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wlogo

切換側邊選單 天下全閱讀 切換搜尋選單
切換會員選單

野島剛:東芝的挫敗 治不好的日本病

精華簡文

野島剛:東芝的挫敗 治不好的日本病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瀏覽數

14281

野島剛:東芝的挫敗 治不好的日本病

天下雜誌618期

日本的終身雇用制,養出了企業至上的文化,當日本經濟走下坡時,反讓「企業病」更惡化。東芝的生死存亡,正是重度企業病的展現。

繼鴻海併購夏普之後,還有一個日本代表企業,正在接近破產邊緣。現在日本社會似乎正忙著討論「如何避免東芝破產」,但我認為,應該讓這間企業破產會更好。

有一種說法是,據說東芝有兩千位員工,具有博士學位。東芝應該是聚集日本頂尖人才的企業之一,但為什麼卻看不到優秀的企業領導人呢?我想,是因為東芝罹患嚴重的「企業病」吧。

東芝給人的印象,就是背負日本「上班族」文化的人所組成的集團。此外,我感受不到這間企業懷抱希望。我看了東芝經營團隊的行動後,內心只感到厭惡。一想到這些人居然代表「日本式企業」的未來,我就深感無奈。

事業比企業更重要

本來,企業就是在法律上,為推動各種事業而形成的工具,企業的本質並無價值。先徹底清查東芝各事業體的實際資產、獲利、風險狀況,寫成診斷書,再從中挑選最佳選項就好,讓半導體等具有發展前景的事業體,發揮最大價值。即便東芝這間企業會消失,但可以事業體為單位,重新復活。

只要能讓事業體重生,就能守住工作機會和技術。如果順利,甚至還有可能守住債權人和股東的利益。如此一來,不但能實現日本勞工的利益,還有日本經濟的利益。說到底,我不認為東芝這間企業存活與否,有什麼意義。

東芝旗下的核電事業,是龐大的負擔,這已經超越一間企業可以承擔的範圍。福島核電廠的意外發生後,某種程度上,全球也開始針對核電相關事業,質疑民間企業承擔風險的責任。一旦意外發生,企業的責任,就只能由國家背負,政府也只能讓每一位國民共同承擔。

核電廠是企業建設、管理的。一旦發生意外,應該也是企業的責任。福島核電廠意外中,也有人為操作因素(企業責任),要國民一同承擔責任,這樣的邏輯是站不住腳的。因此在日本最近要不要重啟各地核電廠,成了選戰的重要論點。結果,支持重啟核電廠的候選人,多半敗下陣來。

無論如何,只要好好清查各個事業體的資產、獲利,賣掉部份事業體,避免營運風險,勢必能保住工作機會,讓企業復活。如果拘泥於東芝這間企業能否生存,可能會讓多數員工失去工作,我認為這是最該避免的狀況。

東芝是日本前十大企業,但未來可能會縮減為原本的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但這不是問題。這個時代,企業不是愈大愈好,而是看誰能提升效率,真正賺得到錢。這種時候,具備自有品牌,又同時生產核電和家電,這樣的商業模式本來就很困難。

重要的是,拋開「企業第一」的想法。再說,媒體、管理評論家等,都在說「是東芝不好」、「怎麼讓東芝復活」,或「失去金雞母的半導體事業後,東芝的未來該怎麼辦」之類的話。這些都是以東芝這間企業為主體來考慮。這就是日本企業病的表現,也是我最擔心的地方。東芝經歷的事情,在其他企業也會發生,也是我的記者生涯中見過無數次的風景。

與公司共存亡的社畜

日本經濟快速成長時,孕育出了「企業」的形式。畢業生進公司之後,工作三、四十年,就可以靠著資歷、終身雇用制度不愁吃穿。有些人講得難聽一點,這個模式就是把員工當「社畜」,一輩子當企業的奴隸來工作。反過來說,也正是因為有企業存在,員工才能一生安穩,無需操心。

日本人的價值觀,就是公司比工作、事業,有時甚至比家人都重要。很多時候,上班族會為公司犧牲私生活,這就是日本人的標準生活方式。這是日本經濟的強項,有時也被看做是經濟成長的驅動力。

只是,一旦經濟不再快速成長,日本企業文化的弱點就會顯現。這樣的文化,必定導致危機出現,那就是「拖延」和「隱藏」。兩者時常並行,因為要拖延之前,勢必得把問題隱藏起來。夏普、東芝都是如此,以前的山一證券、大型銀行都發生過。為什麼日本問題企業的經理人,總會把問題拖延、隱藏起來呢?

外人看來,也許很難理解。但對於像我這樣,在日企工作超過二十年的人來說,卻清楚易懂。在日企裡,員工擔任某職位的時間,最多不超過三年。在那段時間裡,如果揭露問題,即便不是自己造成的,還是要為此負責。因此,自己在位時,只求平安度過。不管怎麼樣,畢竟是終身雇用制度,只要有公司活著,自己也能安穩度日。總有這樣的思考模式。

但是像這樣的上班族人生設計,已經完全跟不上時代了。在全球化與數位革命的時代裡,即便個人不換工作,也會在集團內的不同事業體之間異動。無論是誰,都可以輕易藉由這樣的方式,推動企業改變。不管是什麼樣的大企業、知名企業,都會慢慢、一個一個潰敗。這已經是稀鬆平常。

但我感覺,現在的日本,還是很多人罹患這種企業病。去年三月我離開《朝日新聞》時,聽到最多的反應就是「你還好嗎?」,而非「你想做什麼?」在這種企業社會裡,重要的不是「你想做什麼」,而是「你在哪裡」。

東芝的症狀,就是這樣的重度企業病。重要的是,別再留戀東芝的存在。不管東芝這個品牌該消失還是留下,東芝復活的唯一起點,就是要克服本身嚴重罹患的企業病。

關鍵字:

好友人數

文章下載

PDF下載 付費閱讀
 
加入會員看更多

訂閱全閱讀,全站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