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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養殖 讓大海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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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養殖 讓大海喘口氣

圖片來源:王建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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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養殖 讓大海喘口氣

天下雜誌616期

在高雄市彌陀區的虱目魚場,一場生態養殖的創新實驗粉墨登場。拒用化學藥劑、以天然餌料餵養,能同時養出肥美魚蝦,更降低傷害環境的因素。未來,生態養殖將有望支持漁產供應,讓枯竭的海洋喘口氣。

來到陽光燦爛的高雄市彌陀區,許多小水鳥停駐在池塘邊,飲用清澈的池水。如果不特別說,還看不出來這是虱目魚與白蝦混合的養殖池。彌陀是高雄虱目魚養殖重鎮,養殖面積高達300多公頃。

「有這麼多鳥過來喝水,表示這邊水質很乾淨,」穿著青蛙裝和雨鞋的蔡宏景得意地說。看看周遭其他魚池,並沒有水鳥駐足。

42歲的蔡宏景經營的養殖場在彌陀規模算很小,兩個池子面積約1甲。他以虱目魚混養白蝦,已經邁入第十一年。他會從事養殖業,其實是為了繼承父親遺願。

1980年代,蔡宏景的父親在台灣草蝦養殖全盛時期,在台南最多曾有15甲池,後來因為環境惡化,草蝦不明原因大量死亡,大量虧損,後來縮小規模改養白蝦,但父親積勞成疾住院,等不及回到工作崗位就去世。

20出頭接手事業的蔡宏景坦承,一開始對養殖一竅不通,連割草都不會,池裡一堆原生種的兇猛大管蝦出現,把他養的白蝦都夾死了,得到慘痛教訓。後來靠著摸索與求助飼料業者,才漸入佳境。

養到第四年,有一天忽然發現,池水裡有很多細小浮游生物飛來飛去。他心生好奇,開始研究,問了養殖的前輩,他們只說這是活餌料。他興味盎然找了水產出版社的《生物餌料培養》來研究,發現這是吃藻類維生的水蚤,是白蝦的天然食物。

蔡宏景心想,如果可以培養更多天然餌料,就可以減少使用蝦飼料,活餌料的高蛋白也會對蝦子健康有益。

蔡宏景嘗試用更友善環境的方式餵養魚蝦,養殖水池旁擺放的黑水桶,都是他用7到10天的時間、以米糠發酵製作的活菌水。(王建棟攝)

米糠養菌 養出天然抵抗力

從此刻開始,就埋下蔡宏景養殖場與其他養殖戶差異化的特色。

他一頭鑽進生態養殖的世界。蔡宏景研讀書籍,學到米糠發酵方法,用1週到10天的時間,用活菌把米糠的營養萃取出來,變成營養豐富的活菌水,有利水蚤吸收。

養殖池邊幾個大塑膠圓桶,裡頭裝的是充滿菌絲與蛆蟲的黑水,「這些蛆都很營養喔,牠們體內有高達7成都是蛋白質,對蝦子非常好,」蔡宏景一邊得意地說,邊拿起活蹦亂跳的白蝦。蔡宏景養的蝦,身體是果凍色的。

一般養殖業者每天丟的飼料量,約是魚蝦體重的3%,但沒被吃掉的飼料沉積在池底,會造成水質惡化,動物容易生病。活的生物餌料在水裡游供蝦捕食,就算沒被吃掉,也不會污染水質。蔡宏景說,自從他積極培養天然餌料,蝦飼料用量減半、魚飼料只有一般的7成,飼料成本大幅降低。

魚蝦抵抗力也更好。2016年初,霸王寒流來襲時,很多虱目魚不敵寒流紛紛翻肚,彌陀的漁塭都拚命撈魚,蔡宏景卻在家睡覺,「因為我對我的魚蝦耐寒程度很有信心,」果然,他的池子幾乎沒有遭受損失。

「活餌料裡頭,有很多營養素跟酵素,是乾飼料沒有的。想像一下,人如果每天吃乾泡麵,腸胃一定會壞掉,但吃天然餌料的蝦,健康程度就是比較好,」蔡宏景說。

蔡宏景以天然餌料養魚蝦,不只為了降低成本,還希望推廣永續的養殖哲學。他認為養殖消耗的能量愈少,就是對環境愈好。

生態養殖在於尋求生物、水域與環境的平衡,但要規模化的商業生產卻很難。(王建棟攝)

做法雖好,但商家生存不易

傳統養殖池因為飼料沉積、水質變差,導致魚蝦抵抗力不佳,老一輩的都會放硫酸銅、醋酸銅來殺菌,讓魚蝦不會有寄生蟲,但銅離子會沉積在池裡,影響魚蝦健康。

問他為什麼要花這麼多力氣做生態養殖?「我一定要做得比傳統好,大家才願意向前看,不然科技為什麼要進步?不就是要讓生活環境比以前好,人和動物可以活得更健康嗎?」他反問。

現在,比蔡宏景大幾十歲的鄰居前輩跟著他一起做生態養殖,「我覺得臉上有光,」他笑說。

海洋大學水產養殖系副教授黃之暘肯定蔡宏景的做法。他指出,生態養殖在於尋求生物、水域與環境間的平衡,因此如此做法是好的,只不過在規模化的商業生產上,生存並不容易。

繪圖製表/劉姿嘉

養殖水產將是未來趨勢

儘管許多消費者偏好野生或現流勝過養殖魚,似乎是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但其實水產養殖對於人類永續取得蛋白質,扮演的角色愈來愈吃重。

根據OECD與聯合國糧農組織共同發布的報告指出,全球捕撈漁業產量,從1990年代中期,就一直在9000萬公噸上下,反而是水產養殖逐步增加。1980至2010年來,全球養殖漁業產量增加將近12倍,年成長率達8.8%。

聯合國糧農組織報告指出,水產養殖在世界食用魚的供應比例,在1980年代時,僅約1成,到了2014年,養殖魚的消費量已首度超過近海捕撈魚。

談到最具有台灣特色的養殖魚,脫不了吳郭魚和虱目魚。台灣1年養殖吳郭魚產量約7萬公噸,但多數外銷;養殖虱目魚產量約6.5萬公噸,8成以上內銷。虱目魚可說是與台灣消費者關係最密切的養殖魚。

「若沒有養殖支撐消費,我們恐怕無法持續享受物美價廉且品質穩定的水產品,」黃之暘說。

他也指出,如虱目魚與海鱺等養殖魚,也必須透過養殖法以修飾風味。還有午仔魚一夜干,就幾乎全數來自養殖,只是許多商家刻意不談。

黃之暘也說,生態養殖有不同的形式與搭配對象,例如,文蛤可與龍鬚菜及白蝦共同飼養,或鮑螺(九孔)可與海膽一起飼養,利用生物的共生關係,降低資源耗損,並提高水產品質。

台大生命科學系教授陳秀男則認為,生態養殖雖是未來趨勢,但以蔡宏景的做法規模仍屬太小,他建議,應該要引進專業人士,做好完整的環境系統管理,才有機會把規模做大,造福更多養殖業者與消費者。

「現在全球的水產養殖已走到另一個境界,」陳秀男認為,環境管理各層面,包括氧氣供應、池水水質管理與微生物利用,都要透過科學方法計算並標準化,才能放大經濟規模。

以蔡宏景養殖場為例,去年兩池白蝦總產量約1萬5000多斤、虱目魚1萬8000多斤,收入養活1至2人綽綽有餘,但要放大規模則難。

陳秀男說,台灣國土面積狹小,目前全台養白蝦面積僅約1500公頃,一年生產量1.3萬噸,僅能供應國內年消費量約七分之一,其他都得靠進口。如果一味擴大產量,會造成環境嚴重污染。

因此,他建議,台灣水產養殖業者除了應致力於走向重視環境的生態養殖,更應該思考如何透過環境系統管理,以更科學化的方式同時兼顧養殖產量與環境維護,養好水產,也養好環境。

全球沿近海捕撈漁獲數量持續下降,養殖數量逐漸上升,將會是未來的趨勢。

不只是捕撈魚要妥適食用與保護,將成為未來趨勢的養殖魚,也應該秉持循環與永續的原則,才能夠年年有魚,又能保有環境生態平衡。(英文版請見english.cw.com.tw;2/27 The China Post)(責任編輯:李郁欣)

● 更多內容,請見天下雜誌 616期《慢魚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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