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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城變生態城 北九州輸出綠色成長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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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城變生態城 北九州輸出綠色成長模式

圖片來源:現在的洞海灣(北九州市政府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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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城變生態城 北九州輸出綠色成長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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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九州島北端、距離福岡一小時車程的北九州市,是日本最早工業化的城市。這兒有著1901年就開始生產鋼鐵的東田第一高爐,被譽為是日本現代工業的誕生地,奠定了日本二次大戰前的工業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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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田第一高爐於1972年停產,成為日本工業史重要一頁。如今,北九州市在其原址建立環境博物館,成為教育學童與各國研究者的基地,因為曾經遭受嚴重工業污染之苦的北九州市,2011年被OECD選為綠色成長典範城市,與巴黎、芝加哥、斯德哥爾摩並駕齊驅。

「北九州市具體而微的呈現出了日本經濟的轉型,」北九州環境博物館館長中薗哲,對參加Jefferson 獎學金研修計畫的10多位各國記者說。

photo 北九州環境博物館館長中薗哲(Iskhandar Razak)

這段歷程,從洞海灣(Dokai Bay)的變化看得最清楚。在1950年代,因為豐富煤礦與優越地理位置,洞海灣周遭聚集了鋼鐵、水泥、化學等相關產業,未經處理的廢水直接排入海中。海水嚴重污染,不只魚類、貝類,就連大腸桿菌也難以生存,被稱為「死海」。中薗哲說,大家都知道海水裡有重金屬,沒人敢吃海鮮,這也是北九州並未像熊本市發生水俣病的原因。

photo 1960年代的洞海灣(北九州市政府提供)

北九州市的轉型工作超過半世紀。現在,除了獨善其身,他們還要推廣到亞洲甚至世界各個角落。新的急迫性,一是全球暖化日益加劇,一百多國簽署巴黎協議,宣示減碳與綠色發展。第二個新挑戰,是從中國飄過來的PM2.5,影響空氣品質,北九州市也希望能貢獻,分享他們的轉型歷程。

一走進環境博物館,一張放大版的老明信片映入眼簾,北九州市天空充滿工廠排出的七彩煙霧。中薗哲說,當時居民都把這現象比喻為彩虹,認為工業進步帶來了繁榮和財富,也帶來幸福。

工業進步,卻讓環境付出代價。小學被工廠環繞,落塵把屋頂的漏水管都堵住。小學生每天上學第一件事,就是清洗空氣清淨器的濾網。

photo 1960年代的北九州市天空(北九州市政府提供)

「煤煙塵沾在每天剛洗好的衣服上,收回來都是黑的,」74歲的北九州市民豊澤樂子回憶說,當時她年紀小,幫媽媽每天洗弟妹的尿布,感觸最為深刻。

北九州的改變,就是由一群母親所發動的。媽媽們注意到,再努力清掃,家中永遠積滿灰塵;小孩在公園玩5分鐘,臉就全黑了。她們更擔心小孩的健康,於是開始採取行動。

中薗哲說,從1960年代末期開始,婦女會請來大學教授講課,自己蒐集樣本進行研究和實驗,寫成污染物報告,帶到市政府和工廠,希望他們重視這個問題。甚至拍了一部名為「還我藍天」的紀錄片。

北九州市副市長梅本和秀指出,污染問題能被解決,主要是政府、企業與民間組織三方,是以合作而非批評的方式溝通。

地方政府在得知污染問題嚴重性後,一方面修改法規,在1967年通過日本首部環境法;另一方面提供企業誘因,政府補貼了8000億日圓、企業則投入2500億日圓,改善生產流程以及污染排放。此外,企業與居民也非處於對立,住在工廠周遭的居民,能定期進工廠參觀環境改善狀況。

環境治理並未讓經濟受損,反之還有益。梅本說,1970-1990年間,企業積極治理環境污染同時,也把技術賣到日本其他地區,這段時間內北九州的GDP反而擴張了四倍,他說「我們希望創造雙贏,一邊治理環境,一邊也兼顧經濟。」

除了在日本分享經驗,北九州市更希望改變世界。2010年,北九州市成立亞洲低碳研究中心,致力於將消除污染的「北九州模式」向全亞洲乃至於全世界輸出。

中心首席顧問大上二三雄表示,此一模式除了污染治理,更希望達到經濟、環境與社區同步發展的目標。以永續發展為框架,低碳研究中心有四大主要研究領域:用水管理、廢棄物管理、清潔生產與污染管理,以及能源管理。

大上指出,廢棄物其實可成為資源。舉例來說,從前鋼鐵廠直接把廢爐渣倒在洞海灣,造成海水重金屬污染,但新法規問世後,廠商不能再隨意傾倒爐渣,而必須經過處理,把有害物質分離出來,餘下的無害爐石再用來填海造陸,北九州機場就是實例之一。

政府的鐵腕,也是讓企業改變的重要原因。大上表示,北九州市為了對抗污染,特意修改法規,設定高於中央的環保標準。企業必須想辦法改善製程,解決污染,否則就是被強迫遷移或關閉。在1990至2000年間,北九州一半以上的工廠關閉了。

為何沒有廠商抗議、威脅出走?大上二三雄說,有些廠商一開始會抗議,但一旦法規公布,違反的企業會在報紙上被公開羞辱,「有些企業威脅出走,但最終沒有任何一家離開日本。」

photo 現在的北九州市天空(北九州市政府提供)

迄今為止,已經有來自50多國、200位專家來北九州學習,如何秉持節能、減少廢棄物、增加回收,減少污染也能獲利的做法。

研究中心的對外推廣集中在東南亞地區,尤其是印尼、柬埔寨、越南、馬來西亞等開發中國家,由中心提供諮詢,日本企業提供服務。合作項目包括改善民生用水質、廢棄物分類與回收堆肥、以及節能照明等等。

許多中國城市也積極與低碳研究中心合作。北九州市環境局環境國際戰略執行長石田謙悟指出,北九州跟中國從90年代末開始合作,許多日本企業進駐大連的生態示範區。例如來自北九州小倉的稻田光觸媒,就在大連設立分公司,將光觸媒技術引進中國,改善室內甲醛、苯等有機揮發物的影響。

北九州市也與天津、青島、上海等城市合作,派出研究人員到各個中國城市,調查各地污染狀況,提出最佳解方。他們的目標,是希望在未來五年內,綠色商機的業績能增加5兆日圓,佔國家總體目標一成。

從以七彩煙霧天空自豪的工業城,到現在以輸出清淨科技賺顧問財,北九州市的脫胎換骨已經完成,希望能幫更多城市解決污染,創造新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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