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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五四三》媒體報導真的能影響政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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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五四三》媒體報導真的能影響政策嗎?

圖片來源:黃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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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五四三》媒體報導真的能影響政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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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媒體大規模報導中韓FTA的簽訂,在台灣被視為大威脅,但在日本,人們卻因此更不想跟中國簽FTA。一樣的報導,為何引發兩樣的民意反應?媒體的影響力到底有多大?

在全球化的年代,我們難以忽略其他國家正在進行或是即將進行的事。不管是軍事,政治,或經濟整合,任何一個國家都需要隨時思考如何應對進退。複雜的國際政治經濟對一般國民或許是遙遠的,但一個民主國家的重大經貿政策,如與中國簽訂貿易協定,如果沒有廣大民意的支持,將很難順利推動。然而,透閱讀新聞來學習複雜的國際政治經濟的我們,是否常常看到選擇性的片面報導呢?

以中國與韓國於2015年簽訂了自由貿易協定為例,在台灣報紙的報導中,除了討論政府強調對台灣負面的影響外,《聯合報》報導了韓國未來的經濟將因此成長,《自由時報》則報導了韓國民眾因該貿易協定對農業的傷害而產生反彈。的確,新聞媒體常有各自著重的面向。

到底新聞會如何影響民眾的思考與偏好?有時政治人物會把政策推動失敗,歸因於媒體偏頗,到底不同新聞訊息,是否真造成不同的影響?為了探討這個問題,台灣與日本兩地學者(註一)特別以「中韓簽訂FTA」,針對民眾做了問卷實驗。結果發現,新聞到底如何報導,的確對民眾觀感有影響。但影響程度與方向,其實難以精準預期。

我們將受訪者隨機分到控制組與四個實驗組。在實驗組中,我們分別給予四則中韓FTA的相關新聞。兩則為完全正面消息,另外兩則新聞則有正有負面。在讀新聞之前,我們也問了受訪者,他們認為自己的國家與韓國、中國像不像。

調查顯示,台灣人跟日本人在相似度的社會觀感上大不相同。47%的台灣受訪者認為台灣與韓國相似,但只有17%的日本受訪者覺得日韓相似。同樣地,有27%的台灣受訪者認為台灣與中國相似,卻只有4%的日本受訪者覺得中日相似。

媒體效果,為何與預期不同?

讀了「韓中FTA會增加韓國GDP將近2個百分點」(註二)的新聞,台灣受訪者會因此支持與中國簽訂FTA的比例增加七個百分點。讀了「韓中FTA會增加中國GDP將近2個百分點」的新聞,台灣受訪者中國簽訂FTA的比例增加四個百分點。同樣的新聞,對日本受訪者卻毫無作用。我們推測,日本人本來就認為,日韓不一樣,所以並不認為中韓關係會影響日本。

有趣的是,負面報導對日本讀者反而有影響。閱讀「中韓FTA會對中國農業有利,而對電子業不利」的報導,日本受訪者反對與中國簽FTA的比例增高。為什麼正反並陳新聞報導,只在日本激起了負面反彈?我們進一步針對日本受訪者表示的理由進行文字分析。我們發現,許多日本受訪者的理由是「中國不能信任」與「中國產品品質低落」,真的與經濟相關的理由非常少。也就是說,影響民意的,不只是經濟利益上的衝突導致FTA難產,關鍵恐怕是非經濟因素。或許正因為如此,大多數日本受訪者不論閱讀正面或反面的國際新聞,都只是激起了心中原來的不安與疑慮,進而產生負面的反彈。

我們並不是第一個發現媒體影響效果可能與預期不同的經濟學實驗。美國曾經在民主黨大本營的華盛頓地區,隨機發送《華盛頓郵報》(傾向民主黨)與《華盛頓時報》(傾向共和黨)。結果發現,不管是拿到《華盛頓郵報》或《華盛頓時報》,都變得比沒有拿到報紙的其他民眾,更容易投給民主黨候選人。

媒體雖然是強大的第四權,但並非力大無窮。當民眾心中有許多各式既定想法與主觀意識的時候,新聞訊息究竟誘發了哪個面向的思考,雖然有脈絡可循,但是並不是完全可以預測的。要靠媒體的選擇性新聞報導,來提升特定候選人/政策的支持度,或影響民意的走向,並不是件簡單的事。

註一:文中所提研究,由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政治系副教授Megumi Nomi、加大聖地牙哥分校政治博士郭銘傑、台大經濟系教授劉錦添與本文作者執行。

註二:韓中FTA分別會增加韓國、中國GDP各近2個百分點,原官方研究是指十年累計效果,但媒體報導並未強調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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