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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放話貿易恫嚇   川普到底想要什麼?

精華簡文

不斷放話貿易恫嚇   川普到底想要什麼?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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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放話貿易恫嚇   川普到底想要什麼?

經濟學人

川普在11月22日公佈的YouTube影片中指出,「無論是生產鋼鐵、製造汽車或治療疾病」,他都會將美國放在首位。川普已經迫使開利(Carrier)將800個工作留在印地安那,他的過渡團隊也準備了一系列「上任首日就能實施的行政措施,以重振法律並把工作帶回來」。

這段影片隱含著川普對國際貿易的看法:那是場愛國競賽,各國全力爭搶它人的工作機會,或是搶回自身的工作機會。

在川普眼中的世界,貿易協定是具有敵意的零和遊戲;其他國家並非互利的貿易夥伴,而是爭搶同樣利益的競爭對手。他認為,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中國加入世貿組織(WTO)等爛交易,常常會毀掉美國的就業機會。

對川普而言,證據即為美國的貿易逆差。

9月之時,川普挑選的商務部部長羅斯(Wilbur Ross),以及川普競選團隊資深顧問納瓦洛(Peter Navarro),在描述川普經濟計畫的文章中寫道,「中國是世上最大的貿易作弊者,美國對中國亦呈現巨大的貿易逆差。」

川普口中的貿易慘狀,對Draper Inc的銷售經理拉瑪(Nate LaMar)來說並不陌生。他還記得,15-20年前汽車和鋼鐵業崩潰之時,失業重創了他的家鄉印地安那。就連他服務的Draper,情況也不是非常好;中國競爭者先是搶走他們的出口訂單,接著又搶走了他們的國內客戶,以低廉進口品淹沒低階市場。

沒有人明確知道,川普的貿易政策會是什麼模樣,或許連川普自己也不知道。

從他的言詞之中,可以明顯看出他對外國競爭的警覺,以及他對貿易協定的質疑。不過,就連許多川普支持者也希望,川普不要實現那些比較激進的競選承諾;拉瑪正是其中之一,他希望冷靜派能夠勝出,例如支持自由貿易的副總統當選人彭斯(Mike Pence)。

然而,從許多川普的選擇來看,激進可能才是主軸。川普過渡團隊指出,他的內閣人選會為貿易政策帶來重大轉變;過渡團隊之中,亦有Nucor Steel的前老闆迪米科(Dan DiMicco),以及支持提高鋼鐵關稅、在貿易政策圈裡擁有「華府最偏向保護主義的人」之名的貿易律師萊蒂澤(Robert Lighthizer)。

如果激動派真的勝出,川普會做到什麼程度?

世界各地的保護主義都在上升,川普實現自身的承諾,只會讓這股趨勢就會更加高漲。他曾威脅退出NAFTA,並於12月4日發表推特,表示會針對將工廠移往海外的企業加稅。此外,他也計畫在上任第一天,就將中國定為貨幣操縱者,威脅向中國產品徵收45%關稅。

許多外國人假定,美國的權力分立系統會制衡川普激進傾向,但以貿易而言,制衡的力量並不強。川普確實有能力實現他的威脅,至少在短期是如此;依照1974年的貿易法案,他可以針對擁有大額國際收支順差的國家,實施限額或最高達15%的關稅,時間最長可達150天。

美國貿易協定沒有表面穩固

川普的行動或許會在美國法庭面臨挑戰,但在法律上他可能仍舊佔有上風;美國法院可能不會出手阻止貿易戰爭,美國的多邊貿易協定也沒有表面上看來那麼穩固。重談NAFTA需要國會核可,但完全退出NAFTA,川普只要提前6個月告知其他國家即可。

若美國正式退出NAFTA,相關的國內立法並不會消失,但如果川普真有決心,這對他來說也算不上限制。彼德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霍夫鮑爾(Gary Hufbauer)指出,川普只要與國會「諮商」,就能取消NAFTA的零關稅(大多數品項如此),對墨西哥的產品改採WTO的「最惠國」待遇;以服飾和鞋子而言,最惠國的關稅相當高,但平均而言,關稅相當低,僅有3.5%。

這對貿易鬥士來說實在不夠,因此,川普可以對墨西哥(或是中國)提出各種指控,例如非法補助出口品、低價傾銷等。墨西哥或中國可以向WTO申訴,但那需要時間;若川普真的實施35-45%關稅,墨西哥和中國政府不會等待WTO介入,而是採行報復手段。

中國可以取消波音等企業的合約,或是打亂蘋果等企業的供應鏈。中國是美國部分出口品的重要客戶,例如,2013-15年間,美國大豆出口約有60%銷往中國。若貿易戰爭爆發,中國可以不買這些產品。

彼德森研究院的經濟學家指出這樣的可能性之時,川普團隊將此分析斥為刻意引發恐慌,「若中國不買美國農產品,中國民眾就會沒東西可以吃。」不過,阿根廷、巴西等國家亦有生產大豆,改向這些國家購買大豆並不困難。

除了阻擋美國產品進口外,中國也可以壓迫許多在中國營運的美國企業,舉例來說,通用汽車及子公司今年11月在中國賣出了37.2萬輛汽車,國內市場的銷量僅有25.3萬。

針對在墨西哥營運的美國企業實施懲罰性關稅,傷害則更為巨大。在NAFTA之下,企業已然擴展至邊境之外;墨西哥向美國出口1美元,其中約含0.4美元的美國產出品。

要是川普執意實施此關稅,墨西哥會先嘗試一些明智的回應。美國長年未允許墨西哥的卡車依照NAFTA的規範通過邊境,墨西哥亦於2009年針對奧勒岡的聖誕樹等產品徵收關稅;而奧勒岡的其中一位議員,正是運輸委員會的成員。

不過,若貿易戰爭全面爆發,挑出不會引發反效果的關稅品項,就會變得非常困難。因此,報復或許會以非傳統的形式展現;刻意放任移民前往美國,可能比針對美國產品徵收關稅更能激怒川普。

大多數關稅都會傷害實施關稅的國家,例如促使物價上升、減少競爭、減少消費者的選擇等。彼德森研究院9月的預測指出,在對稱貿易戰爭的情況下,亦即墨西哥和中國針對美國產品徵收同等關稅,效應將傳遍美國經濟,在2019年時讓美國私人部門減少超過4%、近480萬個就業機會。

縱有國內及國際上的限制,川普依然有能力開啟傷害嚴重的貿易戰爭。但他真的願意這麼做嗎?威脅撕毀貿易協定、提高關稅,可能只是用來迫使其他國家坐上談判桌的籌碼。

川普在《交易的藝術》中,用相當淺顯易懂的方式解釋了他的交易風格:「我把目標訂得非常高,然後步步進逼,好拿到我想要的東西。」

那麼,川普究竟想要什麼?

他的想法或許源於歷史。雷根在面臨對日的巨大貿易赤字之時,選擇恫嚇日本汽車製造商等企業,讓他們「自願」減少出口。然而,雷根時代的情況比較單純,他只要與少數幾間在日本製造商品並出口美國的企業協商即可;今日,零組件會在各國之間流動,許多貿易也是在企業之內發生。

川普不但想阻止進口,也非常想增加出口。

他的團隊或許認為,威脅施加關稅,是種敲開外國市場大門的手段。羅斯相信,中國、日本和德國應該向美國進口更多液化天然氣,也認為中國應該放寬棉花進口限額(但中國本身已有大量棉花剩餘)。

川普團隊樂於追求特定商業結果,而不是打造有益的商業架構。

他們似乎無意制定規則、讓企業自由選擇,而是想靠協商來確立結果,例如增加棉花對中出口、多賣一些液化天然氣給日本,以及讓開利把就業機會留在印地安那等。在他們眼中,交易的成功與否,是以貿易平衡來判定;他們似乎認為,貿易赤字必定是壞事,代表國家有所損傷。

部分問題在於貿易數字的計算方式。川普說得並沒有錯,中國出口佔美國總商品貿易逆差的比例相當高,而且還在持續上升。不過,中國身為世界工廠,也就表示許多中國的出口品實際上是源自美國;從中國運往美國的iPhone,會增加中國的貿易順差,也會增加蘋果股東的財富。德意志銀行指出,若以商品加值來計算,中國僅佔美國商品貿易逆差約16.4%。

無論貿易逆差是好是壞,貿易協定應該是種提高雙向貿易流的手段,不是把逆差轉為順差的工具。

主流經濟學派相信,一國的總體貿易平衡,主要是受到需求強弱、貨幣等總經力量的影響。《Free Trade Under Fire》作者爾文(Douglas Irwin)表示,利用關稅處理貿易逆差實在不是好方法。

不過,目前確實有些更具目標性的選項,例如,對中國的鋼鐵採行更強硬的立場,就比針對所有中國出口品更為合理;爾文表示,中國顯然有在補助自家的鋼鐵產業。

歐巴馬政府也已經在2013-15年間,針對數國的金屬產品展開74項反傾銷調查,亦於11月7日認定,中國以低於成本68%以上的價格,傾銷特定數種鋼板。

川普確實有些合理之事可做。如果川普團隊真的想刺激美國出口,川普可以將焦點放在對墨西哥出口牛奶和對中國出口雞肉,兩者都得面臨健康相關的出口限制;服務業方面,解決麻煩的執照和歧視性規範流程,都有助刺激出口。

理論上,重談NAFTA亦非壞事。墨西哥會相當樂見物流和電子商務上的新規範,NAFTA目前並沒有這方面的規定。曾任加拿大NAFTA協商人員的魏基斯(John Weekes)表示,任何協商都需要時間,但全球供應鏈演化之下,NAFTA的規範確實需要更新。

拉瑪必定會偏好比較有建設性的做法,畢竟,他的工作就是將產品銷至世界各地;這些中小企業能熬過中國競爭,靠的就是多元化並將觸角伸往海外。佐利克(Robert Zoellick)為小布希時代的美國貿易協商人員,他的說法或許可以讓拉瑪稍感寬心:「與其他的美國總統不同,川普的話語或許會、也或許不會轉化為政策。我們得觀察他做了什麼,而不是他說了什麼。」(黃維德編譯)

(本文獲得經濟學人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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