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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歐盟分手 點燃反全球化

精華簡文

英國、歐盟分手 點燃反全球化

圖片來源:GettyImages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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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歐盟分手 點燃反全球化

天下雜誌601期

英國脫歐不只是英國和歐盟的事,而是全世界的事。反自由化和全球化的情緒將被引燃,全球化為何走到這一步?如今混亂的始作俑者,真的是它嗎?

明朝小說家羅貫中在《三國演義》中,開宗明義地寫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這是羅貫中對中國歷史兩千多年來,王朝更迭,大一統盛世與分裂亂世交替現象的總結。這個歷史發展模式,似乎也適用在歐洲歷史與二十世紀後的世界史。

歐洲從上古到近代,也歷經了大一統帝國、封建小王國與民族國家的交替循環。

二十世紀上半、兩次世界大戰後,帝國解體、無數民族國家崛起。到了二十世紀末開始,中國改革開放、柏林圍牆倒塌、蘇聯解體後,世界又進入另一個「合」的進程,也就是以歐洲統合運動、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帶動的全球化浪潮。

但這個進程,在二○○八年金融海嘯、歐債危機之後,遭遇嚴厲挑戰,不少人認為,這次英國脫歐公投,有如敲響了全球化的喪鐘。

世界將進入另一個「分」的輪迴了嗎?

「歐盟已死」、「英國脫歐象徵全球化終結的開始」、「英國脫歐公投是對全球化最大的一次公民表決」,這些標題,大量出現在公投結果出爐後一週的歐美各大媒體中。

英國脫歐與全球化的關係被如此看重,是因為事關整個西方,乃至於全世界未來的經濟繁榮、社會穩定與政治前途。

探究這個問題,必須先快速回顧一下二十世紀下半開始的歐洲統合與全球化運動。

世界大戰教訓 催化經濟合作

二十世紀上半,兩次世界大戰的血腥教訓,驅使法國和德國在戰後領銜發起歐洲統合運動,試圖藉由經濟利益的結合,消弭戰前將各國推向毀滅的保護主義、孤立主義和民粹主義、極端主義。

一九九三年,歐盟成立,歐洲各國透過放棄部份主權,達成貨物、服務、資金、人員的自由流動,造就了全球第二大單一市場,初步實現了共創繁榮與穩定的理想。

除了歐盟,二十世紀末,從中國改革開放、蘇聯解體開始,到北美自由貿易區與世界貿易組織(WTO)的成立,各區域經濟整合風起雲湧,進入全球化高潮。

在這個時期,各國政治領導人與專家學者不斷擘劃著全球化下的美麗新世界:解除貨物、服務、資金、人員在全球流動的限制,將帶動各國經濟成長、創造就業、增加收入、消滅貧窮,帶來整體繁榮與穩定。

全球化輸家的怒吼

的確,美國智庫蘭德公司的研究就認為,過去二十幾年來,因為世界各國經濟互相依賴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使得各國雖有競爭與衝突,但不再發生大規模戰爭,未來發生的可能性也極低。

但好景不常,○八年後相繼爆發的金融海嘯與歐債危機,不但凸顯了全球化帶來的薪資停滯、貧富差距擴大的副作用,更暴露了歐盟和國際組織無法有效應對問題的窘境。驅使不滿全球化的民眾,在各國掀起反自由化、反移民的浪潮。

「英國脫歐公投的結果,就是反映了一大群人對當今全球經濟體系的極度不信任感,」《紐約時報》認為,「不論是歐洲,還是美國政府,都沒有處理好全球化對他們的衝擊。」

英國《衛報》也認為,歐盟顯然沒有做到歷史賦予它的任務,因為歐洲在一九五○、六○年代統合運動開始前的就業、生活水準與社會福利,顯然好過全球化時代。

讓脫歐派險勝留歐派的,就是所謂全球化下的輸家。

英國智庫決議基金會(Resolution Foundation)所做的投票分析顯示,支持脫歐票數比率最高的,都是經濟長期落後的地區。

而在全球化所有議題當中,最常被批判的,就是人員的自由流動,可說是壓垮英國留歐派的最後一根稻草。

移民、恐攻,火上加油

photo 歐盟揭櫫的政經統合理想,正受到英國脫歐的嚴峻挑戰。(GettyImages提供)

一九九五年,歐洲申根協定生效,撤除各國邊界管制後,雖然為人才流動創造極大的便利,但大量東歐移民湧入中、西歐國家,被不少當地人認為是拉低平均薪資和治安惡化的罪魁禍首。

最近兩年,大量中東、北非難民,以及隨之而來的恐怖攻擊,更是在移民問題上火上加油。

因此,「就算部份自由可能遭到阻礙,許多人還是渴望民族國家可以提供給他們的安全感,」《衛報》認為。

不僅在歐洲,素以吸引外來人才與引進大量外勞著稱的新加坡,過去兩、三年也發生數起當地人反移民的示威遊行。

這些積怨,促成了法國國民陣線、德國「歐洲愛國者反對西方伊斯蘭化」(PEGIDA)運動與美國川普等極端政治勢力在各國崛起,以民粹語言,鼓動反全球化情緒。

川普在競選期間的反移民極端言論,就獲得不少的美國選民支持。他不僅反對跨太平洋伙伴協定(TPP),更表示要將美國帶回全球化前的時代。

就是這股反全球化、反自由化、反移民的情緒,讓外界對英國脫歐可能開啟了人類歷史另一個「分」的輪迴,感到憂心忡忡。

「與短、中期經濟衝擊比起來,更令人擔心的,是英國人的決定,是否代表了過二十幾年來全球化的終結,」《紐約時報》表示。

位於布魯塞爾的智庫歐洲國際政治經濟研究中心主任艾里克森(Fredrik Erixon)認為,「全球化時代肯定是結束了。」

因為從現在開始,各國政府都會面臨更大壓力,要求他們在貿易自由化與移民政策上踩剎車,其他歐盟國家的脫歐勢力也會蠢蠢欲動。

「世界秩序已在一夜之間徹底反轉,沒人知道亂局何時才會結束,」東京三菱日聯金融集團聯合銀行首席金融經濟學家魯伯基(Chris Rupkey)對《洛杉磯時報》說。

果真如此,第一個受害者,可能就是英國自己。

蘇格蘭醞釀獨立公投,先不說英國可能解體,因自由、開放而成為國際金融中心與跨國企業歐洲總部的倫敦,若接下來的英歐談判沒談好,地位可能不保。

法國總統歐蘭德與歐盟理事會主席塔斯克(Donald Tusk)在英國脫歐公投後立即表明,貨物、服務、資金、人員在歐盟的自由流動是綑綁在一起的,不允許英國只享受前三者的好處,但卻不開放歐盟公民自由進出英國。

「在歐盟單一市場,只有套餐,沒有單點這回事,」塔斯克強調。

更嚴重的是,英國脫歐危機沒有歷史前例可循,要評估可能有何影響、影響多大,更加困難。「在這樣的情況,你只能做最壞的打算,」美國企業研究所資深研究員哈西特(Kevin Hassett)說。

儘管如此,全球化的未來,並沒有全然絕望。

真正要反對的,不是全球化

美國CNN分析,英國脫歐公投後引發的金融市場劇烈動盪、企業考慮出走、經濟陷入衰退陰影,甚至有可能導致英國解體,已讓部份支持脫歐的人反悔。

其次,雖然反移民是脫歐派的重要訴求之一,但投票贊成英國脫歐的選民中,有一半是因為「不想被歐洲統治」的主權因素,並不全然是反全球化。

第三,全球政治領導人已經開始正視全球化造成的貧富差距嚴重性。歐巴馬六月下旬在美國史丹佛大學全球創業高峰會的致詞中就承認,「全球化承諾會帶來繁榮,但的確也帶來挑戰,引起許多人的不安與恐懼。」

「但就算把時鐘撥回一九八○年代以前,也無法解決問題,」英國前首相布萊爾接受CNN採訪時說,「透過更好的教育、投資基礎設施和運用科技,幫助那些在全球化過程中被邊緣化的人們,才是創造就業,讓失業的人重回工作崗位的辦法。」

《金融時報》中文網的評論則認為,大家應該好好思考,英國脫歐與川普崛起,這類過去罕見的政治事件,為何變得如此頻發?「菁英陣營和民粹陣營之間的鴻溝,如何縮小,應該是未來各國最重要的課題。」

保護、孤立主義和民粹、極端主義,釀成兩次毀滅性世界大戰的殷鑑不遠。全球化帶來的世界經濟整合與頻繁交流,在過去二十幾年中,加深了國家與族群間的相互理解,是今天世界和平的重要基礎。

因此,真正要反對的,不應是全球化本身,而是反對全球化與自由化變成強者剝削、打壓弱者的藉口與工具。

站在人類發展歷史的軌跡上來看,如果英國脫歐無法逆轉,至少要避免讓這件事成為人類歷史巨輪的倒車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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