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wlogo

切換側邊選單 天下全閱讀 切換搜尋選單
切換會員選單

謝謝妳,還有對不起

精華簡文

謝謝妳,還有對不起

圖片來源:鍾士為

瀏覽數

38279

謝謝妳,還有對不起

天下雜誌566期

國民黨組發會主委蘇俊賓,妻子楊嬌豔是緬甸出生的華僑。她十二歲時隨著母親和四個手足飄洋過海到台灣,歷經政大、台大城鄉所求學,又在美國取得博士學位,在立法院擔任助理時因參與環保運動,而與蘇俊賓相知相惜,進而攜手一生。

他們兩人的結合,不只是從緬甸到台灣的旅程。楊嬌豔與蘇俊賓分別是民進黨與國民黨重要幕僚,卻因為環保運動的共同理念,以及熱愛古董,兩人超越藍綠,攜手走入家庭。

政治立場不同的夫妻,依然能彼此理解,從共同喜愛老東西帶來的安定感,譜出他們日常生活的主旋律。以下為專訪摘要:

我太太楊嬌豔,她在國小六年級時從緬甸來到台灣,媽媽獨力把五姊弟拉拔長大,工作時只能把孩子託給廣慈博愛院。

有一次我們開車經過基隆路,她說,「這是我的傷心路。」家住中和的她,基隆路是每週一從家裡搭車到廣慈博愛院的必經之路。

十多年前我們在立法院認識時,我聽到「嬌豔」這個名字,原本還以為是個阿姨。我們都是立委的環保助理,就搞了一個跨黨派的「永續會」。那時候的環保運動,我們兩個無役不與,其實沒特別交往,就自然走在一起。有興趣的議題很相像,兩個人就會分工,她負責文化,我負責環保。

我倆的個性互補,我很急,她比較不會當下衝突,而是在冷靜時出擊。可能是她顛沛流離的生長背景吧,讓她不會急著爭是非,她比我還有人生智慧。

求婚那天很好笑,她陪我去花蓮參加鐵人三項,我打算在跑到終點時拉出布條驚喜求婚。因為我壓力很大,前一天沒睡好,跑太慢了,有一位跑馬拉松的長輩,他知道我要求婚,就跑去跟司儀說,「你們不要關門,等一下有人要求婚!」當場被我太太聽到,司儀還大聲廣播。她後來常說,「那次求婚根本是破綻百出。」

我們對老東西有共同喜愛:古董、舊貨、老房子,想要把它轉換成生活一部份。有空就會去台北或台南的小巷弄找老房子,找一些即將逝去的美好。我陪她去緬甸,也會去看老房子。

自助旅行時,我們會花一半以上時間逛跳蚤市場,從一個人逛到兩個人逛,再到背著小孩去逛,我到緬甸時還會拉著我岳母一起,請她幫我用當地話殺價。

如果有一樣東西可以象徵我們的關係,會是一塊緬甸文的老招牌。這象徵了我倆的興趣,還有她的原生故鄉。

在舊貨堆裡謀生

我從高中開始喜歡老東西,可能是因為念舊,對於即將消失的東西有種不捨,會希望讓它被再次使用。科技不斷創造新事物,讓我很不安,好像一閉上眼睛再張開,就變成另一個世界。

把玩老東西可以讓我安定。我回到家八、九點,把女兒哄睡後,常用一、兩個小時做木雕,這是我的小確幸。半個月完成一個作品,像是用漂流木做書櫃,再加上一個法國跳蚤市場買的老開關。

我和嬌豔,就是在舊貨堆裡謀生的兩個人。老東西其實也要求新求變,它看來好像是過去的美好,但其實在新時代會衍生出很多需求。像我們上次從緬甸背了四支古董豎琴回來,但台灣氣候潮濕很容易長蛀蟲,我們就想辦法去克服。

我們的相處模式也滿特別的。結婚的前三年,她在美國念博士。我就以女婿的身分,一個人去參與他們的掃墓或是大年初二回娘家,第四年嬌豔學成回來,我們才全家一起過年。

跟長輩的相處,我常要扮演潤滑劑。嬌豔的台語不很流利。我跟我爸媽會用台語溝通,怕她聽不懂,我想到一個方式,跟我爸講台語時,我會故意問「這個字的緬甸話怎麼講」或「這句話國語怎麼說」,很自然我爸媽會意識到,就會盡量用國語交談。

小女兒的經驗會不一樣。她才三歲,要唱緬甸歌、講雲南話、台語、國語,還要學英語,家裡根本是個聯合國。

我最想跟嬌豔說的是「謝謝」,感謝她為這個家的付出。最說不出口的一句話,其實是「對不起」,因為走入家庭是一種犧牲。

我也怕我老婆討厭我

她以前在立法院比我還要精彩、還要熱血、還要有才華。我們成家之後,必須有些調整,所以她出國留學六年,回來生小孩、帶小孩,表面上看我賺錢養家很辛苦,但從另個角度看,是她犧牲了她的機會跟夢想,來成就這個家庭。

講「對不起」太沉重,老是掛嘴上不好,但心裡總是有一份虧欠。

這算是藍綠和解嗎?嬌豔念政大時積極參與社運,再念台大城鄉所,後來擔任游錫?機要,也在行政院做過重要幕僚。我則是當年國民黨裡跟社運圈合作密切的小助理。

潛意識裡我不希望自己的政治性格太外顯,塑造自己是一個正藍英雄,那不是我要的家庭關係。某種程度上,我也怕我老婆討厭我,她是牽制我的一個力量。

家庭對我來說,是一個需要細心呵護的古董。我們一起小心翼翼經營這個家。過分政治化有害家庭和諧,所以我們彼此有一個沒有刻意明說卻清晰存在的界限,討論政策是就事論事,不刻意臧否檯面上政治人物。

我對家人的定義是,不把關心掛在嘴邊、也不要過分創造壓力,就像是一層膜一樣,包著你的心。走到哪,不管你需不需要,都揮不掉。你知道他們一直都在那裡,像老東西一樣,讓人心安。

【備註】

在台緬甸華僑約有2000人。

截至去年底,全台有49.8萬個新移民家庭。

關鍵字:

好友人數

文章下載

PDF下載 付費閱讀
 
登入會員看更多

訂閱全閱讀,全站通行