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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非洲大戰」新回合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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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非洲大戰」新回合開打

圖片來源:GettyImages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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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非洲大戰」新回合開打

天下雜誌606期

搶佔「黑金大陸」非洲,中國砸下比日本多一倍的銀彈,但日本產品和經援計劃的品質卻更受好評。首相安倍提出的新非洲戰略,企圖挖牆腳,中國當然會跳腳。

來到衣索比亞首都阿迪斯巴貝巴,開車往西南近郊再走三十公里,有一座不斷擴充中的東方工業園區,這裡是中國製鞋商華堅集團在非洲的生產基地。

來自東莞的華堅,二○一二年入駐建廠,雇用三千多名當地勞工,如今,華堅包辦了衣索比亞六成的女鞋、皮包等皮革製品出口。

「華堅集團已經成為中國企業在衣索比亞投資的『排頭兵』,」外號「中國女鞋教父」的董事長張華榮自豪地說。

場景轉到首都附近的另一個工業區。跟當地許多傳統企業一樣,老牌製造商孔雀鞋廠(Peacock Shoe)這幾年吹起了日式「改善」風。

在日本國際協力機構(JICA)協助下,他們從二○一三年開始導入改善的管理觀念,由一組顧問團隊進駐,指導員工和管理階層如何利用改善,找出生產過程中的瓶頸,訂出行動計劃和解決方法,持續不斷改進。

接受了十七次的改善訓練後,鞋廠每天的高級男女鞋產量,從五百雙提高到八百雙,增加了六成。

八月底,在肯亞舉行的「非洲開發會議」(TICAD)上,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特別以孔雀鞋廠的實例,宣示日本要在整個非洲推廣「改善」,讓導入的工廠將生產效率提高三成以上,「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華堅和孔雀,這兩家製鞋廠正好是中國和日本兩個強權競逐非洲大陸的最佳寫照。

三百億vs.六百億的投資戰

這場拉攏非洲的爭奪戰,早就上演多年,但最近的火藥味特別濃。

新的戰火,就從八月的非洲開發會議點燃。安倍做出了重大承諾:日本將在今後三年,投資非洲三百億美元(約九五○○億台幣),「這是對非洲的未來,充滿信心的投資,」他在開幕演說指出。

非洲開發會議,是由日本主導,推動非洲援助和開發的國際會議,從一九九三年開始,每三年定期在日本召開。今年的不同之處,是首次改到非洲本地舉行。日本有七十多家企業、共兩百多位企業家,跟著安倍來到了非洲。

不少人都看出,這是在與中國較勁,因為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才在去年十二月的「中非合作論壇」(FOCAC)上送出大禮:承諾要在未來三年,提供六百億美元的資金,援助非洲。

中國從二○○○年開始舉辦中非合作論壇,透過大規模投資和援助,積極搶佔非洲市場,如今已是非洲最大的貿易伙伴,「朋友圈」愈拉愈大。現在安倍提出新的非洲戰略,企圖挖牆腳,中國政府當然跳腳。「日本企圖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非洲國家,謀求私利,還企圖挑撥中非關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怒斥。

日本對非洲愈來愈重視,背後動機既為了經濟,也為了外交。

早在中國崛起前,日本就對非洲展開了「資源外交」。路透社指出,資源缺乏的日本,一直對開發非洲的豐富天然資源充滿興趣,特別是在二○一一年福島核災後,日本更加依賴於進口石油和天然氣。

瑞典「安全與發展政策研究所」研究員艾德史壯也分析,接受日本海外開發援助的非洲國家,大多是重要的礦產資源國。

除了資源,另一個經濟目標,則是瞄準非洲這個潛力市場,用來輸出日本的軟硬體基礎建設。

但真正讓中國感到芒刺在背的,是日本試圖藉由經援外交,在非洲不斷擴大政治影響力和軍事佈局。

為了成為聯合國安理會的常任理事國,日本極力拉攏非洲的支持。共同社指出,聯合國一九三個成員國中,非洲國家有五十四個,約佔三成,是一大勢力。日本官員就強調,「在『入常』問題上,加強與非洲的合作不可或缺。」

同時,二○一一年,為了對抗海盜,日本自衛隊在東非小國吉布地,建立第一座海外基地。但看在中國眼裡,這分明是日本想要以航行安全議題為藉口,行擴軍之實。

而安倍向非洲國家提出「自由開放的印度洋、太平洋戰略」,呼籲將太平洋和印度洋打造為「和平、注重規則的海洋」,顯然也是為了對中國海洋戰略,進行牽制。

非洲角力,日本落後中國

持平來看,這場中日的非洲角力,日本仍落後於中國。經貿上,二○一五年日本對非洲的直接投資總共十二.四億美元,而中國去年光是對盛產石油的赤道幾內亞進行的一筆投資,就高達二十億美元。去年日本與非洲的雙邊貿易二四○億美元,也遠低於中國與非洲之間的一七九○億美元規模。

政治上,中國向來把非洲視為外交政策的重要一環。過去二十六年,中國外交部長每年一月的第一個國外行程,都是非洲;國家領導人也會每年出訪。中非合作論壇每三年輪流在中國和非洲舉行,日本的非洲開發會議卻直到今年,才移師肯亞奈洛比。

「跟中國競逐非洲影響力,日本仍有一大段路要追趕,」專研中非關係的美國布魯金斯學會研究員孫雲指出。

不過,日本還是有它的獨特優勢。例如,日本的產品和基礎建設計劃,在非洲的評價往往優於中國。

親自前往非洲採訪的中國媒體人徐靜波最近就撰文探討,同樣在肯亞興建公路,「中國比日本花錢多,為什麼日本更受好評。」

他發現,原因不僅是日本人的設計比較貼近當地需求,更因為日本人會找當地的建築公司去修路,原材料也在肯亞當地採購,「這種投資或援助模式,對肯亞的經濟影響更大,產生的社會效果更好。」

安倍改採差異化戰略

也因此,重質不重量,成為日本援助非洲、抗衡中國的新策略。

「安倍沒有採取以資金規模與中國競爭的做法,而是採取了凸顯日本特有優點的差別化戰略,」《日本經濟新聞》觀察,品質將成為援助非洲的關鍵字,「日本將強調基礎建設的高品質,和人才培養的軟支援。」

中日兩強爭相拉攏非洲,對非洲而言,不必在乎哪一方勝出,南非《郵政衛報》指出,「非洲的挑戰,是如何把這些投資的利益極大化。」

「現在到了由非洲來選擇伙伴的時代,」共同社形容。

孫雲也認為,能對非洲的開發有更多貢獻,都是好的。所有的投資援助計劃都應該根據創造什麼好處、對哪些國家有益來評斷。中國該檢討的是,如何改進自己對非洲的貢獻,而不是指責其他國家做得不夠多。「畢竟,這一切都是為了非洲,而非洲不是任何國家的後院,」孫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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