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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通緝」新二代!

精華簡文

別再「通緝」新二代!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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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通緝」新二代!

天下雜誌615期

新南向政策啟動,社會開始正視新住民議題,於是全台一窩蜂尋找新二代、追捧新二代,但不管「新二代」、「土二代」都是台灣的希望。

配合新南向政策,政府、學校、媒體、NGO分頭撒下了天羅地網,「新二代通緝令」正雷厲風行!

所謂「通緝」,不是要把他們關進黑牢,而是因為新二代太重要了,恰恰是台灣執行新南向政策時,得天獨厚的尖兵。一時之間,針對新二代的獎助、營隊、報導、研究紛紛出爐。

雖然難免覺得諷刺。相較於將新二代高高捧起的今天,在不久之前,還有許多人盲目地擔心新二代發展遲緩,拖累台灣。

不過樂觀一點看,這也算沉冤得雪,台灣社會終於正視新二代的價值,至少別再延續這麼多年來的理盲與瞎忙。

新二代身懷雙重血緣、腳跨雙重文化,在台灣面臨對岸打壓、經濟持續低迷的此時此刻,的確是台灣再出發的重要動力。不過,全台一窩蜂尋找新二代、追捧新二代,似乎又有點過頭了。

老師的當頭棒喝

最早聽到的質疑,是半年多前暨南大學東南亞系李美賢老師的警語。

李美賢老師在〈「新住民第二代」?叫他們「我們」就好了!〉和〈在那五秒,我差點也陷「新移民及其子女」於不義〉兩篇文章裡,除了愛現一下她雖然是土生土長台灣人,卻很會料理南洋的肉骨茶之外,也重現了可能很多老師都遇過的狀況:

……接連幾位學生跑來跟我宣洩不滿,其不滿主要針對一些政府及學校的獎助或培育方案獨厚新移民子女,「排擠」了他們這些家庭經濟環境普通或不好的「非」新移民子女。

李美賢老師呼籲:

……必須萬般小心的是,善意地「指定族群」或「延攬特定族群」,往往也進行了「族群劃界」……這類針對新住民二代提出的方案或活動,制度性地「排除」(exclude)了不具新二代身分,卻具備東南亞文化與語言能力的「非新住民二代」青年……停止當下從政府到民間如火如荼尋覓「新住民二代」的行動,也停止繼續此一具有鮮明族群劃界意識的族群命名行動;「新住民二代」不過就是「我們」的一員。

新二代與土二代

李美賢老師所說「如火如荼尋覓『新住民二代』的行動」,就是我所謂的「新二代通緝令」。至於太拗口的「非新住民二代」,就暫且稱之為「土二代」吧!

而李美賢老師砲口所指,肯定也包括我在內。

十年前《四方報》剛剛發行時,我們曾經開闢「四方寶貝」的專欄。

說穿了無甚高明,就是模仿《蘋果日報》的「今天我最美」,只是把美女正妹照片換成可愛討喜的新二代兒童。一來增添版面樂趣,一來深切盼望大家同意:新二代擁有雙親不同來源的文化滋養,前途無量。

五年前我還在《四方報》任職總編輯時,在誠致教育基金會董事長方新舟的支持下辦了「外婆橋計劃」,希望新二代與海洋彼端的外婆家保持聯繫,強化親情和文化連結。

最近兩年,我們也在「移民工文學獎」裡增設新二代青少年評審團,想挑出新二代裡的文藝青年。

一開始聽到李美賢老師的說法,我反射性地自我防衛(尤其她是我研究所的老師呀!)。心想,聽多了新二代小時候被禁止學習母語、成長期間遭受同儕歧視霸凌的傷心故事,既然要矯正歪風,必先矯枉過正。

不過,這兩年愈來愈多人能將新二代的重要性琅琅上口、愈來愈多單位要我幫忙介紹新二代,搞得我像個人力仲介或者演藝經紀人似的。

再反覆讀了李美賢老師的文章,這時,我也不得不同意,該是踩煞車的時候了,應該停止族群劃界了。

別用「先天」來分類

我還是堅持「新二代有先天優勢」的看法。我相信這是真的,也認為這樣的談法,有助於扭轉過去對於新二代的偏見與歧視。

但是在做法上,尤其是公部門的資源,則應該避免以「血緣」作為分配資源的標準。

畢竟家境不錯的新二代不少,吃土過日的土二代也很多。不論新二代還是土二代,如果成長環境不健全,命運一樣乖舛,與血緣無關。

而在南向的措施上,最好以實際的興趣與能力作為評選標準,萬萬不可僅因為血緣、出身,就將誰奉為上賓。

一個理性的社會,應該避免以一個人「先天」的性質作為分類標準。就像高個子不一定喜歡打籃球;華人並非都是李小龍;母親來自越南,你未必要愛越南;爸媽都是台灣人的土二代,也可能在東南亞大展宏圖。

知道自己的所來之處很重要,那是安身立命的基礎,但是,所來之處並不能限制我們去往何處。

台灣與東南亞比鄰,還有接近百萬的東南亞婚姻移民與工作移民在台灣。南向,無論如何都是台灣的重點方向。

我們該鼓勵新二代善用先天優勢,也該鼓勵土二代一起南向。建立一套對於新二代和土二代一視同仁的制度,則是南向的最佳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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