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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修中Ⅱ:習近平打貪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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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修中Ⅱ:習近平打貪的副作用

習近平的中國夢遇上川普的美國夢,不 同的價值觀碰撞,對中國的外交戰略產生挑 戰。 圖片來源:GettyImages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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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修中Ⅱ:習近平打貪的副作用

天下雜誌621期

《天下》採訪團隊於3月下旬到大陸各地採訪,習政府迎戰打貪的副作用、周圍四海不平的挑戰,政權能否穩定執政?經濟能否成功轉骨?市場有沒有創新動能?

2013年10月,《天下》534期封面故事「雙面中國」,揭露習近平接班週年「政左經右」 的治理路線。「政更左、經更右,政治社會控制更嚴厲,經改也不見效果,」當年一位受訪者重新受訪,回顧這3年多,他坦言社會矛盾愈來愈難解。

湖南衛視近日開播的《人民的名義》連續劇爆紅,奪下全中國收視第1名。這部號稱最大尺 度的反腐大戲,除了寫實權鬥,貼近民怨,更要凸顯習近平第一任期的反腐成績單。

台灣民主基金會執行長徐斯儉在《習近平大棋局》一書分析,習近平同時在四盤棋上下棋: 政權內菁英政治、政權與社會關係、國內外經濟,國際外交軍事。他分析,習近平第一任為鞏固權力,首重政權內菁英政治這盤棋,政治上強力反腐,社會上嚴格控制。過去4年,中國共有119萬個幹部遭受處分,超過30年總和。

只是,反腐也有副作用。

曾任職中央黨校的經濟學者不諱言,反腐導致官僚體系不作為,推卸審批責任,阻礙改革。 中央領導曾嚴批官員「無病裝病、小病大養」的消極心態,省級幹部每年平均請假31天、 地廳級52天、縣處級45天。

他預期,十九大除了挑選2022接班人,另一個燃眉之急,就是解決幹部怠工。

為了讓幹部動起來,習近平推了許多改革。

今年初,所有幹部都被要求「走千企、入萬戶,大走訪、大調研」,每個幹部平均拜訪30幾戶基層,說明政策,了解需求,自己部門可以解決就馬上解決,不能解決的報上級。每個幹部都要做調研報告、政策建議,半年後追蹤。

中國政府也加強培訓2000多個縣委書記,「除了沒有軍事、外交,他直接面對基層,統治的就是一個小國,」江蘇省一位官員告訴《天下》,為促使書記、幹部更積極負責,所有重大工程項目,檔案永久保留,就算日後出事,「只要簽了名,終身追責。」

房地產泡沫、社會矛盾、政治治理是中國內部困境,地緣政治變動詭譎,是中國外在危機。

對外:強國崛起,四海不安

「誰都沒有想到,2017年是用這樣的暴力開局,」復旦大學朝鮮韓國研究中心主任鄭繼永扳著手指,從金正男遭暗殺、韓國部署薩德反導系統、中國抵制韓國,數到美韓進行史上最大軍演。他研究朝韓問題20幾年,怎麼也沒想到,朝鮮半島會成為中國當下最棘手的外交痛點。

著名國際政治專家、中國人民大學教授時殷弘觀察,中國面對的國際情勢,是「黃海、南海 、東海、台海,四海之內皆不平靜。西太平洋這一圈走下來,關係都不好,真是大頭疼啊!」 他右手在空中畫了一圈搖著頭說,中國所有階段性成就,例如一帶一路,都不足以彌補結構性的周邊戰略惡化。

川普就任美國總統後,強勢宣告要讓美國再度偉大。川普的美國夢遇上習近平的中國夢,「 價值觀的碰撞,比利益的碰撞要厲害得多,」一位曾任官方媒體主管的中國政治觀察家解釋, 外部危機和內部危機產生共振,這會給中國、台灣,乃至世界都帶來麻煩。

中國民間力量就是狂

走進南京大學鼓樓校區,紫色花海環繞磚造老式建築,國際關係研究院院長朱鋒的辦公室內 ,架上、桌上、地上堆滿書和研究報告。

朱鋒去年離開北大,接下直屬中央的中國南海研究協同創新研究中心執行主任,帶著18位學者,從軍事、外交、經貿等各面向研究南海。

朱鋒提到,中國正處在大國成長的煩惱。「中國是一隻大象,邊上都是中小型鄰國,誰都離不開你,誰都對你充滿戒心。」他擔憂內部民族主義氣焰過盛,動不動言語恫嚇,更加深國際對中國反感,「中國現階段最大的挑戰是,學會讓自己優雅,」朱鋒歸結。

但中國用了將近40年的改革發展引擎,要怎麼修理?

經過40年高速成長,瓦解了多次「即將崩潰」的預測,中國並不缺自我修復能力。

從實體經濟轉向數位應用的「脫實入虛」,正在鋪設中國發展的新軌道。

位在南京的旅遊勝地,夫子廟。中國民間創造力強,科技應用代際更迭迅速,脫實入虛的經濟轉軌,仍有內生動力。(邱劍英攝)

大陸最大媒體平台《今日頭條》前副總裁林楚方,經常需要出國一段時間,「每次回到中國 ,都發現自己又落伍了。」他在媒體多年,早習慣中國不停變化,但是,中國科技應用代際更迭之快、民間活力之旺盛,還是讓他驚訝不已。

大成食品董事局主席韓家寰也同意,不能低估大陸調整的能力,「民間創造力太強,企業淘汰太快,每年重新洗牌,一年一個霸主,大家都想突圍。」

誇大中國的實力,就和低估它的潛力一樣危險,這會讓美國在和中國打交道的過程中,做出非理性反應或犯錯。

這種怕落後的焦慮氛圍,逼使所有人都得離開舒適圈,投入創新創造,造成產業頻繁改朝換代。

美國前財政部長鮑爾森跟中國官員打交道近25年,赴中國100多次,他以親身經歷寫了 一本《與中國打交道》的內部觀察。

鮑爾森歸納,中國並非一個擁有無限動力的發電廠,經濟體系急需一次大修,房產泡沫、大規模舉債一定會出問題。

問題是,損失有多大,能不能避免金融動盪殃及整個經濟?

「誇大中國的實力,就和低估它的潛力一樣危險,這會讓美國在和中國打交道的過程中,做出非理性反應或犯錯,」鮑爾森提醒。

台灣又何嘗不是?(責任編輯:王珉瑄)

● 更多內容,請見天下雜誌 621期《數位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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