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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正在失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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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正在失序中

圖片來源:GettyImages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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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正在失序中

天下雜誌618期

英國脫歐、川普當選、中國與俄羅斯崛起、極右民粹勢力逆襲,世界進入了一個難以預期的失序時代。以自由民主、市場經濟等西方價值為基礎的國際秩序,正遭遇到二戰後七十年來前所未有的挑戰。世界需要一個怎樣的新秩序?

三月初,美國國務院召開記者會,公布最新的《年度人權報告》,但媒體報導的焦點,全部集中在國務卿提勒森缺席記者會,打破了幾十年來國務卿親自出席報告公布記者會的慣例。

這件事,茲事體大,因為國務卿親自出席,代表了提倡人權在美國外交政策中的核心地位,也象徵著以美國為首、以西方價值為基礎建立起來的國際秩序。

就如同提勒森缺席記者會,大多數國家領導人與學者專家都同意,在二戰與冷戰後的時空環境與條件下建立起來的國際秩序,正面臨了七十年來前所未有的挑戰。

面對全新的政治、經濟現實和科技衝擊,舊的國際秩序已顯得老態龍鍾,無法有效解決現實世界面臨的各種問題。

這個世界,急需建立一個新的國際秩序,否則在美國不再獨霸、群雄並起的時代,很容易陷入戰爭的泥沼。

兩次世界大戰的教訓:

孤立與保護主義的危險

當前的世界秩序與遊戲規則,是在二次世界大戰的灰燼中,建立起來的。

當時,以美國總統羅斯福為首的西方領導人,有鑑於孤立主義和保護主義將人類社會推向兩次世界大戰毀滅性的慘痛教訓,以「多邊主義」和「自由貿易」為原則,相繼成立了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IMF)、歐洲煤鋼共同體、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等國際組織,作為新國際秩序的支柱,維護世界和平和經濟繁榮。

因為他們相信,只有透過自由貿易,追求共同的繁榮,將各國利益綁在一起,才能永遠避免戰爭。

在美蘇兩強意識型態對立的二元國際政治結構中,神聖不可侵犯的「國家主權」,是當時西方國際秩序的基石。

泛歐洲智庫「歐洲外交關係委員會」(ECFR)執行長李奧納德在最近發表的多篇評論中提到,最大特色就是內政與外交,涇渭分明,各國國內家務事,不會被搬到國際談判桌上。

到了1980年代後半,東歐共產政權變天,和90年代初期蘇聯解體,這個國際秩序出現了質變。

後冷戰時代

新自由主義全球化席捲

美國知名政治學大師法蘭西斯.福山,在1989年柏林圍牆倒塌後,寫下〈歷史的終結〉一文,宣稱西方民主價值全面勝利,成為人類社會唯一可行的政治制度。

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挾著無比的制度與價值自信,將民主、自由、人權等西方普世價值,注入國際秩序的核心元素之中,在全世界範圍內,鼓吹各國的民主化和資本主義市場經濟改革,也就是後來所謂的「華盛頓共識」。

「美國外交政策的主要焦點……從他國政府在其國界外的所做所為,轉移到它們在自家門內的所做所為,以及它們的組織方式,」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外交政策教授曼德鮑在他的著作《任務失敗:後冷戰時代的美國與世界》中這麼形容當時的轉變。

換句話說,後冷戰時代的國際秩序,「國家主權」觀念弱化了,各國國內事務,不再是別人不可以管的家務事。

1992到2000年執政的美國柯林頓政府外交政策,就充分體現這個大潮流。基於人道主義,防止種族屠殺與饑荒,也為了改變政權、擴散民主制度,出兵介入波士尼亞、索馬利亞內戰。

在東亞,柯林頓在2000年給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補充了一個重要元素,就是「兩岸關係的未來,必須經過台灣人民的同意」。一方面因為台灣當時開始民主化,另一方面,就是在這個國際大環境下的其中一步。

在這個大潮流下,「全球化」這個名詞應運而生。歐元區、歐盟、世界貿易組織(WTO)相繼成立。

這些國際組織,都制定了所有會員國內政必須遵守的規範。最終集大成的,就是《聯合國氣候變遷綱要公約》和美國前總統歐巴馬力推的「跨太平洋伙伴協定」(TPP)。

「就是要以西方的面貌和價值,塑造這個世界,」李奧納德形容。

這個後冷戰新國際秩序,在2008年以前的十年,的確給全世界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和平與繁榮。

「這是個讓蘋果iPhone手機可在聖誕節前一週在中國組裝,然後迅速運送到美國消費者手上的世界秩序;讓數以百萬計的人,移民到先進國家,為他們與家人找到更好生活機會的世界秩序;讓全球經濟總產出翻倍,協助數以億計人脫離貧窮的世界秩序,」福山去年底發表在《金融時報》的一篇評論中形容。

後後冷戰時代

民粹逆襲,資本主義失靈中

但這個國際秩序,現在卻面臨了七十年來前所未有的挑戰,不少人甚至認為正面臨崩壞的危機。

不屑西方價值、華盛頓共識的中國、俄羅斯與其他新興國家的崛起,以及科技進步、網路普及讓好事、壞事都以十倍速度傳播、擴散,給後冷戰時代國際秩序帶來了外部衝擊,讓各種全球治理機制解決問題的能力,大打折扣。

但最主要的挑戰,「其實是來自西方國家自己犯錯,」李奧納德認為。

一方面,從阿富汗、伊拉克,到敘利亞,反恐戰爭歹戲拖棚,不但沒有根絕恐怖主義,還導致大批難民湧入歐洲。

另一方面,自由化、金融槓桿玩過頭,導致金融海嘯、歐債危機,全球貧富差距擴大,中產受薪階級苦不堪言。

兩個問題交相激盪,憤怒的中產階級群眾,轉而支持極端右翼勢力,讓民粹主義、保護主義、孤立主義再次興起,結果就是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和英國公投脫歐。

川普的「美國優先」政策和英國脫歐,都是在重新擁抱「主權國家」這個概念,只強調本國利益,對在全球範圍內提倡、推廣民主、自由、人權等普世價值,興趣缺缺。

「對當前自由民主世界秩序最大的威脅與挑戰,不是來自中國、俄羅斯等威權式強權,而是來自西方國家自己,」福山認為,西方民主政治、資本主義自由市場經濟失靈,無法解決全球化下受害族群的問題,讓極右派民粹、民族主義勢力,正企圖透過民主程序獲得的正當性,拆毀一個強調自我克制、容忍與開放的世界秩序。

因此,《紐約時報》專欄作家、暢銷書《世界是平的》作者佛里曼才會在他去年底出版的新書《謝謝你遲到了:一個樂觀主義者在加速時代的繁榮指引》中寫道,「這個時代和過去最大的差別,是『弱點』比『力量』帶來的威脅更大。」並將這樣的世界取名為「後後冷戰時代」。

除了美國、歐洲,佛里曼舉中國為例,「一個興盛的中國可能做出最糟糕的事,或許是威嚇鄰國……在南海接管更多島嶼,或要求外國投資者做出更多經濟讓步。但一個崩潰的中國,可能造成美國股市崩盤,引發全球經濟衰退……。」

「後後冷戰時代」的起點,就是英國脫歐、川普當選美國總統。

「川普在美國總統大選中擊敗希拉蕊,對美國政治和世界秩序來說,都是一個重大的分水嶺,」福山在去年11月初,川普勝選後不到一週,投書於《金融時報》的評論中,寫下這段話,「我們正在進入一個民粹式民族主義時代……陷入一個眾多憤怒的民族主義國家彼此競爭的世界,風險是巨大的……帶來的改變將不亞於1989年柏林圍牆倒塌。」

福山解釋,對全球經濟來說,過去幾十年的全球經貿秩序主要是依靠美國來支撐,如果美國片面改變遊戲規則,現在世界上有許多新興強權,會樂於和美國進行經濟戰,這將會讓世界重蹈30年代因各國彼此貿易報復,而走向大戰的覆轍。

國際事務沒有適當遊戲規則或規範的世界,就會像沒有法律的國家一樣,將會天下大亂。未來數年,我們可能必須準備好面對一個失序的世界。(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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