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wlogo

切換側邊選單 天下全閱讀 切換搜尋選單
切換會員選單

中國第一神童出家去 當神童走下神壇

精華簡文

中國第一神童出家去 當神童走下神壇

圖片來源:網路圖片

瀏覽數

103146

中國第一神童出家去 當神童走下神壇

漫遊者文化

關於神童的故事,有如一個個童話版傳奇,當時間將那些激動人心的童話還原成「實話」之後,那些故事裡的傳奇人物就會在經意或不經意之間變成路人甲或路人乙。這樣的結局聽起來也許令人掃興,但回歸真實原本就是我們這個世界存在下去的理由。

當了三十幾年小報編輯的林先生:「一九七七年年底,我在紐約一家報紙當編輯。那天值班,總編輯拿了一份電稿過來。『林,這篇稿子明早出報!』我看了一眼標題,絕對吸睛—〈中國各地遴選童男童女〉。大致內容是說文革結束後,紅色中國正在發生一件鮮為人知的怪事—一支由大學教授、政府特派員和攝影師組成的隊伍,頻繁活躍於各地城鄉中小學,祕密挑選童男童女,暫時條件不清、目的不明。由於古代中國逢到改朝換代或某項大事時,有挑選童男童女祭獻上天的習慣,此舉引發西方媒體的高度關注。」

林先生:「幾年後,這條文學化的新聞得到印證,中國政府打開國門,派出一批又一批留學生來到西方,當然那是後話。當時根據這條報導,我們迅速作出判斷,採訪了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李政道博士。因為當時美國比較出名的華裔科學家,而且與中國共產黨保持良好關係的人只有兩個—李政道和楊振寧。而在這兩個人當中,一九七四年去過中國的只有李政道。結果沒讓我們失望,在李博士那裡, 我們似乎進一步接近『中國靈童』之謎的正確答案。」

林先生與他的西方媒體朋友做夢也想不到,所謂「遴選靈童」,僅僅起因於一封普普通通的信件—時間:一九七七年十月。寫信人:時任江西冶金學院教師倪霖。收信人:時任中科院副院長方毅,他當時奉鄧小平之命,正在籌備粉碎「四人幫」後的首屆全國科學大會。那封信所呈示的主要內容﹝摘要﹞如下:

尊敬的方毅付﹝副﹞院長: 

我要向您推薦一個被公認為「神童」的孩子,這孩子姓寧名鉑,一九六四年出生,兩歲半時能夠背誦一百多首詩詞,三歲時能數一百個數,四歲學會八百多個漢字,五歲上學並開始下圍棋,與成年人對弈,六歲開始攻讀醫書和使用中草藥,熟讀《十萬個為什麼》一套十本,熟記書裡面的內容,並隨便回答大人們的提問。

八歲熟讀醫藥書籍,九歲能為媽媽診斷病情開藥方,經中醫鑒定,認為處方對症下藥、準確無誤;他興趣廣泛,除開醫學還喜歡天文,八、九歲能讀懂天文學雜誌,並能指出肉眼能見到的幾十個星座的名稱與方位,以及星座在一年四季中的變化規律。

我寫這封信得到一些老同事的支持。如需要再說明其他問題,請來信指示。

此致

敬禮

倪霖 敬上 

一九七七年十月二十日

這就是所謂中國「遴選靈童」的起因,抖開包袱竟如此簡單—文革結束後,隨著科學春天的到來,一位有擔當的大學教師,察覺到即將啟動的民族復興急缺人才,便向主管科技教育的中央領導推薦了朋友膝下的「天才兒童」。

兩個月後,國家科委、中科院主辦的第九期《信訪簡報》上,刊登了一則來自中國科技大學的消息: 「十三歲的寧鉑確有非凡的理解力和記憶力,知識比同齡的孩子豐富得多,且好學肯鑽,很有培養前途,因此破格錄取。」

一九七八年三月,十四歲的寧鉑走進中國科技大學校門,與他先後進校的少年大學生還有二十人, 平均年齡十四歲。數月後,《人民日報》所稱的「預科班」正式改名為「少年班」。

副總理兵敗「第一神童」

在寧鉑、謝彥波、干政、張亞勤等二十一名天才少年組成的「神童方陣」開進校園不久,中國科技大學迎來了建校二十週年大慶。帶著神話色彩吸引無數注目的少年班,受到眾多來賓的關注。

校慶期間,一個秋高氣爽的下午,已升任國務院副總理兼中科院院長的方毅來到中科大,第一項議程就提出要看望少年班的「小蘿蔔頭們」。他剛走進小教室,便被無拘無束的孩子們圍起來,「方爺爺方爺爺」地叫個不停。

「報告方爺爺,我是寧鉑!」坐在後排的寧鉑站起來。這位來自南方、大名鼎鼎的「第一神童」, 身高比李劍芒矮一截,臉兒尖尖,笑起來眼睛只敢看地下。

「很低調嘛,像個女孩子。寧鉑,我可記得你!」方毅上上下下打量這位最早揚名立萬的少年: 「哎,想起來了,那封推薦信上說你圍棋水準了得,方爺爺也喜歡下圍棋,要不,咱們殺一盤?」

「一個小時不到,第一局棋就結束了,寧鉑勝券在握、洋洋得意,方毅副總理意料之外、心有不甘:『娃娃厲害,爺爺輸了!再來一盤?』此時,掛在牆上的時鐘指針已經指向右下方三十度。嘩啦啦一陣收拾後,第二局開始。」老同行講得眉飛色舞。

寧鉑猛勁再次表露無遺,從中盤階段痛下殺手。時間不長,方副總理一推棋盤爽快認輸:「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呀!」

神童無神話

從「第一神童」的出現到第一個少年班的建立,至今已近四十年光景。當西方媒體早已與我們無障礙同步享用資訊來源,再也不會重複「遴選神童」之類新聞荒誕劇的時候,「神童」的詞彙已幾經演繹—「天才兒童」、「超常兒童」、「優才」等等,應是一步步走下神壇的意思了。

在此期間,一度集結了中國最高層領導和重量級國際知名華裔科學家,以及普通民眾殷殷厚望的少年班,從中國教育版圖上由一個變十三個,後萎縮至三個。

儘管有關少年班該不該辦、怎麼辦的爭論如同中東戰火,斷斷續續從未消停,但「八○後」、「九○後」們對此早已了無興趣,他們更不知道寧鉑等人是誰,偶然聽人談及,也只當瞧一眼另類版本踩著風火輪的神童哪吒傳奇。然而,對於當年那些被捧上神壇、請進少年班的第一代神童們來說,他們的命運卻似乎被那一段歷史牢牢綁定,難以自拔,至今還不時被人拿來反覆炒作,欲罷不得。

有人說,寧鉑自從贏了方毅副總理一局棋後,人生步步維艱、處處敗局,最後兩次出家,方得以掙脫紅塵,至今難覓其蹤...... 

我們堅信,在眾多媒體花樣翻新的各種報導之外,肯定深藏著一個僅屬於自己的寧鉑。

二○一五年元旦過後,我們在某地佛學院對寧鉑進行了獨家採訪。當一位清臞、黑瘦的寧鉑師父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我很愕然,當年少年班那個萬眾敬仰的胖乎乎、白淨淨的「神童」形象已蕩然無存。

作者:談到我們國家的教育,似乎已經成為當下最受國民詬病、吐槽的一個領域,您認為問題究竟出在哪? 

寧鉑:出在「利益導向」。

作者:能具體談談嗎?

寧鉑:當整個社會導向趨利時,教育也不可能獨善其身,應試教育其實也就是社會利益導向的體現。什麼東西容易出政績、學生分數高,學校就去追求什麼。老師教出一個高尚的學生,要等學生蓋棺定論才算數,但分數高低,卻是馬上就見分曉。

作者:從最早你們那一屆算起,中科大的少年班也辦了幾十年了,它的出現和存在的理由是什麼? 

寧鉑:當年出現少年班有它特定的歷史背景。一九七七年剛剛粉碎「四人幫」,百廢待興,國家提倡「早出人才、快出人才」,科技界也像體育界一樣搞「錦標戰略」。工科、文科、農科、醫科、化學、生物都是實踐性學科,不容易快出成果和人才,只有數學、物理能快得起來。加上當時主流媒體對楊振寧、李政道和陳景潤等先生的宣傳,都被有意無意導向「錦標主義」,所以那時候頂尖學生的第一志願不是數學就是物理。

少年班也一樣。李政道博士我個人非常尊敬他,他給中央領導寫信的想法很樸素,「孩子們集中到一起發展是不是更好?」但是國家卻因此而把少年班列入戰略計畫。可以這麼說,少年班並不符合教育規律,而且「出生就帶了病」。

作者:哦?帶了什麼病? 

寧鉑:在一段時間裡,前蘇聯兒童心理學家維果茨基﹝Vygotsky﹞提出的「最近發展區」是少年班的主要理論依據,認為孩子只要有潛力就可以用非自然的發展方式培養。

我認為「最近發展區」能夠被利用的前提,是「達成健康發展的客觀條件的滿足」。如果缺乏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和生活理念,缺乏對社會和人生的正確認識,「發展方向」就會發生偏移,容易在教育領域導致「大躍進」式的、瞎指揮式的左傾機會主義錯誤。從佛家的角度來看,就叫「不遵循緣起法」。事實可以說明問題,高峰時全國有十三所大學都開辦了少年班,但絕大多數學校發現問題後無法處理,所以就只能停辦。

作者:您認為「理想的資優教育框架」,應該是怎樣的? 

寧鉑:德育成長貫穿人的一生,難言超前。智力發展可以超前一點,但到了三十歲之後,也會進入緩慢成長的類似於「飽和」的狀態。這麼多年,我在少年班只看到兩個真正智力超常的學生,一個是謝彥波,另一個是○○班的女孩蘇淑芳,其他人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學出來的。學習能力方面,謝彥波特別厲害,那位女學生特別善於用巧勁。儘管他們小時候聰明,但長大後還得要適應成年人的社會才行,否則就會在社會生活中遭受挫折,難以達到理想的高度。

進入中科大後,寧鉑發現自己對所學專業不感興趣,本來有機會轉到南京大學就讀自己喜愛的天文專業,但其時「第一神童」的光環已成為多人共用的金字招牌,造就他的「時勢」也轉化為行政功利主義,中科大以非常正當的理由拒絕了他轉校的請求,替他選擇了曾經造就過兩位傑出華人諾貝爾獎得主的物理專業就讀,以期他快出成果,回報中央領導和全國人民的厚望。儘管對於寧鉑來說,這個「組織決定」扼殺了他有望攀登其它學科高峰的成材之路。

由於對所學專業毫無興趣,寧鉑漸漸失去學習優勢,成績平平,進少年班時的雄心壯志被消磨。因為不甘心頭頂光環的隱退,他試圖調整自己的人生定位,闖海南、上五台山,均未獲得成功。一個偶然的機遇,他極高的學習、研究天賦在他鍾愛的佛學領域得到實踐與認定。由此,他離棄塵緣步入叢林, 去創造自己的第二人生高度,去體現自我的生命價值。

至於少年班,借用佛家的語式講,寧鉑與之只是命中註定的一段孽緣。在那裡,他的榮辱成敗、悲歡離合,盡數演繹。誠然,作為在中國人心中演繹了幾十年的公眾人物,自然也有他的煙火人生,好好歹歹供眾人評說。

後記:寧鉑曾經對人說,「我是時代需求的產物,如果青春可以重來,我絕不會再讀少年班!」

本文摘自漫遊者文化《誰在教育中國:從「虎媽」、「狼爸」到「高考神校」,透視中國未來競爭力背後的真相》


 

關鍵字:

好友人數

文章下載

PDF下載 付費閱讀
 
登入會員看更多

全站通行 83折優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