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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邦金高級顧問龔天行:人應該互助,而非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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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邦金高級顧問龔天行:人應該互助,而非競爭

圖片來源:黃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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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邦金高級顧問龔天行:人應該互助,而非競爭

天下雜誌615期

從華爾街到神學院,再當老朋友蔡明忠的大將,一路轉折,始於某天早上,龔天行發現自己其實是個「罪人」開始。

在接觸多位CEO的前公視董事長陳春山眼裡,前富邦金總經理龔天行是屬於高分的那種。樂於溝通、講話提綱挈領,而且態度溫和。他曾形容龔天行「有一種讓人喜歡的特質」。

這樣的人,即便他親口對你說,他曾經嫉妒別人,而且那人還是他好友,聽者恐怕都難以相信。

將近20年前的事,龔天行卻描述地像昨天才發生,「我大學有個非常要好的同班同學,還是室友。那時我在香港,他在美國,但我們是同行,休假碰面會聊工作上的事。有天早上,我突然意識到,每次我想起他,他如果很好,其實我不是很高興。What kind of person am I(我怎麼會是這種人)?」

父親曾是中影公司總經理,龔天行從小念復興中學、建中、中興大學。在台灣當兵後,以極高分的GRE成績,考取紐約大學。畢業後,在紐約、香港工作10多年。在華爾街打滾過,同儕競爭就像喝白開水一樣。

面對自己的黑暗面

嫉妒,是人性中灰階偏暗的一塊,有些人意識到了,急著武裝,很少人會如此坦率。龔天行能這樣直白,是因為基督教信仰。他認為是神的旨意,要他學著面對嫉妒。小時候,他不懂基督徒為什麼穿的白袍上要寫「我是罪人」,直到40歲出頭,因為發現對好友不懷好心,才想通他是有罪的。

這件事後,他又聽到香港朋友說,每次過年,聽大家互道「心想事成」,想到就害怕,因為「如果每個人都心想事成,這世界會多麼可怕!」接二連三對人性的反省,讓他決定放下金融業金飯碗,返台念神學院。這讓太太商大暐嚇壞了。

人的內心都有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這是要去面對的。

「那是很可怕的事,」商大暐形容,「我們父母從大陸過來,小時候都拿獎學金讀書,等於從零開始,好不容易在香港存了一點點錢,那時候以為過兩年就回美國。小孩都念美國學校,學費也是公司付,他如果沒有收入,兩個孩子的學費將是一筆極大的負擔。」同在金融業工作的哥哥龔天益,也曾私下向友人表達惋惜。

念中華福音神學院1年後,一場突如其來的猛爆性肝炎,讓他錯過第2年開學,因緣際會下,讓龔天行決定重返台灣金融市場。

不知道是念了神學院1年,還是那場幾乎奪命的大病所致,龔天行已經能誠實面對自己的嫉妒,方法是學著愛人,「我深信我是神所創造的,這個神愛我,所以我要愛別人。祂把愛灌注到你的裡面,你應該成為愛的流通管道。」

從神學院回到商界

雖是高階經理人,卻樂於在集團內與人為善,積極宣導敬業樂群。龔天行的名字倒過來唸,就是「行天宮」,富邦員工私下都這麼形容他,因為他開明、態度誠懇,有什麼需求只要說服他,他就能說服老闆蔡明忠,就像拜拜,有求必應。

龔天行和蔡明忠是國、高中同學,兩人交情好,業界周知。但一開始要不要幫朋友管理公司,龔天行猶豫不決。和龔天行一起當兵的前台灣IBM總經理許朱勝說,「他問我,去替好友做事好不好?他擔心變成雇佣關係,是不是朋友都做不成?」

龔天行對朋友的好是真心的。許朱勝年輕時隻身在美國念書,每逢華人節慶,龔天行就會吆喝他到家作客,善盡款待。前國發會主委、中研院院士管中閔是龔天行念建中時的隔壁班同學。2013年管中閔從政,龔天行作東,邀請許朱勝與管中閔吃飯,為的是幫管中閔了解產業。

憑龔天行完整的國際金融機構資歷,其他機會也曾找上門,但龔天行在富邦金一直做到退休。商大暐笑說,一個原因是忠誠,另一個竟是龔天行根本不在意薪水。「你不要看他當財務長,你問他家裡有多少錢,他都不知道,因為他不在意,也沒有bargain(討價還價)過(薪水)。」

不在意薪水的財務長

「我們家錢都是我管,章也在我手上,他名下的股票只有AIG集團、Citibank(花旗銀行),都是他工作過的公司給的。我說他視錢財如無物,結果金融海嘯時,好幾萬美元變成幾百塊,」商大暐說。

龔天行與商大暐的感情很好。擔任富邦金控總經理時,如無應酬,他都回家陪太太吃晚餐。兩人週日一起上教會,也一起讀村上春樹的小說。龔天行當世界展望會會長時,帶資助者到瓜地馬拉、約旦探視貧童,夫人也隨行。

龔天行(右)今年初交出世界展望會會長的棒子,同時離開董事會,在NGO也謹守權責分際標準。(2011年,黃明堂攝)

唯一讓太太操心的是他的身體。6年前傳出龔天行倦勤,是因為商大暐看不下去。丈夫因身兼多職,生了兩次肺炎,一次竟週日才出院,就被找回公司開記者會道歉。

2011年,富邦金子公司運彩科技發生員工舞弊,龔天行跟時任台北富邦銀行總經理韓蔚廷、運彩科技總經理翟小璧鞠躬道歉。

過去1年多,從富邦金退休的龔天行,全心投入世展會。沒了司機接送,龔天行每天搭計程車上班,一樣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龔天行說,工時、壓力都沒以前少,但看到以前的受助童,後來變成世展會的同工,讓他感到格外欣慰。

今年1月,龔天行交出會長的棒子,同時也離開董事會。「從公司治理的角度,前一任會員是不能留在董事會,前一任會長在董事會,下一任會長怎麼做?」儘管在NGO,龔天行對謹守分際的標準,不退讓半分。

而問他對人生最深的體會,就是人是罪人,都不夠好,所以需要信仰,也需要愛人。「人應該是彼此互助,而不是競爭,」龔天行說。(責任編輯:王珉瑄)

 

龔天行小檔案

出生/1956年
學歷/紐約大學經濟與財務企管碩士
經歷/美國國際集團投資公司投資總監、華登國際投資集團執行副總裁、花旗銀行香港分行副總裁、富邦金控總經理
現職/富邦金控高級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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