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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萬點行情 台股能否重返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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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萬點行情 台股能否重返榮耀?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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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萬點行情 台股能否重返榮耀?

天下雜誌613期

2016年台灣股海,外資大船領航,大買企業龍頭股,墊高七成漲勢,將台股推上9000點浪頭,下一次萬點就在不遠處。 然而,萬點浪潮中,內資幾近退場觀望,股民也無感,更有低成交量、低周轉率的暗礁埋伏。 台股外強內虛的貧血體質,到底病因出在哪裡?如何強渡巨浪,重返榮景?

冷風吹拂的十一月底,福華大飯店地下二樓卻擠滿人潮,不是福華名品華麗的冬衣吸睛,五百名或老或少的投資人正專注聽台上講者分析。這是群益集團舉辦的一七年股市說明會,也是第一次有內資喊出明年台股上萬點。十二月中,國泰投信投資顧問部的資深投資策略師游穎鴻,也在另一場五百人的大會中,指出國泰投信內部研究,台股明年在八千八百到一萬零兩百點之間。

「但今年九千點根本沒賺到,明年上萬點,會一樣嗎?」林姓投資人會後問群益集團專家,久久不肯離去,無視會場工作人員飛快收拾桌椅清場。

台股今年成交量創新低,面對空盪盪的營業廳,營業員賺不到獎金,證交稅今年收不到八百億。

這是台股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指數登上九千高峰,台灣股民卻無感

「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

狄更斯《雙城記》的開場白,恰如其分地形容今年的台股矛盾、對比與衝突。

今年,台股漲幅全球第七(見表一),成交量周轉率卻創下歷史新低。外資大買台股,創新興亞洲之冠,內資卻近全數退場觀望。台股登上九千點歷史高檔區長達半年,台灣股民卻無感。

今年,當台積電、大立光股價、市值頻創歷史新高時,卻有五百多檔股價跌破年線、三成股價低於淨值;當大型權值股熱鬧滾量時,卻有三分之一交易量不及百張的殭屍股;新上市家數創新低,但企業宣布減資家數卻創新高。

集中市場前十一月上漲十.九五%,但櫃買中心指數卻下跌四.八%,「櫃買指數反映的是中小型股,才是代表台股真實情況,」前證交所總經理、現任福邦證券董事長林火燈說,台股八成以上是中小型股,「今年只有外資股漲上去,很多中小型股都不動,」中小型股與指數完全脫鉤。(見表二)

今年台股由外資大買大型權值股,令台股一柱擎天登上九千點歷史高檔區,但卻好像穿了國王的新衣,台股如同虛擬股市。外資大買台股時,財金雙長卻急開藥方救市。

今年到十二月十五日,台灣股市漲幅一二.二六%,在全球股市表現相當亮眼,是外資賺了資本利差又拿豐厚股息,堪稱最佳投資台股年,但台灣企業、投資人卻是一場空。

營業員走過輝煌,進入歷史

各券商集團年底接著陸續舉辦一七年投資說明會,現場投資人擠滿會場,高朋滿座,但營業大廳依然空盪盪,營業員一天做不到幾百萬生意。

群益金鼎證券開出第一槍,決定讓營業員走入歷史。

「營業員有業績才有獎金才能存活,」群益金鼎證券總經理趙永飛宣布,自今年七月先讓兩百位營業員轉型理專再出發,到明年全台共八七○位營業員將全數從營業檯上走下來,化身理專走出去。

趙永飛曾是一日經手數億元的超級營業員,始料未及,台股竟走到這一步。

事實上,今年台安證券、台灣工銀證券,甚至外資台灣巴克萊證券也宣布結束營業。全台三十四家分公司宣布裁撤據點。證券商總公司家數剩下八十家,為全盛時期的五分之一。

在證券界翻滾了三十多年的趙永飛,記起了二十六年前台股首度登上萬點盛況。

那時,他是主力雲集日盛證券超級營業員,券商日進斗金,一日數幾百億的下單量接到手軟。金融股天天開盤跳空漲停直接收盤盛況,國壽創下一九七五元天價,彷彿就在昨天。

營業檯上營業員忙接單,只有兩隻手卻有四支電話同時在響;營業大廳擠得水洩不通,客戶想靠進營業檯邊跟營業員說話,得鑽過四、五層的人牆;想坐在營業檯前的高腳椅與營業員面對面,「那不是隨便人可以坐的,要有一定下單量,」趙永飛說。想進VIP室,一張椅子月下單一億才有本事入座,但門口排隊人潮仍絡繹不絕。

即使經過股市從一二六八二點歷史新高狂挫到二四八五點的時代,台灣股市仍能迅速恢復。七年後,台股第二度上萬點,內資瘋狂,外資更來台大買電子股。一九九七年華碩登上了八九○元成為新股王,接著一九九九年廣達上市,創下八五○元天價,開啟電子代工繁華時代。

從電子五哥、面板、手機零組件、光學,電子股遍地開花,推動二○○○年三度登上萬點。儘管那時上市櫃家數合計才數百家,但千億為正常量,兩千億也不過熱。證交所怕量太大無法負荷,急忙擴充機房設備,延續十多年榮景。

這是智慧的年代,也是愚昧的年代

稅改逼走大戶 中小型股無人問

一三年是台股重要分野。一三年主政者決定開徵證所稅,接著扣二代健保補充費、兩稅合一股利扣抵減半、綜所稅最高級距至四五%。但受訪業者一致認為,這是最愚蠢與錯誤的決定,對股市投資人無疑連開四槍後,大戶、中實戶、散戶相繼離場。

前華南永昌投信副總、世新大學財務金融系助理教授梁彥平指出,大戶躲避政府追蹤戶頭,很多人跑到香港去了,即使槍斃了證所稅,大戶也不回來了。

證交所董事長施俊吉證實,大戶現不到五百戶,與開徵前比較,六成大戶跑光了。且「每季大戶人數及金額減少愈來愈劇烈。」整體進出股市的投資人,只剩下開戶的四分之一。

「大戶出走,對中小型股的價、量造成嚴重打擊,」梁彥平說。中小型股由內資主導,過去大戶、投信及自營商,三方不斷接力,股市交易才會熱絡。但現在大戶沒了,若A投信買進某甲股,換B投信買,推高股價。一旦甲企業有壞消息,A投信開賣,B投信跟賣,但卻無人接手。

投信間恐怖平衡的結果,導致愈晚出場的投信,愈出不了場。每次投信易進難出,最後只能殺低取量卻白忙一場,逐漸對中小型股興趣缺缺。

即使發掘到黑馬股,梁彥平指出,多家投信公司有內規,日均量不到五百張的不能買,現在成交量這麼小,中小型股量不及五百張俯拾即是。想買卻沒辦法買,惡性循環下,中小型股自然變冷凍股。

國泰投信國內股票投資部協理袁善明指出,「過去三年,主動式基金績效擊敗大盤的比重在節節敗退。」他三十四歲即拿下年度台股基金經理人冠軍。因整體台股基金績效落後大盤,使得投資人積極贖回,規模急縮。國內股票型基金○七年曾創下五千二百餘元的輝煌新高,但如今急凍至一千八百多億,十年大減六五%。國內股票型基金規模大縮減,連帶影響經理人對中小型股的投資動力。

這是信仰的時代,也是懷疑的時代

不是大家都一樣,台股量低於國際市場

一三年種的因,結的果在今年反映。

今年前十一月上市日均量七七四億元,創下四十八個月以來新低,周轉率更創下五一.九%的歷史新低。

對台股的低量,央行總裁彭淮南、金管會篤信,因全球低利環境造成的股票債券化,低量並非台股獨有,全球股市皆如此,其他國際股市交易量也大幅萎縮。

「不要說和大家一樣,台股成交值衰退,很難說是和國際同步,真的不一樣,是真的很慘!」施俊吉不僅懷疑更語出驚人,他解釋若台股成交值以一為基準,○七年上海交易所成交值為台股的四倍,而深圳是台股的兩倍,到了一五年,滬深股市各約為台股的三十四倍、三十一倍。

施俊吉認為,「外資的持股比重過高。」是台股低量、低周轉率重要原因之一。(見表三)

台股至十一月止大漲九○二點,但若扣除台積電、台化、中鋼等外資買進權值股,實際上,台股今年漲不到三百點。外資買進台股一.二五%的股票,卻令指數大漲六二一點,帶動台股七成漲勢。

因外資大買權值股,將台股拉高至九千點的歷史高檔區,內資居高思危不敢進場。內資不進、散戶不見,形成今年台股的低量惡性循環。

成熟的法人時代,通常發生在成交值大的國際市場,因著透明度高、大型股受青睞,伴隨而來的是低量、低周轉率、低本益比、低股價淨值比的四低成為常態,統一投顧董事長黎方國指出。(見表五)

台股老少年 四低現況顯老態

以市值來看,美國達十九兆美元居冠,倫敦、香港、日本有三到五兆美元,連滬深已達四兆、三兆美元,韓國也有一.三兆美元,台灣僅八千多億美元。

台灣量體這麼小,顯現四低老態時,被認為是台股進入透明法人時代的成熟特徵,卻從未懷疑台股其實是未長大成人的小孩,原本應該活蹦亂跳,但跳動、速度卻比成熟老人還更遲緩的病態。(見表四)

過去台股周轉率曾達三○○%,現在不僅連一○○%都不到,還對半砍到五一.九%,前摩根大通證券董事長林照寰指出,最成熟的美國市場周轉率都有七二%,台股更比德國六○%還低。

低周轉率就表示這個市場沒有資金的流動,林照寰表示,「那麼股價可能是蛋黃區的價值,卻變成只有蛋白或者是蛋殼的價格。」

香港、新加坡周轉率低,係因港、星法人比重高達八、九成,加上國際級大型金融股為主壓低本益比。但台股市值這麼小,八成是中小型股,散戶超過五成以上,投資結構與港、星大不同,但卻提前以四低向港、星看齊。

若長期台股八成中小型股乏人問津,林火燈憂心地說,中小型股會被邊緣化,將引發優質企業出走,台股將被全球資本市場邊緣化,更嚴重打擊台灣經濟。

「台灣股市老了,變成一個比成熟市場更成熟的法人市場,」十年前還是一個很活絡的市場,但十年後,卻變成一個冰凍的市場。林照寰認為,「台股生病了!」從交易結構到基本面都發生問題才會如此。

這是光明的季節,也是黑暗的季節

外資大買台股,卻看低本益比

營業員面對冷卻的股市,只能滑手機。

台股如生病老人,不時藉外資的輸血養分來刺激體內的流動。

外資今年一度大買台股一四三億美元,買超居冠整體新興市場。外資在台股呼風喚雨,如入無人之地,漲跌自如,令台股站上九千點大關長達半年以上,主導台股最光明的時節。

這是因為台股對外資有致命的吸引力嗎?答案出乎意料之外,在外資眼中,台股已變成價值型市場,只給予低本益比,也成了台股最黯淡的時節。

事實上,外資依MSCI指數權重配置,韓國、印度、台灣是新興亞洲前三大,林照寰透露,但今年韓國、印度、泰國都有國家領導人的政治問題,台股才成為首選。

一三年,開徵證所稅趕走了大戶;一三年,美國《紐約時報》報導,台灣因創新不足,失去世界科技主導權。「即使是位居三百元以上的高價公司,卻有八成不看好前景,兩成不排除把公司賣掉,」立委曾銘宗表示。台灣產業沒有轉型,在外資的眼中,林照寰指出,已從成長型市場變成價值型市場,無法給予高本益比。

「台股最大的價值在不貴,三分之一公司跌破淨值,除非倒掉,否則風險不大,」林照寰指出,加上台灣的法規、會計制度標準已跟上國際的標準,「在台灣不怕買到假貨,還有四%的股利殖利率。」因外資保守投資,只買龍頭台股,台積電兼具價值型與成長型股票,又有高股息,因而大買。

與○八年金融風暴前,新興市場教父墨比爾斯多次來台灣看好台股。那是外資眼中的投資甦醒時刻,對新興市場大瞻敢冒險,對台股電子股充滿興趣,從大型股一路買到中小型股。

如同電影《華爾街:金錢萬歲》的片名,外資熱錢利聚而來,利盡而散。今年買超台股居冠新興市場,但上月一個月即大賣近四十億美元。美國進入升息循環,熱錢將回流美國?

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絕望的冬天

美股升息,台股雨露均霑,可望喚回內資

十二月冬天,全球知名資產管理公司——聯博投信AB,在君悅酒店的三樓,對數百名專業客戶,說明一七年的全球展望。

來自香港的資深股票投資組合經理人王耀維說,「對股票投資者,這是期待的時刻,也是四年來最樂觀的時刻。」他的樂觀得到證實,美股一個月有兩兆美元從債市流向股市。

美股升息,代表美國經濟成長,預估美國一七年的企業成長八%到一○%,全球資金從債市重回股市,王耀維點出,美國經濟成長也將帶動新興市場。在全球資金重返股市下,全球股市將雨露均霑。美股持續創新高,但仍看好後勢,也看好亞洲的日股。至於對台股的看法?目前並未考慮減碼台股,因為「台股被低估了。」

這也說明外資為何在十一月大賣,又在十二月絕望的冬天裡回頭大買台股金融股,將台股推向九千四百點新高的原因。

港商匯豐證券發出明年台股挑戰一萬三五○點報告,匯豐證券、野村投信、國泰、富邦集團等內外資同步看好台股明年萬點行情。這是台股史上第五次的萬點行情,也是台股能否自體回春的關鍵黃金時刻。

內外資的看好台股,來自基本面改變,透露冬盡接著春來。內外資預期一七年整體企業獲利成長五%至八%,瑞信證券分析師許維忠更樂觀預估成長一五%,相較今年前三季獲利負成長七%,等於明年企業盈餘將有二位數的大躍升。

盈餘轉正 明年小船比大船衝更快

「明年中小型企業獲利成長將高於大型企業,」台新投顧協理黃文清再發出令人振奮的消息。通常在景氣低迷時,大型企業能抵抗不景氣而表現佳,但當景氣重回成長,中小型企業跑得比大型企業快,中小型股漲勢將遠高於大型股。今年中小型股根本沒漲到,一旦內資回籠,大戶、散戶回頭,有機會令台股度過漫長的冬季迎向春天。

「投資人進股市就是要賺錢,有利可圖就會回來,」趙永飛經歷量能低迷僅三百億的情況,他對台股有信心,川普當選日台股下殺即暴千億量,目前內資正等待拉回出量時機。

一三年秋深冬初,林火燈前往英國倫敦交易所,在英方高層官員見證下,來自台灣的慧洋海運董事長藍俊昇,親自點亮了倫敦主板掛牌的燈號。接著,林火燈受邀倫敦交易所舉辦的亞洲日(Asia Day)演說「亞洲公司的全球化」。林火燈對來自全球數百位金融界菁英介紹台灣資本市場,「我以中小型企業慧洋海運為例,它在海外註冊在台灣掛牌,也是第一家在英國倫敦主板發行GDR,但它的船跑遍過全世界。這麼特別的全球化公司出現在台灣,這是台灣的驕傲。」

那是台灣資本市場最接近全球金融市場中心與頂端的一天,下午包括倫敦金融城市長及英國三大金融機構,都以最高規格洽商人民幣商品合作,台、英兩大交易所更密商「台英通」。後因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叫停戛然而止,「若當時談成,台灣資本市場絕不是現在這樣。」

「台灣還有機會,」林火燈樂觀指出。台灣企業生命力極強,世界經濟論壇(WEF)全球國家競爭力排名,台灣競爭力近年表現並不理想,但在企業家精神評比卻好幾年第一,其條件包括創新的想法、承擔風險、冒險及執行力等,代表中小企業本質沒有變。

今年的農曆年特別早,這意味將冬盡春來。一七年,正值美國領導全球經濟成長,歐洲延長貨幣寬鬆(QE),持續供應熱錢,台灣企業獲利由負轉正的大好時機。股市是經濟的櫥窗,當財金雙長急救台股之際,能否拿下國王的新衣,正視資本市場問題,對症下藥,才能讓台股第五次萬點行情,重新點燃資本市場活力,令台股能在春來雞鳴時重返榮耀。

散戶走了 台股投向法人懷抱

證券交易所得稅在2013年實施後,短短的三年內,台股從散戶市場快速轉型成法人市場。

散戶成交金額佔台股比重從2013年的59.2%,滑落至2016年的51.9%。2016年5月更一度跌落至47.7%的低位。

一、成熟法人市場的特色:成熟法人市場的特色就在於市值大、周轉率低、成交量低。全球主要的成熟市場包括美國、英國、歐洲、德國、日本。

法人市場的組籌結構以機構型投資人、外資法人,以及自營商為主。因為市場資訊充足,又有專業分析與判斷,較不會有不理性的投資行為。

成熟法人市場因為市場胃納大,法人成交比重高,市場不易受到散戶追高殺低的短線進出影響而暴漲暴跌。

二、新興散戶市場的特色:散戶市場的特色則是成交值高、周轉率高、投機性強。全球主要的散戶市場包括上海、深圳、韓國,以及2015年以前的台灣。

因為散戶資訊取得不易,容易受不確定消息影響,而有追高殺低的短線操作,股市較容易暴漲暴跌。(陳顥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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