後門,讓學校土地從公共財轉換成私有財。私校產業工會秘書長尤榮輝也說,一旦轉型成機構,事業主管機關就不是教育部,土地該怎麼處理是關鍵。

楊玉惠則回應,一旦確認土地處分,依照土地使用分區只能做學校用地,若要做地目變更,得經過層層關卡,依都市計畫法的規定來走。「就算是要跟地方政府變更,還是得經過教育部同意,」楊玉惠說。

學校一旦被列為專案輔導名單,學校的不動產、校務基金都得被信託,防止董事會用五鬼搬運的方式,把錢放到自己的口袋裡。「絕對不可能讓董事會在退場後有任何利益可圖,我可以保證未來沒有任何政府會讓董事會在土地處份後拿回任何一毛錢,」楊玉惠說的斬釘截鐵,也強調新的草案對私校管制的程度只會更嚴格。

「學生現在上課都會問我該怎麼辦,可是我也不知道,」亞太技術學院的黃老師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因為太多的沉痾,都讓教師和學生對學校失去了信心。「我們真的是來救火的阿!」連主秘劉佩怡都感慨地說,這學期才剛上任卻發現學校有太多的問題,希望教育部能多給一些時間,因為「改革需要時間」。

但學生的受教權、與台灣人才的培育,卻沒有時間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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