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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部部長 陳良基:讓資源進入學界,才有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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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部部長 陳良基:讓資源進入學界,才有創新

圖片來源:楊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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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部部長 陳良基:讓資源進入學界,才有創新

天下雜誌619期

力推創新的陳良基,為台灣科研環境開出兩個處方箋:讓法令跟上國際,也讓國內外產學合作不流於短期或掛名。最大的挑戰,莫過於改變台灣長久以來獨尊學術的心態。

二月甫上任的科技部部長陳良基,從農家子弟搖身一變成為台灣科研計劃資源的掌門人。縱使感到意外,他說自己還是會像「獅子力搏兔」般,全力以赴。

他是學界的技轉王、點子王。從任職台大電機系教授、台大創意創業學程主任、台大副校長、一路到教育部次長,陳良基不管在什麼位置,都大力鼓吹產學合作,「創業家精神」掛在嘴邊。

九年前,陳良基在台大開辦創意創業學程,隨後成立台大車庫,並募款成立天使投資資金,建置台灣校園的創業生態圈。二○一三年,他引進美國史丹佛大學的創新設計學院,開啟「設計思考」和專題導向教學模式。

擔任科技部部長後,眼看產業創新愈來愈快,陳良基認為當務之急是鬆綁法令,讓資金進到學界;還要改變獨尊學術論文的心態,鼓勵實質社會貢獻與產出,並建構完善的育才與攬才政策。

「培育找問題的創新人才,」是完善整個產學生態鏈的關鍵。

同時他也得面對台大學術論文造假事件,社會各界都在看,主掌國家型計劃與學研資源的科技部怎麼面對。以下是專訪摘要:

問:你如何診斷台灣科技研究環境?

答:台灣的問題是法令規範。現在新科技變化太快,如果法規都沒修改,很多科技研究寧願在框架裡做,像跑操場怎麼畫圈,人就怎麼跑。反觀產業都在跟國際打仗,依照國際狀況做調整,兩邊銜接就有困難。

這是環狀的生態鏈。所以要修改「科學技術基本法」,解決技轉時股票處分的問題,傳統是股票變成國有財產,無法應用,但國外科技創新是直接併購,如果股票受制於法令,誰敢跟你談?

再來,台灣一直沒有國際產學聯盟,為什麼沒有人願意做?一樣是法令。科技部支持計劃也是看論文發表數量,論文多、錢就多。但論文只是過程,不是為了發表,而是為了解決問題。

未來將修改獎勵辦法,將技術新創、實際成果與對社會貢獻納入考量,讓解決問題的人獲得獎勵。還希望有人發現問題,培育幫台灣找問題的創新人才。

台灣不是沒人才,而是沒舞台。政府把環境做好,鬆綁法令,鼓勵更多人做技術的創新創業,幫台灣創造新的產業。

問:法規鬆綁之外,如何培育、吸引人才?

答:長期來講,利用科普引導學生對科學研究產生興趣。短期則是送五十到一百名博士到矽谷的領頭或新創公司參與專案開發,最多待五年。

送人到矽谷 把資源帶回台灣

去矽谷的博士或國外留學生回來後,政府以園區為平台,協助人才媒合。

另外,希望這些人將國外公司帶到台灣,甚至創業。當初英特爾在以色列設公司,就是因為工程師回國,公司讓他將計劃帶回去。

目前IBM、輝達(Nvidia)和其他新創答應給台灣博士名額,在矽谷有業師團諮詢,再搭配「亞洲.矽谷」計劃的一千億投資培育人才,建立人脈。

國內每年培養五千位博士,大學教職已飽和。如果台灣產業沒有快速升級,他們沒有發揮的舞台。技術跟企圖心很重要,博士苦悶很久,會更珍惜這個機會。

問:為什麼提國際產學聯盟計劃?

答:國外大學實驗室都跟國際大廠做產業聯盟,甚至台灣的公司也常駐在國外頂尖大學。

但國內大學沒有一所做到這樣的規模,而且台灣的產學合作只為了解決產業問題,投資很短期,比較像產品開發。

相較之下,國外是天馬行空,跟廠商規劃下一代產品,技術前瞻性高。廠商需要新刺激,學校研發新創意,這才是正向回饋。

目前規劃以人工智慧為基礎核心,教育部跟科技部投入經費成立大型卓越研究中心,連結半導體產業,應用面結合人文、神經腦科學、工程、心理等領域。

產學合作面則成立五到十個「國際產學聯盟」,具體做法參考英國牛津、劍橋大學、法國跟以色列的案例。產學聯盟一定是跨領域團隊,研究員的薪水跟國外一樣,結合台灣資通訊半導體產業優勢,才能吸引國外人才。除了國內廠商參與 ,還要求一年內至少一個國際大廠加入會員。

以前國際大廠是來下單,未來希望他們把台灣當研發中心。

問:推動政策最大的挑戰是什麼?為什麼過去做不到?

答:過去做不起來,跟經驗有關。如果沒有國外的歷練跟觀念,我可能也不覺得送博士去矽谷有用,自然不會推動。

現在困難在於改變大家的心態。例如不再獨尊學術論文、調整基礎研究跟應用研究的比例。

當部長需要創業家精神,不能害怕困難,而且團隊很重要,重點在執行力。

像我送人到矽谷後,業師機制有沒有辦法做好,還是只是掛名?還有很多執行面待考驗。

問:你叫年輕人為自己拚命,但你都是為學校、政府做事?

答:我是農家子弟,希望我做的工作能比回去種田產生更大的效益,這就是我的人生意義。

「整合資源」是我的使命

創業家精神就是「整合資源」,如果這個位置能發揮更大效益,我就去做。例如我當學程主任、副校長,推動創新創業、開設創新設計學院。在教育部把台大經驗擴展到其他區域,讓大學的發揮能量協助地區發展。

接科技部部長也是一樣,整合資源和不同力量。

在我退休前,希望所有年輕人走出校園時,像我當年一樣,有那麼多機會,讓他們願意拚搏。

所以,為誰做就不重要。雖然說是為他人(政府)拚命,但其實還是為了自己的使命。

問:大家都在看你後續如何處理論文造假議題?

答:關鍵要切除根源,改變現況。研究誠信辦公室已掃描國內外研究樣態,蒐集國外處理學術倫理問題的方式,公開給科研計劃主持人,也透過樣態分析,考量如何處分,但不會取代學術專業委員會的角色。

論文案中,台大審查十七篇,我們要跟教育部交換訊息確認有沒有遺漏。目前我們調查的比十七篇還多,也詢問當事人,不會只依據台大的調查結果。結果出來會依法處理,該追回補助的就追回。

科技部學術倫理規範的修改,則會等台大案子結束後再更動,重新判讀共同作者的貢獻。

小檔案

陳良基

出生/1956年

現任/科技部部長

學歷/成大電機系博士

經歷/台灣大學電機系教授、台灣大學電子研究所所長、台灣大學創意創業學程主任、台灣大學副校長、國家實驗研究院院長、教育部政務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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